《罗缕浮记·缘起》南橘猫

4、第四章

　　窗外的鸟儿叽喳叫着，床榻上的男孩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司攸：“什么药钱？”

　　张老头翻了个白眼： “还能什么药钱，舍弟在老夫医馆所花费的药钱”

　　“………”

　　我哪有钱啊 ！！

　　这老头怎么还是一如既往地狠心，两个小孩哪有钱！

　　再说他看病没道理我替他给钱，救他已是仁至义尽，还要我给钱？不可能！！

　　如果说没钱这老头会放过我们吗……

　　“这……我…”

　　不行！说没钱定会被这老头扣下来洗药罐！

　　紧要关头，司攸瞄见南无彧身上带着一枚玉佩，眼睛一亮！
　　这玉佩看着挺值钱的，反正也是他看病就该花他的钱。

　　单机立断她直接走过去摘下他的玉佩，又递到张老头手上，留下坐在床上发呆的小孩

　　“给，张医师药钱，如果不够就拿着玉佩去管他家里人要。”

　　转头又对发呆的小孩吹了吹口哨 “你家在哪？家父是何人他们好去要钱”

　　小孩眼睫忽闪很诚实就报了家门

　　“……家父是……南无…大将军……”

　　这是司攸第一次听他说话，声音因为生病又很久没说话有些沙哑。

　　嚯！还是个官二代，看不出来呀，怎么被欺负的这么惨。他老爹都不替他出头的？

　　不过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呢？南无大将军，南无大将军……

　　似是想起了什么，司攸眼神陡然睁大

　　南无大将军不正是北魏名声大振，打下数不胜数的胜战，最后却是因为有谋反之心而被玄天夜下旨满门抄斩……的人吗！！

　　自己怎么也没想到，南无彧会是他的儿子！

　　不过……既然是被满门抄斩那他当初怎么活下来的？还帮着那个杀他全家的人……这……

　　这人当真是丧心病狂啊！

　　“够了” 张老头转转手中的玉佩，全看了个遍，才将其收进囊中，不耐烦催促，“快走快走，占着位了我还怎么诊病。”

　　司攸怒骂道：“你你你！还有点医者的无私吗！”

　　下达逐客令，这老头一样的狠心啊！

　　…………

　　青石路上，微风拂来孤单的两只背影立在浮生医馆门口，小男孩茫然的看着女孩，揉揉鼻子不知说些什么来缓解此时的尴尬。

　　“好你个老头，就这么把我们赶出来了，还有点医者的仁心没有。”司攸指着门匾大骂。

　　南无彧 ：“………”

　　骂完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傻，收回手对他说：“罢了，你家住哪送你回家。”

　　小小的背影走在前面带路，穿着医馆的衣裳有些不合身。脸上都能清晰地看见骨骼

　　太瘦了，风一吹就能将他吹走。

　　司攸送他到府，朱红色的门匾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发光，京中能有这样的门面屈指可数。

　　不过……既然这南无大将军能得到皇上的重用，相当于他的左右手，荣誉、高位、兵权、已经什么都有了，况且传闻此人非常衷心。为何还会有谋逆之心？司攸想不通，便就此作罢。

　　“好了，小孩到你家了” 司攸随手抓抓被风吹乱的鬓发 “之前救你呢是拔刀相助不用太感谢我，我可不像那张老头一样救人还要收钱！”

　　司攸笑了笑朝他摆摆手“走啦，快进去吧。”

　　南无彧看着她转身就要走，想开口留她又不知说些什么，犹犹豫豫的不敢进门，像是那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司攸看了觉得好笑，转念一想之前帮他一次已经很仁慈了就别多管闲事，再说人都到家了能出什么事

　　司攸挑眉觉得自己担忧过甚，转身大步流星，没走几步里面就传出一记声响

　　“逆子！还敢回来！彻夜不归干脆别回了！”

　　庭院内，跪着一个身穿医馆特有的墨蓝色深衣的孩童，脸上明显看的出有个巴掌印，面前站着一个怒发冲冠的青年男子。

　　“哎呀，老爷消消气消消气，当心身体啊。”

　　旁边的女子连忙上前劝阻，声若百灵鸟，酥麻入骨。眼波流转，勾魂夺魄。一身绛紫色缎袍，妆容浓艳，身材纤细蛮腰赢弱,巧笑倩兮，模样端庄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妖媚之感。

　　南无将军顺了口气，恨铁不成钢道：“你瞧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胆子却是越来越大了！我——”

　　司攸冲进去时正看到南无彧跪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说，南无将军气的右手蓄力正准备打下一巴掌。

　　“ 等等！”

　　司攸挡在南无彧面前，皱眉道： “小女有话要说。”

　　众人：“！？”

　　南无将军半眯着眼打量其小孩，疑惑道：“丫头，你是何人？”

　　司攸没有直面回答，而是滔滔不绝道：“将军，令公子是因为遭遇歹人所伤，机缘巧合之下被小女救了，想着是将军之子被人看到这幅样子有失您的颜面便先带去医馆救治，没法告知您这才未归府。如今伤好点了才敢送小将军回来。还请将军手下留情。”

　　“受伤？”南无将军看了一眼跪着的人，正打算追问。

　　“老爷，这……姑娘说的对，阿彧已经回来了，就不要为难他了”先前那女子边附和边拉着将军往前厅走。

　　司攸无意瞥见跟在他们身后下人的布衣似乎在哪见过……

　　啊！想起来了

　　司攸偏头对南无彧小声说道：“那不是……打你的那两个大汉穿的吗？”

　　“嗯。”

　　司攸更奇怪了，既然是府中的下人想害少爷那将军怎么会不知情？非但不责怪下人居然责怪起自己的儿子！

　　南无彧知道她在奇怪什么，没有解释，摇摇头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

　　“神仙姐姐……我的院子住的有点儿远，你…能送我过去吗…”

　　司攸刚想拒绝，自己已经管的太多了是该走了。但在看到他的伤口因为跪太久的缘故已经开始往外渗血，心便软了。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

　　“……走吧，你带路”

　　………

　　司攸跟着他左绕右绕，走了许多条石子路，穿过一个又一个的院子，终于在一处灰色门匾前停了下来。这块门匾原先是棕色的可能因为常年不打扰以至于它变成了这个色……

　　司攸干咽道：“我看着你这个门匾，怎么心里瘆的慌……”

　　确实瘆的慌，黑灰色的门匾上写着几个被附上一层灰的金色大字——思人苑

　　单看这几个字其实不怎么的，关键这门前只有几颗枯树，门上都是灰尘，风一吹枯树叶就飒飒响，思人苑这几个大字就……有点……不

　　就很瘆人了……

　　南无彧像是已经习惯了一般，拂袖扫去地上的落叶，然后推开木门

　　转头对司攸微微一笑“让神仙姐姐见笑了，这门太高我打扫不了，屋里就比较干净了。”

　　司攸温柔一笑回应他“没事，你身高不够嘛，可以理解。”

　　“………”

　　进入院内，也是极其冷清，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好歹也是位将军府的公子怎么连一个侍奉的下人也没有，院落还安排的离正厅如此远，难道……是被丢弃的弃子？

　　那他之前被下人欺负就不奇怪了，这将军肯定不喜欢他吧，没想到你小时候还挺可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