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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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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暮街上,因于地下,长街上便挂满了灯笼,想头顶上望就是一片漆黑,无端让人生出黑夜的错觉来。
而长街上店铺酒楼茶肆舞坊林立,行人往来络绎不绝,吆喝声叫卖声四起,是一片热闹喧嚣。
月九缺正垂眸思索着事情,却不料撞到了一个人。只是回礼道歉后,便提步而去。
“这位公子留步。”
月九缺回身,望向她方才撞到的那人,叫我?见那人只是看着自己,便回了一句,“何事?”
青蓝衣衫,白布遮眸,寒殿的千寒落云纹,寒漓瑾带来的人,星阁算天?
男子身旁还立着一小童,垂眸侧身站着,侧脸面容清秀,玄纹墨衫,感觉有人望向他,便转头一望,月九缺便瞧见了他灰色的眼瞳……
“在下算天,可能冒昧给公子算上一卦?”
月九缺顿时来了兴趣,挑了挑眉,这可就有趣了,算天?给我算一卦?主动的?
嘴上却道,“无甚兴趣。”
那算天见月九缺转身就想走,便脱口而出一句,“寻一人魂,救一人命;找一味引,活一亡人。这是公子愿倾此一生所求。”
只见月九缺顿住脚步,眸光一凛,侧过身侧视着他,“如何?”
“在下可以告知公子所求的那一味引在何处。”
“所求?”
“且看公子有什么。”
“那可不然。你知道这么多事情,对本公子而言非利而有百害,可是本公子亏了。”
“那便要看,于公子而言,这味药引究竟重是不重要了。”
那算天只见月九缺忽而低低笑出了声,便转了身。
“穿了寒殿纹饰的衣衫出来骗人,怎么也该换一个。星阁算天,不但是个瞎的,”于我而言,“还是个哑的。”
月九缺恰在此时听见一声轻笑,辨位当时那小童的声音便勾唇又道,“啊,对了,下次出门记得带个别的小孩,虽然眼睛挺好看的,”灰瞳,像我,“但这么凶的小孩该杀人杀人,该放火放火去吧。”一个小破孩眼神可凶可凶,该是杀过不少人了。
语罢,便挥了挥手,提步扬长而去,看着步伐都轻快了几分。
那男子身侧的小童迈步上前,看着那男子嗤笑一声,“便与你说了,若要唬她怎么也得换个法子。”只见他身形变幻,化做一个少年,仍是墨色劲装,玄色九幽纹,言语及眉宇间却添了几分狠戾杀戮之气。灰色瞳眸,近乎无情,恍若所视皆为死物,不存生息分毫。
“这回莫不是,祭司大人的卦不顶用了?”语气轻嘲。
那人听他语气这般也未见半分异样,不过转身与他同行,“试试便罢,只是些许出乎吾的意料罢了。”
“再有便是,吾当与择息公子说过的,在外当唤吾惊夜的。”
“不过汝可曾知晓,她如何知晓吾非是算天?”算天其人,并非口不能言。
“祭司大人说笑了。”择息神色淡淡,却无端让人从他的口中听出一股子嘲意来,“我可叫不来这般亲近的称呼。”
“至于她如何知道,你自己算上一卦不就得了?”
“算不得,算不得。”
那自称惊夜的男子没了下文,须臾,便停了脚步,望着眼前的高楼。
“祭司大人大老远把我叫来,莫不是让我来见她一面,再来这里吃顿饭的?”
择息看着眼前的高楼。立于水上,在红灯的掩映下,一如美人盛装,正是瑶坊。
方才,她来过此处,气息还在……
“那自然不是,瑶坊位于落霜城地下城中心,集八方之客,揽天下美人。此处乃是风雪千山域内消息最是灵通地域了。而卦上说瑶坊虞掌柜不仅与月九缺相交,更是整个落霜城之主。”
“你又算了一卦?”
“非也,族中有规矩不可破。因知天命无常,卦不得算尽,所以吾算了一卦卦中卦。”
“若有所惑,虞掌柜可解。”
瑶坊雅间
“姑娘可能一见虞卿言虞掌柜?”
“这……公子莫不是错了,我家掌柜的姓言单名一个卿字。”
冽惊夜笑了笑,“错不了,瑶坊掌柜,落霜城主,灵宗仙歧,虞家卿言。”
他看下那前来奉酒的姑娘,又望向闭着的门。
“方才街上的场面,虞掌柜该是瞧见了,所以才亲自相迎。”
“公子糊涂了罢。”那姑娘以袖掩唇,轻笑,“灵宗仙歧,南碧虞家,那是碧霜地界的仙门世家,与洛水月家齐名。我家掌柜的若是名号这般响亮的人物,哪里还会呆在这小小的瑶坊?”
“如何能只是一小小地方,落霜城虽未列入仙门百家却也名满天下。”
“遑论,瑶坊与月宫相关,掌柜的还有暗阁另外一位阁主月九缺相交,如何称不上厉害?”
“说笑了,”雅间的门被一左一右的美姬打开,虞卿言摇着团扇缓步走入,“比起大人怕算不得什么。”
虞卿言看向本在雅间内奉酒的姑娘,“青衣,且带着人下去罢。”
“是。”青衣于是福了福身子,便带着四下的姑娘们陆续退出了雅间,依礼带上了门。
虞卿言将盘中的酒瓶子放在择息桌前,“公子的酒。”
择息垂眸看着这酒瓶子中的仙人醉,闻见味道便知道酒算不得烈,只是未语。
虞卿言便坐在冽惊夜对面,“您是帝后见了也要见礼的人,这般,是我轻曼大人了。”
“无妨,这落霜城掌柜的才是主人家,若与吾见礼,才是吾失礼。”
“言重,虞氏长脉除我外皆以入土,早在三五年前我已离家,您尚能记得我,算是我的荣幸了。”
“掌柜的,谦虚了。”
“不过,”虞卿言容色淡淡,便道,“大人燃的香,味道怕是过重了。”她将茶水倒入身侧的小香炉内,便有一阵轻烟逸出,“上好的香染了些东西,便可惜了。”
“的确。”
冽惊夜幽幽望着虞卿言,她抬眸便望进了冽惊夜深黑的眸。
只见她瞳色渐深,便定定的望着冽惊夜,神色逐渐空洞。
“吾燃的是帝宫的棠香,香加得多了,还混了些丹砂,虞掌柜,怕是闻错了。”
“吾可惜的是,虞掌柜好好,不在虞家待着,却偏偏与月九缺惹了些关系,还被我找到了。”
“那便不得不冒昧一番了。”
“月九缺前来此处为何?”
“探听一个消息。”
“为何她不用月宫暗卫?”
“她不愿让冽铭阙知晓。”
“可曾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未曾。”
“他所要何物?”
“一味引。她疯了,心心念念要去复活一个人。”
“何引?”
“亲缘血脉。”
“何人血脉?”
“我与她一位故人。”
“月九缺与那位故人如何?”
“胜似至亲,月九缺很在乎她。”
窗边的择息抬眸,在乎的人……
“故人何名?”
虞卿言顿了顿,欲言又止,终了便答了一句,“不可说。”
择息饮了一口瓶中酒,有酒滴子沿着脖颈下滑。
这般淡的酒,她也下的了口……
却恍在虞卿言出口那一刻感知到了自己的魂海那一分异样。
她的逾忆术?
于是抢在冽惊夜之前开口,“月九缺与算天如何?”
“月九缺曾仍是南风公子的影子时,扮作南风与月宫宫主弦铭夙同去过一回寒殿。恰逢寒殿阁议各阁阁主聚首于星庭,算天偶然给她算了一卦,说她此生所求绝无可能。
“月九缺于是当场挥剑拆了他的星庭,甚至伤了他人,还与寒殿殿主打了起来。最后是弦铭夙劝下的。”
这倒是与我看到的一般。
“仅因为一句话?”
虞卿言点了点头。
择息勾唇,“与故人相关?”
“的确。”
“那你如何知晓?”
“那时,我便在寒殿。”
“看着本君。”
虞卿言看向择息,见他满满染了笑意 的深黑的眸化作浅灰,“故人何名?”逾忆之术,解。
“不可说……丫头……”只见虞卿言留下一行清泪,便昏了过去。
丫头?唤得如此亲密……她如此在乎,那边更稀奇了……
我与你的契约,还在啊……
可以窥见你的记忆,可以感知你的些许情绪,可以解你术法……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嗜血的笑,你可要等我,阿姊……
“先走了。”择息翻身跃下窗子,隐入人海中。
“主子,”厌青自雅间内现身,“是否要我……”
“你拦不住他的,何必枉动。”
“可他分明有所隐瞒。”
冽惊夜看向窗外往来不绝的人潮,“吾与他之间不过一纸约契,自然用不着敞明了说话,何况事关月九缺而已,吾不在乎。”
“那公子……”
“无妨的。再如何,月九缺就是死也会护好他的。”
冽惊夜饮下最后一口茶,若有所思,若月九缺寻一引活一个已死之人,那她寻一人魂,所救之人何人?若皆是那故人,铭签不可能下那般卦相的。
他看向昏迷在地的虞卿言,放下茶杯,“带上她,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