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远的右手边》孙小北

1、当归

　　挡不住，就是一股归乡的冲动涌来…已降落在这里….
　　北京，我回来了。
　　小佑，我回来了…“啊嚏…”，耸耸鼻子…原来还是会想他…好象是有那么一点冲动，居然忘了北京竟是冬天，我最讨厌和眷恋的季节。7年了，迷糊的习惯，还是丝毫未改。只是，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
　　北京跟柏林真的差别好大…机场外已飘荡着小雪…打了一辆的，北京的哥的儿话音让我好亲切，暖暖的，想把整个身子缩进整个座位里…就这么懒懒的，看着车外穿梭的人群。刚到柏林的时候，养成了习惯。周末在教堂过完礼拜之后，就会跑到孤儿院的草坪上晒太阳，看着那群寂寞的孩子在阳光下嬉戏，即使嬉戏，也是寂寞的。那段时间里，好象失忆了，几乎失去了对北京所有的回忆，只记得北京春天里的榆钱和梧桐花，大把大把的榆钱，大朵大朵的梧桐花。
　　这段记忆，给了我恍惚的灵感….剪掉长发，属于自己的短发…对于我，一个新的开始。每周去教堂做礼拜，去孤儿院义工，去那片草地的阳光下发呆。是的，发呆，发呆也是我的爱好，总可以暂时的抽离和逃避。
　　北京的冬天，冬天的北京。
　　以前是好奇，现在是想念吗？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跟着感觉就回来，不是么？跟着这当归的心情，哪怕只是短暂的回眸吧，呵呵，只能笑着这么对自己说。
　　啊，好快，到了——就是这里，有干蔓的梧桐枝立在房前的四合院。
　　轻轻推门，锁牢的…“遥遥，不要走！我会等你，会一直等下去的！”….那个人的话又在脑袋里回荡…在想什么！啊，一定是天太冷了，鼻子好酸…摸摸夹克口袋，没有。乱放东西的习惯，这么多年，还是没改。糟糕了，钥匙貌似是在临走时丢在柏林的家里了。
　　怎么办呢？坐在这里等呢，还是找修锁匠呢？
　　还是注定，我回不来了？
　　啊，鼻子又好酸，一定一定是太冷了。好象时间太久了，从好久好久以前，我就告诉自己，不会哭，不能哭。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说我心狠，但，他说，他会等我。
　　只是，我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把这句话放心上。
　　我退后几步，看看这个让我曾经住过的地方。以前他都会在门前的梧桐树下等我，会问我为什么偏偏喜欢梧桐花，而我，只是看着他傻笑。现在，梧桐树依旧，只是四周已物事人非。忽然有一点小小的伤感，对吗？我该回来吗？我的感觉是对的吗？
　　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感觉自己只是路人甲。我不认识路人乙。突然疯跑在马路上，嘴角上扬，北京的风还是这么冷。
　　买了2块钱的地铁票，还是想来挤地铁。这是当年妈妈来北京的原因哦，爸爸说的。我总觉得有点虚虚的。妈妈那个年代有地铁么？
　　不过在我看了刘若英的《新结婚时代》，突然就发疯式的喜欢冬天的北京，每天绕好大一圈去挤挤冬天的地铁。那是年轻吧，年轻的时候总会做一些在现在看来幼稚而且冲动的事情，当然，包括爱情。
　　我需要做点事情，需要找一份工作，需要找一处房子。
　　爸爸不在了，家也没有了。
　　那空荡又熟悉的房子，我没有勇气去靠近。
　　不能去找哥哥，不能去找谢其…连自己都觉得回来的突然，想给自己再多一点时间。
　　走出地铁出口，拉拉衣领，冷风灌进了衣服里。是的，不是很早就习惯一个人了吗？这些寒冷是属于我的，我就自己来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