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有座山》芥末小熊

51、寿面

　　有了上次中暑的教训，两个人决定早上和傍晚赶路，中午热的时候就找个茶楼酒肆什么的休息，喝茶、听曲、品美食，一路走下来，李固倒是把从前那些贵族子弟骄奢淫逸的生活作风教给李玄个十成十。
　　这样走走停停大半个月，终于到了安阳。李固看着面前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古城，心中五味杂陈，斑驳的城墙承载着无数历史和沧桑，让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
　　李玄默不作声的站在李固身后，看着他皱着眉一言不发，却无法替他承担此时失落的心情，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过了好一会，李固突然回过头问：“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日？五月初四？”李玄奇怪他为什么有此一问。
　　李固狠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我就说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前几日是病糊涂了，连你的生辰都忘了，可不就是今天！”
　　李玄禁不住笑了出来，“感情你纠结半天就想到了这个啊？你这个人真是……”
　　李固抓过自家害羞了的小孩，一路向城内急行而去，李玄拉着马，别别扭扭的跟着。
　　进了城，虽然早就物是人非，李固还是凭着经验找到了城中最繁华的酒楼，马扔给店家，两个人随着小二上了二楼雅间。
　　桌案临窗而放，正对真下面悠悠流淌的古河道，河水湛碧，两岸绿柳成荫，夹岸货摊成行，叫卖声不绝于耳，隔壁似乎是家曲馆，丝竹管弦之声在水面荡漾，很是动听。
　　李固抬手给李玄倒了杯茶，敲了敲桌子，示意小二点菜，小二连忙躬身上前。
　　“胶汁水晶蹄，泰州咸蛋，记住要高邮的鹅蛋，劈晒鸡，糟鲥鱼，银丝海蜇，烧酿丝瓜，一份八珍汤，五份荷花饼，五份桃仁、白果馅的果饼，流心红李、金丝蜜枣和水蜜桃拼一份果盘”
　　小二忍不住问：“客官只有您二位？点这么多您确定可吃的完？”
　　李固歪头想了想，“是不太够，那就再加一屉剪花馒头。”
　　小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李固又重复了一遍，才摆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出去了。
　　不一会，水果拼盘先送了过来，李固就告诉李玄乖乖吃着水果等他，自己则转身去了后厨。
　　李玄看着水灵灵的桃子，想起以往在簸箕山李固也特别重视自己的生辰，哪怕山里物资匮乏，他也竭尽所能给自己制造惊喜。每年的生辰他都会给自己做一碗长寿面，那是他从小到大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了。
　　李固去了好半天，这边菜都上齐了，他才推门进来，手里居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李玄一见这碗面，整个人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喜色，惊喜道：“你这是……”
　　李固把面放到李玄面前，笑道：“自然要亲手给你做一碗长寿面，这次有了材料，我就用河鲈肉和面，高汤为引，辅料是金华火腿，尝尝鲜不鲜？”
　　李玄尝了一口汤头，果然鲜美无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要是爹做的，怎么样都好吃。”然后埋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李固心中一阵得意，在山里材料有限，着实发挥不了他这个美食家真正的实力，这回算是在儿子面前露一手了吧。
　　吃过了饭，李固又带李玄去了曲馆听曲，然后又去市井看了杂耍和相扑，还买了一大堆小孩子才玩的玩具，虽然李玄心里是拒绝的，但看到李固一脸兴奋的告诉他，这个有趣那个好玩，就不忍心破坏他的心情，乖乖跟在身后抱着他不停塞过来的小玩意。
　　玩玩闹闹到了傍晚，吃过了晚饭，李固租了一条画舫，两个人坐在上面，顺着护城河道游览岸边的风景，天色渐暗，星斗满天，华灯初上。
　　李固从船舱里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河灯，笑容灿烂。
　　“每只都有一句吉祥话，你自己亲手来放”
　　李玄拿起一只端详，上面是李固俊秀瘦矍的字迹，“意颜永驻”，他把纸船小心的放入河中，又拿起一只，上书“岁岁平安”，一个个看下去，什么“福寿绵长”、“日月同辉”、“快意人生”……也不知道李固是什么时候准备出来的。
　　河面上飘荡的河灯随着水流渐行渐远与天边的银河融为一体，仿佛这些祝福也随着星光一起升上了天空，总有一天全部可以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