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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暴雪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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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众人的讨论和整理,丸淼也弄明白了一些疑点,渐渐把事件串联了起来。
老板白天很正常,除了提供面包和饭菜之外不会有额外多话,晚上看见火光会拿起砍刀杀人,因为女儿是夜晚被烧死的。小女孩白天很正常,老板不想看见这个模样的女儿,因心里承受不住所以锁了起来,但是晚上会放出来让女儿杀人,不然女儿的灵魂就会消磨。
根据日记内容,被排斥的职业与衣服,以及旅馆老板的形象,可以得知屠夫老板原本只是一个杀猪为生的真屠夫而已,但是女儿因为父亲被学校的同学歧视暴力。
在同学的眼里,父亲那么丑陋邪恶,小女孩却长着一张天使的脸庞,再加上成年人口中的流言蜚语,他们认为小女孩母亲一定是个巫女。
得知女儿被欺负的屠夫怒不可遏地向那群小恶魔举起了屠刀。
镇上的老安保猎人杀死了他,他的女儿也被当做邪恶的象征,在一年一度的雪山祭祀日上用大火烧死,祭祀地点在小镇的山顶,山顶只有一处山庄,大火蔓延,小镇也被厄运所笼罩,渐渐地再也没了人烟。
——
问题就在于,为什么屠夫会直接发疯对一群孩子举起屠刀。
目前的猜测是与巫女母亲有关。
要么是巫女母亲也是被镇上人害死,导致女儿被欺负时,屠夫被压垮了最后一根稻草,从而发疯无差别杀人。
要么是屠夫本来就疯癫,像镇上人说的一样,是他杀了自己的巫女妻子。
——
暮色沉沉,窗外暴雪依旧肆虐,呼啸的风声裹挟着冰粒不断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丸淼更倾向于第一种说法。
讨论完剧情,众人望着本就冰凉的饭菜,有些踌躇。
明明众人都围坐桌旁,却无人动筷,压抑的沉默在寒风中愈发沉重。
昨夜死了两个人,并且拿了烛台,这意味着烛台不再能保证生还。
丸淼拢了拢衣领,伸手端起面前那碗凝结的米饭,“死人是因为沈云被鬼气附身,阻止了魏西点烛台,放心吃吧,今天我来拿。”
消除怀疑,建立信任,在这种情况下是很有必要的。
丸淼拿起筷子,方埮突然抬手,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
"等等——"他刚要开口,却被桥姨打断。
"都别吃了。"桥姨的声音从餐桌另一端传来,"今夜情况会有些不一样。"
方埮收回手,西装袖口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怎么说?"
桥姨微微勾着嘴角:“两个靠寒冷值杀人的鬼怪,你们确定要往身上加寒冷?”
张莫华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吃的少反应会很强烈,有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如果不吃,晚上怕是会被活生生热死。”
桥姨仰进椅子里,娴静地合上眼,“我只给建议,怎么做,你们随意。”
一时间整个客厅荡漾着紧张的气氛。
丸淼正准备说点什么来缓解,却看见桌上唯一的烛台突然自己点燃了。
他瞳孔缩紧,愣了一秒。
火焰“嗤”地一声窜起,幽蓝的火苗摇曳一瞬,随即不等任何人有反应,如融化的蜡油般向下流淌,火舌顺着桌布蔓延,就像溪流,火焰下沉,眨眼间吞噬了整张长桌。
“噼啪——噼啪——”木桌在高温下爆裂,火星四溅,声音响彻整个房间,映得众人脸色惨白。窗外风雪呼啸,而此刻屋内却燃起一片诡异的火海,热浪翻涌,与刺骨的寒意交织,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矛盾感。
外面现在天色已暗,火焰更是耀眼。
不应该,不可能,这不符合逻辑,丸淼的脑子疯狂运转,女鬼不可能拥有点燃烛火或者打翻烛火的力量,而屠夫远在厨房更不能点火,也不可能主动点火,这到底是谁干的!
方埮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西装袖口下的肌肉紧绷,“跑!”
李云尘:“跑!”
几乎同一瞬间——
“哐当!”厨房的门被狠狠撞开,屠夫魁梧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他双目赤红,手中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就是你们!”他嘶吼着,声音沙哑如野兽,“你们这群恶魔!害死了我的妻子,还要害死我的女儿吗?!”
砍刀猛地扬起,重重劈在墙上,木屑飞溅。屠夫的攻击毫无章法,却带着疯狂的力道,每一刀都像是要劈开整个山庄。
众人四散逃窜,火势已蔓延至天花板,浓烟滚滚。
桥姨坐在轮椅里停在走廊口,披风的雪色毛领被热浪掀起一角,她厉声道:“所有人回自己房间关门一次,然后立马出门下山!”
——
没有人质疑。
因为所有人脚都没有停下来。
方埮攥着丸淼的手腕,在燃烧的走廊里狂奔。木质地板在高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热浪裹挟着浓烟,灼得人眼睛生疼。丸淼的思绪在混乱中骤然清晰——他在此时想明白了为什么要回房间。
屠夫老板说一定要住够四晚,其实并不是非要住完四晚。
丸淼一开始就忽略掉了这句话最明显的前缀!
那老板说的是“外面的风雪还要四天才会停止。”
现在只需要回房间一趟,就算是住了四晚,外面风雪渐停,在屠夫追来的时候完全可以出门避祸。
不然就在这么小一个旅馆里玩追逐战,屠夫分分钟就能追上砍死自己!
“嘭——!”房门被方埮狠狠甩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
他向来优雅得体,这辈子都没这么粗暴地关过门。此刻却脱力般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剧烈喘息,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黏在苍白的皮肤上。丸淼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没事吧?”
方埮摇了摇头,嗓音低哑:“没事。”
丸淼拽着他起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走廊上浓烟滚滚,远处传来屠夫疯狂的嘶吼和砍刀劈砍墙壁的闷响,似乎已经追到了五号房附近。
他拉着方埮冲出去,余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竟然没有一个人落在后面!
合着就他和方埮跑得最慢,这群人的体力简直离谱!
山庄大门近在咫尺,屠夫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踩在神经上。
丸淼没有时间再回头去看了,脚下步伐匆忙混乱,只想着赶紧开门。
就在这刹那间他余光瞟见方埮的脸色湿冷灰白。
丸淼:“跟上啊!”
方埮摇了摇头。
方埮:“听不见你说什么。”
来不及管他为什么听不见,丸淼松开他,手指发抖,拼命拧动门把手。
“咔嗒——”
门开的瞬间,暴风雪呼啸而入,像一堵冰墙迎面撞来。身后的热浪与眼前的极寒形成诡异的撕扯感,仿佛同时被炙烤和冰冻。
方埮突然拽住他的手。
他的脸色惨白,冷汗顺着下颌滑落,嘴唇微微发抖:“我耳鸣了,听不见你说什么。”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膜,模糊不清,“我们分开跑吧。”
没等丸淼回应,他迅速脱下西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他肩上。衣料还残留着体温,混合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然后他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踉跄着冲向右侧的雪幕。
丸淼愣了一秒,转头望向门外。
白茫茫的雪地里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脚印延伸向不同方向。其他人早已分散躲藏。
两个人一起跑,确实太显眼了,可能一直都摆脱不了这场追逐战。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
他相信资本家就没有笨的,绝不会出事。
跑出十几米远,丸淼忽然发觉不对。
操!
特么的他当然不会出事!这该死的屠夫怎么直直就追着自己来了!
屠夫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如影随形,砍刀拖过雪地的沙沙声越来越近——这疯子竟然完全无视其他人!
积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使不上力。冷风灌进肺里,刀割般生疼。方埮的西装外套勉强抵御着严寒,但体温仍在急速流失。
从声音判断,屠夫一定不远了,丸淼只得加快脚步,只是这雪地本就厚重难行,他又不是特种兵,跑起来并不顺利。
说是风雪渐停,但雪并没有完全静下来,离远了那火炉般的山庄,他开始在冷得发抖和跑得气喘吁吁中煎熬,靠汲取着西装外套的一点点余温撑下去。
五分钟后,屠夫追砍的声音渐小,似乎是改了方向。
他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漆黑的夜幕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踉跄着倒下。方埮的衬衫和马甲在雪地里格外醒目,他像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栽进雪堆,翻滚几圈后彻底消失在一片苍茫中。
“方埮!!!”眼睁睁看着屠夫朝着方埮的方向拖刀而行,丸淼嘶喊出声。
丝毫没有注意到已经有人小跑着接近了他。
“哗啦——”
身旁的雪堆突然被拨开,李云尘喘着粗气钻出来,一把抓住丸淼的手臂:“可算找到你了!”他脸色发青,睫毛上结满冰霜,“跟我走!”
丸淼拂开他的手,两个人慌乱地推搡着,只进行着自己的想法。
丸淼终于甩开他:“我要去救他。”
“你疯了吗?!”李云尘压低声音怒吼,“屠夫就在前面!你怎么绕过去?就算到了又能做什么?!”他死死拽住丸淼的衣角,“这是死局!”
“我不接受。”
丸淼拿出自己准备一千米长跑的耐力,喘着气一步一步踏出去。
李云尘追不上,在后面无力地喊着,“他有道具,他死不了。”
丸淼充耳未闻。
他就是不能接受这个提议,抛下明显状态有问题的方埮走掉实在是良心难安。
冷风如刀,割得脸颊生疼。他像一头固执的野兽,凭着本能向前冲刺。雪片拍打在脸上,融化成冰冷的水痕。呼吸灼烧着气管,双腿沉重如灌铅,但他不敢停下——
绝不能丢下方埮。
终于,在一处低洼的雪坑里,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方埮仰面躺在雪中,脸色惨白如纸,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他的胸口微弱起伏,却是还有意识,又撑着站了起来。
这里稍微避了一点角度,屠夫看不见,但因为丸淼过来,屠夫又朝这边行动了。
风雪呼啸,丸淼喘着粗气扶住踉跄的方埮:"你没事吧?"
方埮左手死死按着心口,右手指节发白地攥着丸淼的衣袖,声音沙哑:"别说话。"
"你不是听不见?"丸淼皱眉。
"已经不耳鸣了。"方埮薄唇泛青,"如果你不想被雪风灌一嘴,就保存体力逃命,别说话。"
丸淼张了张嘴,却在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时噤声。方才奔跑时的冷风确实呛得肺叶生疼,更别提状态更差的方埮。
两人沉默着在及膝的雪地里跋涉。方埮的体温透过西装面料传来,竟比风雪还要冷上三分。
渐渐地,丸淼感觉搀扶的手臂恢复了力道,便松开手,主动挡在前方破开风雪。两个人搀扶着确实只会影响跑步的速度。
身后怒吼挥刀的屠夫声音时近时远,他们没工夫转头去看,只是脚步不停奔走。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方埮的低呼。丸淼回头时,只见那道修长身影已经顺着雪坡滚落,黑色马甲在雪地上划出凌乱的痕迹,转眼就消失在不远处的凹陷里。
屠夫的砍刀声近在咫尺。
丸淼毫不犹豫纵身跃下,却在滑落的瞬间被一双冰凉的手接住。方埮从背后将他牢牢箍住,带着薄茧的右手突然横在他眼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哗——"
一块猩红轻纱从天而降,将两人笼罩其中。
透过朦胧的红纱,丸淼看见屠夫的身影在坡顶徘徊。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胡乱劈砍着积雪,沉重的脚步声最终渐行渐远。
紧张的气氛缓和下来。
头上的纱布被扯了下来。
丸淼转过身去,却见方埮一手背在背后。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保命道具。"方埮别过脸,耳尖泛红。
"我还没见过。"丸淼伸手去够,"给我看看呗?"
"用过一次就失效了。"
"看看。"
“怎么了?见不得人啊。”
“咳,不是,就是很恐怖的东西,还是不要看了。”
“不至于。”
“……”
方埮低着头,后颈绷出好看的弧度,活像个被没收游戏机的高中生。僵持半晌,他终于慢吞吞递出一角红纱——
丸淼拿到手里端详,才发现竟是一块做工考究的中式婚盖头。
金线绣的并蒂莲在红纱上若隐若现,边缘缀着细小的珍珠流苏。
头纱的质感也很好,像是镶嵌了金丝的烟罗软纱,上面花纹繁复,很是不俗。
“这哪里恐怖了?很好看啊。”
“道具都是从游戏副本里拿到的,所以,大概率是死人东西。”
丸淼哦了一声,瘪了瘪嘴,微微带了点嫌弃地将头纱还给了他。
两人刚经过激烈的雪地奔跑,现在突然停下来,一时体力有些不支,与此同时,身体逐渐冻僵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两人瘫坐在雪坡背风处,急促的呼吸在空气中凝成白雾。丸淼的指尖已经冻得发麻,方埮原本苍白的嘴唇更是泛着不正常的青紫。
方埮突然解开马甲纽扣,布料摩擦发出声响,他问:"马甲你穿吗?"
丸淼抬头瞪他,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冰晶。两人此刻的狼狈样如出一辙——方埮的衬衫领口被雪水浸透,丸淼的裤腿更是结了一层薄冰,对于这种天气这种地方,他俩穿的衣服厚度简直半斤八两。
"算了,"丸淼拍开他递来的手,"你把马甲再脱给我,不就剩件儿衬衫了?我怕你冻死。"
方埮低笑一声,喉结滚动时带出些许颤音。他撑着膝盖站起身,积雪从裤管簌簌落下:"就算不互相谦让,我们也很可能会被冻死。"
方埮:“所以,趁着屠夫走远了,我们赶紧跑吧,桥姨有跟我约定过汇合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