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得星海渡飞光》红颜如夏

80、到底哪里别扭 虞妙云盯了

　　穆飞光坐回蒲团，点头道：“我只是翻看过几次，并没有细读过。这些书都是子规安排人放这里的，什么都有。你想看吗？”

　　倪星海随手翻开一页，看到上面书写的字。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以我的水平，读英文版还是很费力的。看着也是一知半解，这几句却是我最熟悉的了。外婆去世之前的那几年，常常和一些朋友聚在一起祝祷，她们最常说的就是这句话。我当时对这些并不是很明白……后来她生病了，我回去看她，她躺在病床上，手边放着这本书。她说这些让她心灵获得平静，最后留下的也是这段话。”

　　倪星海从地上起来，坐到了一边的摇椅上。

　　把书合上，放置在胸前，双手交叠放于书皮上方，闭上了眼睛。

　　“这些年来，我明明没有再碰过这书，此时想起那些话，却感觉字字响在耳边，清晰如昨。”

　　穆飞光坐在原地，听他说着和外婆相处的点滴。

　　“不知道是不是记忆美化的原因，她在我心中无一不好。我如今想起她来，永远都是她对我的疼爱。她是除了哥哥以外，唯一一个永远给予我肯定的人，我在她那里，听到的都是无条件的夸赞，得到的是无条件的认同。”

　　“她教会我凡事多看好的方面，教我忘记生活中悲痛的事情，她说那不是原谅别人，是放过自己。”

　　“……奇怪，明明我们分离也才三年多的时间，我却已经记不起她的音容笑貌。想起她的时候，更多的是走进病房看到她时泪如雨下说不出话的自己，是葬礼上漫天大雨中哭不出眼泪的自己……“他双眼涌上泪意，胸口发酸。

　　房间中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倪星海压下心中翻滚的思绪，控制住自己脱缰的情绪。

　　过去的痛苦时光太多，所以才显得那点滴的温暖闪烁的光芒更耀眼。

　　只是每一个美好的往事，往往伴随着更多痛苦的往事；人，为什么要离别呢？

　　回忆就该一起埋葬，只往前看吧，多看看身边人吧。他睁开眼睛，看向端坐在蒲团上的穆飞光，见他望来的目光中满是包容与爱怜。

　　“哥哥，我要一个安慰的拥抱。”

　　穆飞光起身，双手从他伸展的双臂下穿过，将他像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

　　倪星海用头发蹭了蹭他的脖颈，感受到环绕着自己的温暖。

　　心中的悲伤如潮水般褪去，他脑中一皮，脱口而出：“背靠背，真温暖。”

　　穆飞光听到这一句，愣住了一瞬，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倪星海听着耳边磁性的笑声，感受着相贴的胸膛传来的震动感。他收紧抱着穆飞光的手臂，手指忍不住抓紧他背后的衣衫。

　　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刻犯二？

　　虞妙云站在书室门口，看着里面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人。

　　这是在干什么？

　　抱在一起取暖吗？

　　公子，你们这是说了什么，让你笑成这样？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两分钟了好吗？

　　什么时候才会发现他？

　　他真的很没有存在感吗？

　　公子，你的灵觉呢？

　　该主动打断两人吗？

　　倪星海被笑的越来越尴尬，眼神左瞄右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他停下来。

　　所以说哥哥你的体贴呢？

　　他撇撇嘴正要起来，抬眼就看到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虞妙云，吓了一跳，立刻松开环抱着穆飞光的手臂，把他推开。

　　“虞先生，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无声无息的？”话说完，好想打自己一顿！

　　反应这么大岂不是显得心虚？！

　　关键是两人也没干啥呀，就抱抱而已……

　　越想越心虚了怎么破？

　　穆飞光才察觉房间里多了第三个人，他到没有在意自己被推开的问题。见虞妙云来了，便直接问道：“阿虞，有事吗？”

　　“嗯，我来叫您二位吃晚餐。”

　　倪星海掏出手机一看，惊讶道：“竟然到这个时候了？时间过得好快。”竟然已经六点多了，他们这一下午干了啥？时间怎么嗖的一下就飞走了呢？

　　穆飞光先从地上站起来，伸手去拉坐在摇椅上的倪星海。倪星海下意识把手递给他，顺着他的力道起来站好。

　　虞妙云盯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

　　所以从摇椅上站起来特别费力是吗？

　　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了一眼两人的神色，面无表情的说道：“您二位要现在过去吗？”

　　穆飞光点头道：“走吧。”说完拉着倪星海往外走去。

　　虞妙云侧身站到门口，等二人走过，看了一眼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

　　怎么看怎么别扭，兄弟间是这样相处的吗？

　　可惜单身的虞先生没有找到自己感觉别扭的原因，他进了书室，将摇椅上的书放回书架；整理了书案，将二人留下的宣纸折好收起来；最后收起果盘茶杯，书室很快恢复了原本的整洁。

　　———分隔线———

　　滴滴滴滴滴滴~~~~

　　倪星海拿起被自己遗忘一整天的手机，刚开机，就有无数的信息涌进来。

　　他没有急着去看这些消息，除夕夜阿园已经帮他把需要祝福的人一一发了信息，微博平台也发了祝福动态，所以这会儿应该是一些人回复的信息。

　　吃过晚饭后，他又赖着穆飞光天南海北的瞎聊一通，直到他要回房洗漱。

　　看看时间，才九点半。

　　洗过澡了，这么早就睡觉吗？

　　想找人聊聊天，翻到穆子规的账号。他的消息发送时间停留在除夕早晨，说自己要回族地，回来再联系。

　　手机上有太多的未读消息，竟然现在才看见他发的这一条。

　　奚泽诺也发了祝福新年快乐的信息，阿园帮他回复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圈内认识的人回复的消息，有些是简单的新年快乐四个字，有些一看就是群发的。

　　微博评论就更懒得看了，那些有宋姐会安排处理。

　　倪星海关掉大灯，只留下一盏暖黄壁灯；拉好窗帘，钻进被子里。

　　睡不着。

　　闭上眼睛，想着今天一天的相处时光，好像才刚起床没多久，怎么又该睡觉了呢？

　　想着想着，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背靠背，心里毛毛的，房间里太安静了，窗外的声音传不进来，哥哥住的地方，好像隔音都特别好。

　　脊背有些发冷，倪星海往被子里缩了缩，感觉更恐怖了。干脆撩开被子，摸出手机，把各种APP点开看过。

　　都不是很有兴趣。

　　看看床头的小闹钟。

　　时间PM：9:55。

　　才过了这么点儿时间吗？

　　哥哥是不是睡了？

　　现在发消息给他的话，会不会觉得他很烦？

　　将手中的手机丢开，拿起另一部专属手机，点开某人的账号，盯着上面两人的头像出神。这个照片还是上次见面的时候他给换的呢，用的是两人当初在G城海边拍的合影。

　　穆飞光之前用的就是系统自带的灰色人像，他选了两张不同的合影做了两人的头像。

　　之前的名字也是用的各自的全名，他本来想改一个特别的，想了许多，最后还是用了两人的名字，只把姓氏去掉了，好像这样就能显得更亲密一些。

　　【星海：哥哥，你睡了吗？】

　　【飞光：没呢，你还没睡？】

　　倪星海没想到他会秒回，看了这行字好一会儿才回神。

　　【星海：……我害怕。】

　　【飞光：？怎么了呢？】

　　【星海：白天的鬼故事一直在我脑海里环绕，房间里太静了，控制不住总是想。】

　　【飞光：^_^自己把自己吓到了吗？】

　　【星海：嗯呢~~想让你陪着……可以吗？】

　　【飞光：那你过来吧。】

　　倪星海看到他的回复，猛然从床上蹦下来。

　　没想到是让他过去！！！

　　他要抱个枕头被子什么的吗？……

　　拍了一下额头，太傻了！！

　　倪星海握着手机，来到隔壁房间门口。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格局和他住的那间差不多，只是大了许多。

　　与他那张绣着青竹帷帐的床不同的是，这间房里的床铺位置，四面都是从顶部围绕垂下的帘子，一层灰蓝色丝绸帘子，一层雾蓝色薄纱帘子，此时都被银色的细钩子挂在四角。

　　四面珠帘垂挂下来，隐约看到中间宽大的床铺。床上铺着月白色床单，一床印染着兰草的锦被叠放在床头，和圆柱形的长枕堆在一起。

　　推拉门滑动的声音响起，穆飞光从浴室的方向出来。

　　“呆站在那里干什么呢？怎么不进来坐？”

　　倪星海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站在门口。听他一说，先回身关好门，快步走进去。

　　放置沙发茶几的地方，摆了宽大的木榻。这个房间看起来更清雅复古，几乎没有现代元素。至少床看起来很硬，木榻上面虽然有垫子，看起来也不是很柔软的样子。

　　他坐下后去看穆飞光，“哥哥这是刚洗过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