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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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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星期六的上午，一家人都出去了，初七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她刚刚醒来，还没洗漱，十分钟之前去厨房看了一下，锅里有一些面菜糊，她没有食欲于是回到房间躺回去了。初力出去见人了，前几年状况没这么差的时候借给过朋友一些钱，那人一直没有还，最近也没有找到活做，所以去人家家里催催看，看是不是能要回来一点。
陈米芳去弟弟家串门，主要是弟媳接了一个手工活，忙不过来，过去帮忙。手工活做的是一种纸糊的灯笼，出口到美国，主要是要手脚快。哥哥在朋友的介绍下找到了一个朋友的亲戚早餐店炸油条的活，每天早早就出门了，每个月也有不错的收入，原本是白皙秀气的小伙子，现在越来越油光满面，脸上多出了很多脂肪，看上去就像浮肿了一样。
初七在网上找工作，像她这种大学只读了两年就辍学，投出去的简历也都石沉大海了，在家里闲得很，一家人都出去了，自己感到寂寥又愧疚，于是决定出门去看看那些便利店服装店餐饮店什么的有没有需要服务员的，虽然自己没有经验，但是总算脑子还算灵活，见机行事吧。
这样想着，就去衣柜里找了件浅蓝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裙，看着镜子中那头漆黑的长发，眼珠一转，干活不方便吧，于是扎了个马尾辫，满意地对着镜子微笑了一下，穿上夹子拖鞋就出门了。
自己家附近这条街道又脏又黑，而且这些店铺为了节省人工费，几乎都是老板自己看着，很难找到工作，于是走出去过了几个红绿灯，来到一个大商场的广场附近，这些店铺租金都非常贵，应该会找一些体面的服务员吧。果然走到一半，就看到一家服装店门口的电子显示器上显示招聘信息\'本店招聘营业员两名，高薪+提成，.....'。刚推门进去，一个化了浓妆的女人带着一个夸张的笑容迎了上来，计不凡也回以微笑，
“欢迎光临，快请进。”
“不好意思，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
此时对方笑容有点僵住，很快就反应过来，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初七，冷冷地说：“对啊，怎么？”。
“请问你们有什么要求，我想应聘。”
“你以前做过什么店？”
“我没做过。”
“那就很抱歉，我们要找有经验的。”语气决绝。
“可是我可以学。”初七一脸诚恳。
“我们这里租金很贵的，没有时间教徒弟。你还是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什么事啊婷婷？”温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走出一个年级更大一点胖一点的女人，走路姿势优雅。
那个叫婷婷的女人跟她稍微解释了一下，优雅女人脸上带着和善地笑容对初七说：“不好意思小妹妹，我们这里的都是跟一些熟客打交道，如果不是做惯了的人，很容易得罪熟客，还请你理解一下。”
这时候玻璃门开了，一个身材臃肿却穿着紧身旗袍式连衣裙的妇女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普通的年轻姑娘，旗袍女人跟优雅女人互相打了个招呼。浓妆女人立刻恢复了夸张谄媚的笑容，身体直接避开初七，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优雅女人不忘带着歉意对初七说：“我朋友来了，小妹妹你随便看看，我先过去了。”
初七只觉失望又无奈地感觉袭来，不过很快一闪而过。然后走出服装店，准备去别的地方看看。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肚子饿了， 可是…….找到工作前还是省着点吧。
好不容易找了一家便利店，买了碗泡面要了热水后，坐在落地窗旁边的凳子上等，听到两个收银员的对话。
“怎么又请假，这个星期她都请假3次了，这次又是什么事？”一个看着二十七、八岁的男生不满地抱怨。
“她说是爷爷去世要去奔丧。”另一个店员稍微年轻一些，看着二十出头。
“上个月不是去奔丧过了吗我记得？”
“上个月好像是外太公。”
“有这么巧？老板已经说过我了，这条街上2家分店就我们业绩最差，店员请假最多。那次老板过来看了出勤表被点名的就是她，我还替她解释了一番，要再这样我可挡不住了呀。”
“关键是明天有几车货到了，没人手补货呀，一个人哪里来得及。”
“可是现在去哪临时找人帮忙。咦……对了，你表妹不是前段时间在找工作吗？让她来帮两天呗。”
“我表妹早就找到工作了。在五星级酒店里，那地方可以比这里有档次多了。”
“这可难办了，一时也想不到人。”
初七默默听了许久，泡面都快泡坨了，暗暗思索着：太好了，就算是临时工也不错，只要有活干就行。可是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起来，于是狼吞虎咽吃完泡面，把空碗扔进垃圾桶，朝收银台走去，对着那个二十七八岁的店员说：“你好，不好意思刚才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想找临时工干两天是吗？我可以吗。”
店员本来也只是随便闲聊，没想到这么快有人应聘，看着眼前这个笑颜如花的小姑娘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于是说：“哦，你会做什么？”
“我什么都会做，不会做的我也可以学，学习是我的强项，别看我好像很柔弱，其实我一点都不怕辛苦。”说完就往包里掏钱包，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递过去。
店员顺势接过了身份证看了一眼，正待开口，刚才走开的另一个明天值班的店员回来了拿过身份证瞟了一眼后笑着说：“没问题呀，不过事先说好如果干得不好是要扣工资的哦，临时工工资也是很低的呢。”年长一点的店员朝他瞪了一眼，他讪笑道：“明天有几车货到，我们没人手嘛。”
“好的，我可以。”初七开心地说，生怕那个年长一点的店员反对。
“那好吧，你明天6点准时过来，我们这是24小时轮班制的。跟我来先登记一下，填下表格吧。”年长的店员边说边带初七到里面一个小小的仓库，房间内有张办公桌，递给她一张简历表格，初七规规矩矩地填了起来。
从便利店出来以后，初七踩着轻松愉快的步伐往家里走。
一进家门就听见厨房里有声音，于是先去厨房，看见陈米芳正在洗菜叶子，“妈，我回来了。”陈米芳听到以后没有回头继续洗菜，“我找到工作了。”初七继续说道。陈米芳猛然回头吃惊的眼神看着初七问道：“哦？什么工作。”
“时代广场那边，一个连锁超市，临时工，做两天，我明天就过去上班。”
“工资多少？”
“……每小时15块。我又没有经验，他们会要我就很不错了。”
陈米芳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表示认同，自己的这个女儿没文凭没工作经验，看着体力还不咋地，的确不能要求太高，不管多少钱能补贴家用就好。
晚饭是一个腌萝卜，清炒大白菜，一小碟昨天剩下的红烧肉。四个人围在一个不太平整的餐桌边吃饭，初力说：“想当年，我们小时候哪有肉吃呀，每年只能吃一顿，平时连白米饭都没的吃……”听到这些老掉牙的故事初七又开始进入自动屏蔽状态，初力几乎每天都会来一次忆苦思甜，这种感受初七无法深刻体会，在座的其他人也不能。但是初力好像一点都不感到受伤，乐此不疲地继续说，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容。
初七只知道眼前才是最重要的，要解决眼前的困难才行呀，初七还想把大学读完，初捷也想继续学习，陈米芳想有个房子养老，这些都需要很多很多的金钱。从懂事起，初力就一直在费尽心思维持工厂，可是自从经历之前那次打击，虽然还是硬撑了几年最后依然无力回天关门大吉。
初力做了这么多年老板打工的生活已经适应不了，工厂关门之后又跟着几个差不多处境的朋友做生意，结果血本无归不说又倒欠很多钱。房子也卖了，车也卖了，能卖的都卖了。一开始租的是居民楼，但是一年不如一年最后只能搬到了全市最便宜的地段的最便宜的地下室。
奇怪的是初力好像依然没有放弃，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真的那么坚强，即使两鬓花白，却依然在外面奔波，想着有一天可以东山再起一夜暴富。
每次想到这些初七免不了就会感到沮丧，每一次初力都会安慰家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一次次地从希望再到失望，最后搬到了这间地下室。
初七只想快快长大可以出去赚钱，到底怎么赚钱呢，自己唯一的信息来源就是父母，可以学习的榜样也是父母，可是父母是失败的呀，如果听父母的话，那初七和初捷会不会也一样失败呢？赚钱对这一家人来说为什么这么难呢，每次想到这里就会无解，可是很多事情是无法回头的，就像做生意，投入了成本，就得一直做下去，等到你转回来为止，不然就要一直这样循环下去。
咦，那天林翩翩的话，初七不知道该不该考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样的工作，那个乐成看着也不像个坏人，想什么呢，总之明天先去把135块钱赚了。这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5点就起床开始洗漱，5点半的时候已经到了便利店门口，那天那个年轻一点的店员在数钱，看到初七的时候对她微笑了一下说：“你来啦，这么早，吃早饭了吗？”
这个店员好有礼貌呀，于是回以甜甜的笑容回答：“恩，吃过了。我应该做什么？”
“我带你去仓库，货架需要整理。”
“好的。”初七撸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一个上午都忙碌，原来在家只做些简单的家务，现在一下子干这么多，初七感到腰酸背痛，有一种读书时候800米跑步练习后的筋疲力尽，不过这里不是学校，可不能就这样放弃呀，不能让同事觉得自己很弱。人一旦有了目标，做起事情来也就变得很有效率。
先把货架上空出来的位置一个个记录下来，再按照记录去仓库搬货，由于对储物间不甚熟悉，因此有时候找一样东西会花上半个小时，找到以后就是对体力的一种考验，今天早上怕迟到没有吃早饭，一上午干下来饿得心慌手抖。
同事见他一个弱弱的软妹子模样却不停地卖力干活，生怕她吃不消，就叫她在储物间休息一下，初七休息了五分钟，想到一些没有干完的活心里放不下，又起来忙碌了一阵，到了中午时间，同事递给她一个饭盒，打开以后看着雪白的米饭，另外还有一个鱼香肉丝，一个小青菜，一个番茄炒蛋，她看得两眼放光，打开一次性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同事见了心里觉得好笑，这小姑娘怎么像是几天没吃了似的。吃完午饭又去接了点水喝，全身得到了放松，但是这时候困意也随之而来了，初七强装打气精神来。于是起身去拿来了工具清扫。
下班的时候已经是下午5点，前一天那个店员让她第二天10点过来上班，晚上10点下班。回到家中一头栽进被窝，直到晚饭时间陈米芳才把她叫起来，晚饭一家人吃的是炒年糕，初七开口问道：“小七，第一天工作怎么样？”
听到一句关怀的话，顿时觉得今天的辛苦都值得了，暖暖地回答：“还好，还能适应。”
“那就好，这个月爸爸这个利息还得凑一下，你发工资的时候记得给你妈妈。”
突如其来的要求，瞬间熄灭心中的暖意，诧异的看了一眼妈妈，正见她低头吃饭，好似早就知道了，哥哥也正埋头吃饭，于是说：“我这个是临时工，只有两天的工资。”
“那你得赶紧找工作才行，爸爸妈妈很辛苦的。发了工资要上交知道吗？”一句简单的冰冷的话语，令初七猝不及防，哥哥也是这样吗？好像不是，哥哥换了新手机换了新电脑，如果把钱都交出去了，哪有钱买这些呢？想到这一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觉得心寒，千言万语憋在心中只能默默吃饭。
本来是打算留一点钱在身上给自己买点换洗的衣服，自己那双皮鞋都已经掉漆了，这样说的话，是不是一分都留不得了，这样也太……可是养育之恩无以为报，自己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别人的父母又是什么样呢？林翩翩她从澳大利亚毕业就有了自己的新车，父母给她安排了一个大公司的工作，她受不了拘束，自己开了一个工作室，想到这些内心的艳羡嫉妒随之袭来接着又被哀戚覆盖，她该多幸福呀。林翩翩每天吃营养师给调配的餐食，下午还会跟白富美闺蜜去做皮肤护理或者找个五星级酒店游泳健身，吃个精美的英式下午茶。这些都是林翩翩的朋友圈发的日常，像林翩翩这样的白富美因为消费多作为大品牌的忠实客户，因此还经常被邀请参加D，C，L等大品牌的晚宴。而自己想要在淘宝买双真皮杂牌皮鞋都要省吃俭用多家店铺对比价格看评论看得头发晕。
思绪一转，初七又想起自己家以前那短暂的富裕时光，那时候家里条件还可以，全班同学条件都差不多，跟林翩翩家的条件相当，两人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友谊。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林翩翩家一跃而起成了富人，而自己家却沦落到了贫民窟地下室。
这样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梦里有一群黑衣人追着自己，眼看就要被追到了，忽然电话响了起来，猛然睁开眼睛，原来是个梦啊，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8点了，是林翩翩发来了微信：在干嘛？
随手打了几个字发出去：“刚睡醒。”
“出来吃早饭，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呆会有事。”
“什么事，我送你过去。”
“……”
“15分钟以后你家门口见。”
“好的。”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初七就答应了。其实对林翩翩那个世界也不是没有好奇，也许自己的这个小学同学可以给她一些新的体验吧。”
两人来到一家酒店的餐厅吃自助早餐，早餐种类多得看花了眼睛，初七看得两眼昏花，正准备大快朵颐，猛然间抬头只见对面走来一个熟悉的挺拔的身影朝她微笑着走来，郝乐成，不是他还会有谁。初七没有掩饰住惊讶的神色，却也不失礼貌地对他微笑着打招呼。
“你…也在啊，翩翩没有告诉我。”
“我在这里上班。”
“咦？”
“这是我爷爷的饭店。”
“哦~是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