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来尘往》归舵

1、01 遗憾的友情 在大学毕业

　　一个难忘的下午，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这个快乐静谧的校园里。伴随着三五成群的同学们叽叽喳喳、快快活活的喧闹声，偶尔惊起几只正在觅食或悠闲信步的小鸟们的警惕，扑楞楞地扇着翅膀飞上天空，给那一片如同飘着白色棉花糖的蔚蓝天空增添一丝特别的色彩。

　　伊凡环视四周，目睹着遍布校园各个角落的不同班级及系别的校友们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兴高采烈地拍毕业照。嗯，气氛恰是柔和的，却似因为缺少了什么？

　　“伊凡，你愿意跟我照张合影吗？”一个久违的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伊凡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写满真诚的脸，是周井田。伊凡的心里不禁一阵感慨和心酸，疑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苦涩和遗憾？

　　“好啊！”伊凡微笑着，本想主动去拉她的手，但是周井田却无动于衷，似乎没有领会到她的意思。这小小的一个细节，令俩人都觉得很尴尬，曾经的那种默契再也没有了。伊凡觉得，俩人的友情再也回不去了。

　　想当初，俩人曾经那么好。而现在，即将毕业了，马上就要各奔东西了，俩人却要留下永久的遗憾。伊凡不禁觉得鼻子酸了起来，她扭过头，张望了一下其他的各顾各拍照的同学们，心里一切都明朗了。是她，造成了这一切。然而，她却没有来，或许她根本就不屑这种场合。

　　她，就是冷晴，与伊凡和周井田即是同班同学又是同寝室的室友。可是三个人早在大一的时候就发生了匪夷所思的矛盾，令三个女孩儿的关系变得敏感尴尬，如履薄冰。

　　记得刚入学的时候，在一次班会上，班里组织竞选班干部。周井田是个很要强、很上进的女孩儿，她鼓起勇气上台参与了最激烈的班长的竞选。谁知，她一开口就引得全班同学哄堂大笑。瞬间，她就脸红了，站在台上如芒在背、不知所措。其原因，仅是她不太会说普通话，一张嘴就满口的家乡方言，让来自天南地北的同学们感到既好奇又好笑。其实，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伊凡还是能感觉到，她从台上下来时，脸上挂着那种掩饰不住的难堪和自卑。

　　散会后，周井田走的很快，但还是被伊凡追了上去。伊凡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夸了一句她在台上其实说的很棒。周井田扭过头，报以一个浅浅的微笑，算是回应。伊凡主动拉起她的手，两人高兴地回寝室了。就是从那时起，两个新认识不久的女孩儿就变成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伊凡第一次见到冷晴时，就在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因为她实在是太特别了，似乎和其他刚入学的女生们都不一样。

　　那天是伊凡入学报到的第一天，她正在宿舍里铺着新领来的床铺盖。没过多久，一个身材高挑、化着浓妆并扎着高高的马尾辫儿的女孩儿高傲地走进宿舍，一屁股就坐在了伊凡刚刚铺好的床铺上。她身穿一件低胸的紧身T恤和一条牛仔热裤，此时丰满的胸部和修长的大白腿耀眼地展露在外。如果当场有男士的话，一定会喷鼻血，伊凡心想。

　　她扬起那张面若桃花的脸，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站在旁边发愣的伊凡，痞气十足地问道：“这，你的床？”

　　伊凡点点头，心想这位姑娘不会也是这个宿舍的吧，简直就是一个小太妹。“叫什么名字？”小太妹又问。

　　“我叫伊凡，你呢？”伊凡说。

　　“一烦？呵，什么鬼名字，一点也不好听。”小太妹翻了个白眼儿，并不理会伊凡的问题，不屑地说道。

　　伊凡尴尬不已。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位背着大包小包并拖着一个大行李箱的男子，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歪得快要掉下来。他气喘吁吁地把行李及大小包都堆在宿舍中央，然后迫不及待地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矿泉水。

　　“哥们儿，你也太夸张了吧？就这么点行李，瞧把你累得跟个狗似的，真没出息！”小太妹嘲讽道。

　　“我的姑奶奶，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行李有多重？我都一一帮你搬上来了，你不仅一句感谢的话没有，反而还说我没出息？那好，你以后啥事儿也别找我了！”男子推了推眼镜，不满地说。

　　“别生气嘛！”小太妹吐了一下舌头，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顺手就搭住男子的肩膀，坏笑着向大家宣布：“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男朋友，大家以后可不要打他的主意哦！”

　　眼镜男子听了一下子就急了，甩开小太妹的手，怒斥道：“冷晴，你说谁呢？我什么时候成你男朋友了？你这么一个大姑娘了，别整天没大没小的。小心在你爸面前，我可不会替你说好话。”接着，他正了正身，清了清喉咙，像是要宣布重大新闻似的，郑重地对宿舍里其他新来的女生说：“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是你们所在班级的辅导员，你们以后叫我刘辅导或者刘大哥，都行！”

　　“切，别装了！我就说你是我男朋友，咋的了？我还配不上你？床都上过了，还不想承认？”冷晴一把勾住刘辅导的脖子，瞪着眼睛说道。

　　“你你你……你胡说些什么？你你……别不知好歹，别乱破坏我的名声。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刘辅导气急败坏地脸都憋红了，他指着冷晴的鼻子气得直哆嗦，然后转身愤然离去。

　　“哎呦喂，你那么认真干什么，我开个玩笑不行啊？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识逗儿？真特么的没劲！说我不要脸，别忘了，你的这个破工作，还是托我爸爸找的呢！”冷晴不服气地追到寝室门口，朝着刘辅导的背影大声喊道。

　　这就是伊凡第一次见到冷晴时的情景，至今都印象深刻。

　　女生之间的矛盾，有的时候真是莫名其妙，也许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每年的新学期，校园里都要举办一次迎新晚会。按照惯例，每个院系都要报送两三个节目去参演。冷晴自小就是个多才多艺又特别喜欢参加表演的女孩儿，所以，这次展示自己的机会，她肯定不会错过。事实上，她也没让大家失望。她亲自编排并独挑大梁的两个节目，一个独唱，一个舞台剧，都获得了大家一致的认可。冷晴和伊凡的矛盾，就发生在晚会的那天晚上。

　　晚会很精彩，看来每个系的节目都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大家似乎都憋着一口气，都想在这个舞台上一鸣惊人。冷晴的独唱是本系的最后一个节目，伊凡在看完了本系的所有节目之后，由于感到比较乏困，没等晚会结束，就先回寝室休息了。

　　刚回去不久，她就听到原本安静的宿舍走廊里，由远及近传来了刺耳的高跟鞋“噔噔噔”的声音，而且越走越急、越走越重，直到声音在宿舍门口突然戛然而止。伊凡一惊，直觉告诉她，应该马上去开门，门口肯定站有一个人。可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宿舍门就被“嘭”的一声踢开了。

　　冷晴穿着那身独唱的表演礼服，气势汹汹地冲进来，一把就抡起手里抓着的那束鲜花甩到伊凡的脸上。花束散开，落了一地。伊凡懵圈。

　　“伊凡，你特么什么意思？”冷晴怒目而视地质问道。

　　“我，我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伊凡感到无比困惑，她实在想不出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竟能惹到冷晴大发脾气。

　　“你怎么了？我就想问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冷晴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我，我怎么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了？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棒、很优秀……”伊凡仍然没有弄明白冷晴的怒火来自何处。

　　“够了，不要再敷衍我了。昨天，你明明答应我，今天的晚会上我唱歌时，你会去给我献花。可是，今晚为什么会换成贾薇？你为什么要食言？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一回事儿！”冷晴愤怒的眼睛里竟然闪着一丝泪花。“我最恨别人辜负我了！”她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伊凡呆呆地立在原处，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儿。昨天傍晚的时候，冷晴彩排回来，兴致颇高地跟伊凡说，她计划在晚会独唱时安排三个人分别给她献花，已经敲定两个帅哥的人选了，还差一个女生，说打算让伊凡去。伊凡当时正抱着饭盒吃饭，也没多想，就嗯嗯的答应了。那时，同宿舍的贾薇刚刚打饭回来，恰巧听到了这一说。第二天，贾薇主动要陪伊凡一起去花店挑选花束，然后两人就一起去了。

　　在路上，贾薇说了很多关于冷晴的事儿。她们俩是宿舍里仅有的本地人。冷晴在本地很有名气，她从小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多次参加市里举办的各种晚会及比赛。贾薇说，虽然她们不同校，但是早在初中时就听过她的大名，很是羡慕。当然，冷晴也很吸引男生们的目光，从小就被各路男生各种追求。据说，很多男生会以跟冷晴搭句话或者肩并肩走过一段路而感到倍有面子。贾薇说她从没想到上大学后竟然能和冷晴同校同系，而且还是同班同宿舍，这太有缘分了！

　　买完花，在回去的路上，贾薇央求伊凡一件事，就是希望在晚会上能由她亲自上台给冷晴献花。她说，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极其普通平凡的女孩儿，从来没有上过舞台。她很羡慕冷晴那样的女孩儿，什么都能拥有，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她虽然成不了她，但是她可以上台给她献花，蹭一点光芒感受一下众人的目光，也算满足一下小小的虚荣心。伊凡见贾薇这么在意这次的献花，而自己对这事儿又无所谓，觉得谁去都一样，于是就满口答应了。

　　伊凡怎么也想不到，这件在她看来不大的小事儿，竟然能惹到冷晴勃然大怒。人和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微妙和复杂，谁也不会百分之百的了解另外一个人，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谁也不能在任何时候对别人的心思都了如指掌，谁都无法完全掌握他人。有的时候，你甚至连自己都搞不明白。把自己了解透彻，把自己掌握好，都不那么容易。何况其他？

　　自那以后，冷晴就把伊凡视为眼中钉，不论在教室还是在宿舍都处处看她不顺眼，甚至还会怂恿其他的同学故意孤立她。这让伊凡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很快，这一新学期马上就要接近尾声了，所有的同学们都面临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期末考试。原本闲散安适的校园生活，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勤奋刻苦起来。毕竟，大家谁都不想挂科。

　　一天，晚自习过后，伊凡和周井田像往常一样一起结伴儿回宿舍。路过篮球场时，远远地看见一伙刚打完篮球的人说说笑笑着从球场上返回。刚走过没多久，两人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周井田的名字。回头一看，冷晴喘着气向她们这边跑来。

　　“冷晴，刚才是你在喊我吗？”周井田疑惑地问道。

　　“对，是我喊你。我找你有点事儿！”冷晴跑到她们跟前，喘着气对周说。

　　周井田难为情地扭头看了一眼伊凡，似乎觉得有些尴尬。

　　伊凡看了冷晴一眼，她完全把自己当空气一般，于是很知趣儿地说道：“井田，那我先回去了。”

　　“嗯，你自己小心儿！”周井田贴心地嘱咐道。

　　那天晚上，伊凡隐约记得周井田和冷晴一起回宿舍时，寝室里都熄灯睡觉了。她不知道冷晴找周井田有什么事儿，也不知道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自己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晚上，伊凡和周井田照常去自习室复习功课。其实，伊凡很好奇昨天晚上冷晴找井田到底有什么事儿，而她还会莫名其妙地担心会失去这个好朋友。自习室里极其安静，似乎连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得见。伊凡忍不住回过头偷偷地窥视周井田，只见她像往常一样正专心地复习功课。

　　也不知道为什么，井田越是显得这样若无其事，伊凡越觉得心里莫名的不安，她害怕两人之间的友情会产生些许隔阂继而渐行渐远。她忍不住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问起她昨晚的事情。可是，在一番犹豫纠结之后，她还是把纸条给撕了。唉，算了，如果井田不想告诉自己那件事儿，问了又有什么用？况且，每个人都应保有自己一定空间的权利。我又有什么资格一定要求她什么都告诉我呢？

　　伊凡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发觉坐在后排的周井田正偷偷地塞给她一张小纸条。她立马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说的正是昨晚冷晴的事儿。伊凡很是感慨默契这个东西！纸条上的大意是，冷晴希望周井田在期末考试中帮她作弊，以助她每门功课都能考及格。而周井田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帮这个忙，想询问一下伊凡的意见。

　　伊凡以前曾经听说过，冷晴虽然长得漂亮也多才多艺，但是她却从小就不喜欢学习，回回考试都是倒数，连中考高考都是她那当官的爸爸托人找关系才得以通过而继续读书的。目前看来，那些传言说的没错。

　　伊凡想，冷晴和周井田的学号是挨着的，在考场上的位置也会是前后桌的关系，如果井田愿意帮忙，冷晴肯定会如愿以偿。但是，这事儿还是有一定的风险的。万一，万一被监考老师发现了，怎么办？

　　冷晴可是本地人，家里又有后台撑腰，就算有事儿也会摆平。可周井田是离家千里之外的穷学生，出了事儿谁管？伊凡出于对井田的关心和保护，劝她慎重考虑，多想想后果再做决定。她把回复好的纸条又悄悄地传给了周井田。

　　隔天课间的时候，伊凡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很不巧的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冷晴。经验告诉她，避开就好。伊凡故意把目光转向别处，以免尴尬。可是，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清晰地听见冷晴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话：“哼，贱人，多管闲事儿的主！不该管的事儿，最好少管！”

　　伊凡左右张望了一下，旁边并没有其他人，她确定这是说给她听的。但是，伊凡并不清楚自己又怎么得罪她了？难道是因为周井田的那件事儿？可是，她们俩仅是私下里简单地聊了一下，冷晴又会怎么知道呢？

　　伊凡内心很疑惑，想着晚上找机会问问井田。伊凡也没想到，有的时候，事情就是那么不凑巧。一连两个晚上，伊凡约井田一起去上自习，都被她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伊凡只好自己去自习室复习。

　　那天晚上，自习上了一半，伊凡觉得有点口渴，而保温杯里的开水已经喝完了。于是，她打算回宿舍倒点白开水喝。在路过另一间自习室时，伊凡不经意地张望了一眼没有关上的教室后门，却惊讶地发现周井田竟然在里面。

　　她立住，疑惑不已，又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实是井田。可是，她不是说身体不舒服不去上自习的吗？为什么又会在另一间教室里出现？难道她就是为了故意躲避我吗？可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

　　第二天晚上，晚饭过后，伊凡抱着课本和笔记准备去上自习。她扭头看了一眼周井田，只见她正低着头整理桌面。伊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像往常一样邀她道：“井田，你身体好点没？要不要一起去自习？”

　　“哦，不了，你还是自己去吧。我觉得还是有点怕着风，晚上我还是在宿舍看书好了。”周井田心虚地瞄了一眼伊凡，底气不足地说。

　　“嗯，好的。”伊凡听了转身离开宿舍。她出了寝室楼，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上自习，而是来到斜对面不远处的一座小假山旁。假山很小巧别致，山脚下有一个不大的小池塘，池塘边有一张供人休息的长椅。伊凡坐下来，望向寝室楼的楼道口。直觉告诉她，周井田在欺骗她。她想知道为什么？

　　果然，没过多久，伊凡就看见了从寝室楼里出来的周井田。她抱着复习资料，直接去了自习室的方向。伊凡不声不响地跟了上去。直到周井田就要进入一间自习室时，伊凡终于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周井田。”

　　周井田惊讶地回过头，看到是伊凡，表情立马显得很不自在。她尴尬、愧疚、难堪，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这一切伊凡全都看在眼里。她也很难受，她也不想这样，她也不知道这一幕怎么就发生在了两个好朋友之间？

　　伊凡最后从周井田嘴里得知了原因，同时也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友情已经无缘继续了。冷晴为了让周井田答应她的要求，承诺每过一科就付给她五十元的报酬，并且还说下学期会帮她介绍家教的机会。周井田同意了。本来事情到这里也没什么，谁能想到后面还会有个节外生枝呢？

　　由于周井田的疏忽大意，把那本夹了伊凡回复纸条的笔记借给了班上的另一位女生。结果，很快冷晴就知道了纸条的事。这下，伊凡更被冷晴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气急败坏的冷晴亲自找周井田进行交涉。她要求她远离伊凡。最后，周井田还是屈服于冷晴另外开出的条件：考试的报酬加一倍并且还会在系里第一批入党时帮她游说老师。

　　伊凡对这段友谊的遭遇感到很失望、很遗憾，一种无法言说的痛苦堵在心头，谁也说不得，谁也怪不得。周井田说，别怪她，她家穷，能继续读书不容易，她得珍惜每一次能减轻家里负担的机会。

　　伊凡相信她所说的一切苦衷。她还记得以前周井田说过她名字的由来。周井田是在老家的井边上出生的，那时候家里穷，寒冬腊月的天，妈妈还要挺着大肚子去干活，结果在井边打水时，不小心滑倒，动了胎气。

　　因此，她的名字里被取了一个“井”字。当上户口时，她爸妈翻遍了家里唯一的一本破旧的字典，又取了一个“恬”字，希望女儿一生能够安然恬静地度过。可是，当时派出所管理户籍的工作人员，也许文化水平低，也许是为了省事，竟然直接把“恬”字登记成“田”，敷衍了事。

　　周井田说，很多人都跟她说过，她的名字听起来很甜美，看到时却觉得很乡土。她说，这个名叫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她说，假如将来也能有一个女儿的话，会把那个“恬”字，用在女儿的名字上，也算了却父母的一个心愿。

　　对于这样一个女孩儿，伊凡还能说什么？她只能选择远远地离开，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一下她即可。有的时候，缘分这个东西很飘忽不定的，谁也捉摸不透。就算有遗憾，就此埋在心底吧！谁的人生不会留有遗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