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寻梅》忻月

8、第八章 回忆

　　掠过黑压压的“活死人”，映如眼帘的却是一片绛红，整片大地都被覆盖着，散发出幽幽的红光，诡异至极。身处其中，她的白衣似乎也被渡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光。铃声还在叮叮当当的响着，她感觉到自己离那个摇铃人已经越来越近……

　　“哈哈……哈哈……”头顶忽然传来几声女性狂野的笑声。

　　——“哧”抬头的刹那，梅香剑已出鞘。然，看见来人她却感觉到了震惊——那个红衣少女，那个下午拉着“死人”的少女。夜间她明明还在云来客栈，现在她居然坐在软轿内，右手摇着铃铛，左手却握着身边男子的手，就是下午木板车上的那个“死人”。四个红衣小童凌空抬着轿子，咯咯咯咯的笑着，煞是天真可爱，显得轿中的红衣少女秀逸的脸庞笑的有些狰狞。

　　“梅香剑……颜小凄？残月宫宫主？”少女说这句话的时候，轿子已缓缓的落在了离颜小凄大越有三十步左右的地方，四个红衣小童已极其速度的分别站在轿子两侧。

　　“你怎会知道？”颜小凄冷冷道，眼底杀意尽现。

　　绛衣女子看着不远处一袭白衣的美丽女子，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师傅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今晚，我便取你性命！”

　　“想取我性命？哈哈……那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但，你口中的师傅是谁？”颜小凄冷笑道。

　　“我师傅就是他……荆容。”绛衣女子看着身边的男子，声音中带着些许温柔。

　　“荆容？我不认识！”

　　“……哦，我都忘了……”绛衣女子丢下铃铛，手探到身边男子耳后，轻轻一撕，撕下一张人皮面具，厉声道：“你过来看看！你来看看！师傅他为了成什么样子了，你过来看呀……”说着说着，声音里竟起了哭腔。

　　颜小凄看着失控的女子，缓缓的走了过去……

　　她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面如纯玉般的面孔，却已不再温润，仿佛老了几十岁，“不可能……不可能……才三年时间……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颜小凄喃喃自语着，仿佛，那总挂着一副懒洋洋，心不在焉笑容的纯玉般的面孔就在眼前……

　　“哼！怎么不可能，都是你害的，想知道为什么吗？”绛衣女子眼神迷离的凝视着天边漆黑的夜空，“那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曾经的一切，那些尚未被消磨掉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慢慢浮现……

　　纷纷大雪夜，从各户纸窗中透出的荧荧灯光更衬得此夜寂寥无比。路上斑斑脚印已被雪填的差不多了，留下漫天雪花独自翩翩起舞，却无人欣赏。

　　在那样的万寂之夜，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蜷缩在一家高墙富户门前的台阶上，瑟瑟发抖。女孩晚上本来还有瓦遮头，谁知道姥姥死了，那些霸道的乞丐硬是夺了她在破庙的位子，还把她赶了出来。女孩扯了扯单薄的衣衫，咬紧牙关，不论如何，她一定要撑下去……想到自己唯一的亲人，姥姥也去了，从此之后便是一个人孤苦无依了，泪水泉涌而出……

　　“你……愿意跟我走吗？”

　　她抬起头，用布满血丝的双眼打量说话的人，很漂亮的一个男子，看着自己淡淡的笑着。

　　“……你是谁？”她迟疑片刻后，怯怯的问。

　　“我是荆容。”他依旧看着她淡淡的笑着。

　　“……好吧，反正我也没有亲人了。”不知道为何，女孩看着男子淡淡的笑容，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她很安心。

　　“那么，我收你为徒吧，师傅以后就是你的亲人。”

　　“……师傅。”

　　“恩，乖……”

　　“请师傅给我一个名字吧。”她没有名字，从小姥姥就就叫她宝宝，这一刻，看着眼前的男子，她很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称呼。

　　漂亮的男子……哦，不！是师傅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雪儿，从今以后，你便叫做雪儿……走吧……”师傅轻轻的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拉着她向前走去……僵硬的手在师傅温暖的手中渐渐温软，正如她的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已经灰蒙蒙的亮了，雪也小了许多，零零星星寂寥的飘着，刚刚落到女孩手臂上就消失了，女孩抬头看着天边弹丸般的一轮红日缓缓升起，忽然很开心，竟忘记寒冷笑了起来。

　　“怎么了？”

　　“我，我还以为，自己昨晚冻死呢，现在总算熬过来了。”

　　“不会的。”师傅说着，在一个矮矮的山洞口停了下来，“这以后就是你的家。”

　　“活死人墓。”女孩凭着自己认识几个字，念出了山洞旁石壁上的字。

　　“恩。”

　　师傅应了一声，拉着她向山洞里走去……走进去，她才发现，外面那样不气眼的山洞口，里面却是灯火辉煌，富贵华丽。她看着身边面如纯玉般的师傅，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她在心底默念……一辈子都不要松开。

　　那年，师傅二十岁，她十二岁。

　　师傅告诉她，活死人墓是中原一个极其隐蔽的门派。而在活死人墓里，除了师傅，她没有见过任何其他人，她问过师傅，师傅告诉她，活死人墓向来只单传，所以，活死人墓每一代只有一人能留在墓中。

　　慢慢的……她知道的了师傅研究的是巫咒之术，而师傅也开始传授她一些简单的符咒，师傅待她真的很好……很好……她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下去……却不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