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猎犬》灼夜晨

9、何为枷锁 晚上9点

　　晚上9点

　　陆野收到了张警卫带给他密信，对方神神秘秘地冲他挤挤眼，递给他一个四方折纸块儿，就留给他一句：“舒阳让我带给你的！”转身深藏功与名。

　　陆野挑眉，动手拆开了四方块。

　　先映入他眼帘便是舒阳鬼画符般的字体，歪歪扭扭写着SOS，对方嘴碎且毫无重点地讲述了今天上午的心路历程，最后点名主旨，翻来覆去就两个字：死都不嫁。

　　其实陆野本人也是今早才被白局长叫去告知此事的。

　　两年他追击一名变态爆炸狂，为了保护路人导致神经损伤。

　　神经损伤后遗症加上长期没有向导疏导，坚持只注射向导素，使陆野五感趋于紊乱极度不稳定状态。

　　若是再这样下去，哨兵塔会判定其为潜在“黑哨兵”，并给予强制控制手段。

　　“小陆啊……你已经到了不得不强制绑定向导的阶段，于公于私，我也希望你能有个家。”

　　白远山叹了口气，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端起手边的老茶杯抿一口缓解压力，而是端起又放下。用那只不再年轻的手，拍了拍陆野的肩。

　　“对不起，局长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我觉得婚姻需要双方的意向，舒阳他还小，这种压力不该由他承受。”陆野斟酌再三，还是说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这些年活得太压抑，见过无数人性阴暗面下的血腥悲剧。

　　他的心理边界比较高，作为一名哨兵，他不容易同感那些纷乱无章的情绪。即便如此，他也会在深夜辗转反侧，脑海中反复播放着受害者家属的托付叮咛，那些无助到哭泣的脸。

　　而舒阳与他不同，舒阳是天生的向导，有着鲜活充沛的情感。比起他，舒阳的心理边界界限则更为模糊。

　　舒阳会调动周围人的情绪，在逗笑别人时会由衷感到快乐。这是向导在感知他人情绪上独有的优势，但在办案过程中这种优势极有可能转为致命弱点，让心理罪犯操控利用，这是陆野绝不愿看到的。

　　他不能因病情就禁锢舒阳一辈子的幸福，在他的认知里，爱应该是给予自由与尊重，让对方拥有选择爱的权利，而不是强迫约束彼此。

　　婚姻若变成枷锁，这枷锁绑不住除了□□以外任何东西。

　　“我再问一件事，陆野你讨厌这个叫舒阳的人吗？”白局长双手交叠，架于唇前。令人猝不及防地抛出关键问题。

　　“不是作为向导，而是作为一个人。”

　　陆野愣住了，说实话，他至今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毕竟两人只有短短几次见面，聊天时间屈指可数。仔细回忆那些自己也难以解释的举动和对话，如果说他对舒阳没感觉，那怕是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我……不清楚，我们对彼此还不了解。”

　　陆野最后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明白了，小陆，你再回去考虑一下。”

　　陆野苦笑着不再回想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自己都莫名其妙被同事给了各种祝福，喜气洋洋的氛围溢出，搞得他难以招架。

　　最后自诩为脸皮厚的人也烦了，直接群里用官腔告诫大家好好工作，不要传谣。

　　而此时再看舒阳的求救信，陆野放心之余莫名有些不舒服。

　　为什么舒阳话说得这么绝，好像他吃了天大的亏一样？就算两人临时真在一起，他也不是会乱动手动脚，图谋不轨的哨兵啊，难道他早已有心上哨，而且情定三生，他陆野才是天降的电灯胆。

　　这种情绪像气球越吹越大，最后陆野做出了决定，撕下一张纸，洋洋洒洒写了几句话，打算明天亲手交给舒阳。

　　“舒阳，我也是临时接到通知，你将功补过吧。我们就是形式上的结婚绑定，等15年前的谜案破案，立刻解除婚约，同居期间我发誓不动你。你是不是不敢？”

　　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等着某人跌跌撞撞地走进一个编织的爱情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