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猎犬》灼夜晨

13、同居or监视 舒阳跟陆野

　　舒阳跟陆野回他家的路上，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沉默下是彼此离隙心，舒阳的沉默多少带点赌气的成分，陆野则是怀疑。他一开始答应“临时婚姻”也是为了看牢诱饵，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陆野的家在市中心二环附近的一个高□□洋房里，属于盛境文苑开发的金牌楼盘之一，该开发商顶配服务和知名度，哪怕舒阳都有所耳闻，腹诽陆野果然是个纨绔。

　　陆野指纹解锁家门后，推开门让舒阳先进去，两层的复式格局，简约舒适北欧风格装饰，可惜没什么生活的气息，家主人大概只把这里当作临时睡觉的落脚点。

　　一层是客厅和落地窗阳台还有一间书房，陆野简单介绍了一下各个房间，除了书房和他的房间，都是舒阳的活动范围。

　　走过楼梯，二层有三个房间，另外两间舒阳随意选一间住，他自己的房间有独卫浴，还有一个大的卫生间和浴室，这样各自有独立空间，让舒阳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你放心，你还太小了，还不够塞牙缝，我可没兴趣。”

　　“嘿？！我怎么就这么不爱听呢，我哪里小了！”

　　“年龄啊，你以为呢？”

　　两人虽然还不够信任彼此，插科打诨倒是互不相让，就好比被班主任安排个同桌是你最看不惯的同学，随着相处发现果然合不来，连颜值都无法挽回的负印象。

　　还好他们不是同学关系，不然上学期间，处在叛逆期的两人真生气打起来，自己还真不是陆野的对手。

　　两人到家，待整顿好住处时，时钟已经指向凌晨一点了，早已困倦，好多天没睡好的舒阳洗漱完，道了声晚安立刻躺倒在大床上，很快去找周公了。

　　而陆野的职业生物钟还没有到上床睡觉的点儿，他走到书房，从偌大的书柜中抽出一本书，他有睡前读书入眠的习惯。如果孤独有等级的话，他大概是长年床头另一侧都是不同的书陪他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方沫说他有些病态，还打趣说他这种不适合谈恋爱，一陷进感情就会激发一直压抑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想尽办法地困住所爱之人，陆野无法想象也就没在意这荒诞的诊断。

　　医人者无法自医，救人者无法自救，真要有那么一天，他自首好了。

　　他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打开落地灯，翻来手中书，他喜欢回顾自己偏爱的或精妙或晦涩的片段，飘忽不定根据当下心情选择，比如现在，视线停留在《第七天》那段对话：

　　走过去吧，那里树叶会向你招手，石头会向你微笑，河水会向你问候。那里没有贫贱也没有富贵，没有悲伤也没有疼痛，没有仇也没有恨……那里人人死而平等。

　　他问：“那是什么地方？”

　　我说：“死无葬身之地。”

　　他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反复读着这句话，手指滑过“死无葬身之地”，思绪翻飞，荒诞才是最大的真实吗？生与死边界，是无数迷失挣扎着的灵魂。

　　脑中闪过情报处的赵叔单独见他说的话，对方神情严肃，没有半点玩笑的可能。

　　“我调查过了，天网系统里还有茅山上，并没有张云峰这个道士。”

　　“排除道士身份结论如何？”

　　“没有张云峰这个人。”

　　巴斯克维尔的猎犬，露出了森白獠牙恐吓了每个听闻传说的人。

　　他不敢妄下推论如何，其实他往往习惯性怀疑任何人，他见识过太多对至亲好友痛下杀手的罪犯，也审讯过连环杀人案真凶。

　　但是直觉告诉他舒阳没有动机说谎，对方表现出来的反应，如果真是演技……那他也许某天晚上就死于非命。

　　陆野不惧怕死亡，他更怕抓错真凶，更厌恶糊弄了事只为仕途的同行，那样毁的是更多无辜的家庭。哪怕舒阳现在只身一人，他也不愿强行给对方命运投了生死令，为此不惜赌上自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