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女子图签》胭脂空扣

25、第 25 章

　　第二十五章 家事难为

　　玉园这边电话打过去对父母说，今年过年不回老家，就在鹏城过春节，她爸爸一下就急了；“你怎么能不回来，你要是不回来家里怎么办？”

　　玉园莫名其妙；“家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回去你们自己过年还不是一样啊。”

　　那边支支吾吾的说；“家里在村里的杂货店欠了不少钱。”

　　“欠了多少啊？”

　　她爸爸聂聂的说；“差不多有四五千了”

　　她气了个倒仰，用力的把电话挂掉，她下半年是寄回去的钱是比往常少了点，也不至于在杂货店里欠这么多钱，此时大家平均工资不过是一千左右，老家消费并不高，敢情全家就指望她一个人赚钱过活。

　　以前小的时候，家里年年赊欠各类账单，到了过年，她爸爸就跑出去躲债，哥哥也不见人，剩下她陪着妈妈来应付这些要账的人。

　　玉园出来挣钱后，是存了争口气的意思在里面，不希望年三十再有人来家里问帐，每每回去，主动去把这些帐结清。

　　想不到家人变本加厉，知道她会付清，在外欠的更厉害。

　　近两年社会风气变很多，好像只要赚到钱，不管钱是什么来路，世人便佩服。以前还有人背后指指点点她父母，现在恭维玉园会赚钱的人多起来，讽刺的是这些恭维都是真心的，她爸爸也飘飘然起来。

　　方正南在这点上难能可贵，从来对她家的事不发表意见，玉园怎么做都行。

　　谭谈和殊玥当然清楚她家的状况，见她脸色似僵尸，硬邦邦的，她们几个感情深厚，玉园从来疏爽仗义，对她们多有帮助，几人在鹏城相互扶持，见她如此为难心疼不己。

　　措辞小心翼翼的说；“你父母是伸手成习惯了，不愿意去工作，我听说现在连你哥哥做事都有一搭没一搭，都是你惯的，如果你嫁人了，你还要继续帮着家里吗？到时候他们如何为生？”

　　话锋转为严厉；“他们天天守着你寄过去的那点钱过活好吗？其实现在社会进步很大，都有手有脚的，到处都可以找到工作，我们都是一个地方来的，深知你哥哥为人，如果不是你一直支撑家里开销，他不见得如现在懒散。”

　　玉园心里一惊，伸手摸了摸面孔，可不是这样，这三四年父母都不寻思做别的，哥哥平园做事情也不定心。

　　殊玥正色道；“莫要再这样做了，你那个朋友兰姐说的对，没有见过一个女儿把一家人养起来的，那他们都成什么了？”

　　她说话一向直白；“听我们劝，不要理他们，他们死不了。”

　　一句句话砸过来，她面黑如锅底，双眼无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开始沉思自己这些年对家里的所作所为到底对不对。

　　前面的茶已经冷掉，谭谈端起杯子，把冷茶一饮而尽，与殊玥对望一下，默契的给玉园留点空间，携手出门买菜去，让她自己想。

　　雨后的街道污垢尽去，空气清新洁净，冷风吹过带来冰凉之意，两人给冷空气一吹，打了一个激灵，谭谈吐了口乌气，狠狠的说；“白长着一张聪明面孔笨肚皮，她爸爸一辈子就没有正经的做过一件事，眼看她哥哥也要步入后尘，她要是不学会说“不”，他们能吸干她的血。”

　　殊玥郁闷道；“普通人做这样无耻的事也需要点勇气，偏偏她家人理直气壮的哭穷，玉园为着小时候哥哥对她的那点温情，已经付出良多，不知道方正南心里怎么想。”

　　“他们还没有结婚，又没有花他的钱，就算有想法也不好明说出来。”

　　“心里不满应该难免吧？”

　　“谁知道呢？”

　　她们不知道的是方正南为逃避她家里的事，已经几天早出晚归，他缄默的把两人之间的未来想了又想。

　　离年关越近，杂货店的帐迟迟没有动静，她不回去的事情传的村人都知道，于是就有人说她是不是找到男友，不再管家里。

　　她爸爸此时真的慌了神，这几年家里好吃好喝全部靠她，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

　　玉园烦不胜烦，见到是家里的号码就头皮发麻，第一次觉得有手机真的不方便，人家随时找的到她，不知如何是好。

　　正南见她如此，忍不住说道；“早点和他们说清楚好点，免得他们不死心。”

　　玉园苦笑，怎么说清，说我准备和男友共度一生，从此不管家里老父母吗？

　　正南不禁有点灰心，玉园处事一团浆糊，她家里事情其实并不难处理，怒道；“你父母还没有老到要子女全部供养的份上，弟妹也长大，等读完书出来就可以工作，还有哥哥可以工作，怎么会弄到一大家子，全部都靠你一人身上。”

　　他自己收入也不低，不过是因为玉园工资比他还高一点，一直都忌讳别人说他吃软饭，才尽量不过问她家的事情，寄多钱给家里都随她。

　　师傅家的小女儿才两三岁，圆圆大大的眼睛 ，玉雪可爱的不行，经常到店里来玩，他逗她玩过几次，小小的人儿便记住他，每次一来就扑向他，缠着他抱和玩耍，他爱不释手，也会憧憬和玉园组织家庭后，生个这么可爱的孩子一起带，光想想就已经向往。

　　人的思维会变的，他师傅一家非常温馨和睦，在店里做事久了，受他们的影响，浪子一样的他也想安定下来。

　　这是以前的他从来都没有过念头，再过两年就三十了，好好利用这两年存点钱，他想；“到时候也能和师傅一样，好好组织家庭过日子。”

　　他想定下来，平园也想定下来。

　　她一句不回家，家里乱成一团，他爸爸已经好久没有出去做事，家里只有平园略微有点进账，他今年处了一个对象叫月云，在一个饭店里面做服务员，自己手头都入不敷出，哪里来的余钱顾着家里。

　　本来今年计划等玉园回去，请媒人去月云家说亲彩，让妹妹帮着凑点彩礼钱，现在都不敢和月云提说亲的事情。

　　按说他这个年龄，哪怕做份粗工，也不至于靠着妹妹过活，不会现在如此为难，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找工作的时候，总想等等更好的工作再做，夏天太热，冬天太冷，一天天过去，一晃眼一年，依旧一事无成。

　　这几天都在家里窝着，出门就是熟人，玉园不回家的事传遍整个村庄，幸灾乐祸的人村人不知多少。

　　他脸色蜡黄，精神萎谢，想来想去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厚着脸皮打电话给玉园；“我知道这几年家里都靠你，你这样撒手不管，家里现在乱套了。”

　　她一向尊重这个哥哥，现在听他也这样说，非常气愤；“我哪里有撒手不管，过年我寄了两千回去，是你们.......”

　　平园有点难以启齿道；“我知道是我太不争气，本不该由你撑起家来，可是今年家里真的很难。”

　　若是他语气不是如此的苦涩，或许玉园能够硬下心肠，可是就是语气中那点心酸，那点无奈......

　　玉园想到小时候他手头松时塞给她的那一块两块零花钱。

　　电话对面是长久的沉默，久到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玉园终于开口说；“这一次我再寄点钱过去，可是哥哥，我也有我的生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平园听到她这样一说，忙不迭的说好，先解决眼前的困境，剩下的到时候再说。
　　他的问题得以解决，可是玉园那边却为难。

　　她刚刚挂掉电话，方正南双眼炯炯有神的望过来，她不知道怎么对他说。

　　他见她的神情，已经明白过来，心里失望，沉默的往外走。

　　玉园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哥哥求我，我不能拒绝。”

　　正南脚步停顿了一下，把门关上。

　　玉园眼泪簌簌的流下，一个个的都逼她，她能怎么办？

　　一个人在街道落寞的游荡，无处可去，方正南想着；“白天的都市如同医院里的X光，把城市里面的死角坑脏都暴露出来，一点都不可爱。”

　　太阳西下，天色渐渐黑透，华灯初上。

　　晚上的都市，比白天温柔许多，四处都是霓虹灯，漂亮，花俏，五光十色让人炫目，装饰作用强过实用，偶尔有强光照过，也只能照着一小撮的地方，那些看不见的地方便隐藏起来。

　　如同他的工作，只适合晚上出没，见不到阳光，对社会一点贡献都没有，是这个社会上的死角，却又存在着。

　　他心里一片冰凉悲哀，好不容易想上岸，生活的黑洞不放过他，满街的繁华，满街熙熙攘攘的人群，连说说话的人都没有，他把枚丽约出来，一声不出喝的大醉。

　　好一个枚丽，也不问他为什么，静静的陪着，他醉倒后，扶着他说道；“我送你回去。”

　　正南醉眼茫茫；“回哪里去？哪里才是我的家？”迷糊间不知身在何处。又叫道；“玉园呢？玉园在哪里？”

　　枚丽怔了征，他心里记挂着她，长叹一声，把他送回公寓。

　　玉园打开门来，见是她送正南回来的，满心不是滋味。

　　等玉园照顾好他躺下，回头见枚丽还没有离开，她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望着她，四周突然静了起来，偶尔传来两声外面小贩的争吵声。

　　玉园望着她寒星一样的眼睛，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枚丽本来想讽刺她两句，最后只是平静而自然的说道；“你好自己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