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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第十九章 最后学期

      殊玥她下意识的想拒绝周天瑜的好意,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这样的情意,可是这样的举动太温暖。

      让她贫瘠的生活有了温度,她孤独的久了,舍不得去拒绝这枯燥生活中的唯一色彩,两人就这样含含糊糊的处下去。

      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她看见晓云和易建邦两人相处,易建邦看似对晓云附首贴耳,可在无人注意时他经常拿眼睛偷看玉园。

      玉园在家提起方正南,眼神和语气里面都是狂热,她身边唯二接触的两种爱情都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与周天瑜这样,感觉有点甜,有时候又有点涩,带着点忐忑。两人之间有种奇特的感觉,有时候不经意时视线交汇,就能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却不越雷池一步。

      她四周没有什么人可以倾诉,上网两元钱一个小时,她有点舍不得,经常写信和谭谈倾诉。

      谭谈收到殊玥的信也很惆怅,她的生活的平静的像湖水一样,连涟漪都没有,到现在暗恋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这种感情的滋味。

      殊玥在这样的纠结中到了寒假,高三是紧要关头,寒假只放了十五天,她拖着不肯回去,安排时间做了一个星期的家教,努力的存钱为上大学准备,好在宿舍的阿姨通融,让她在宿舍住到大年三十的头一天才回乡下。

      后妈生的弟弟才十岁,殊玥回来时看见他站在家的门框旁边,两姐弟都是个子瘦高,阳光斑斑驳驳的照在弟弟的身上,身上穿着不知是谁给的一见脏兮兮的旧衣服,站在那里,人和家都有一种灰突突的感觉。

      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阴沉晦暗,靠右边的墙上贴着她读书以来得到的奖状,新新旧旧交迭着,像一块布满补丁的布,弟弟漏出馋嘴的神态,眼睛盯着她带回家的一袋冻米糖。

      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家里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零食,这是她在外面做家教时,人家送给她的,她递过去给她弟弟,弟弟有点惊讶的望着他,她以前对他并不友善,偶尔有点吃食她从来都不肯相让,他弟弟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那时。

      弟弟见她如此举动,一时有点吃惊,吃不准去接还是不接。她对他笑了笑,摸了摸弟弟的头,放在他手上,弟弟欢天喜地的拿着走开。

      后妈见到她时,脸上阴沉不挂一丝表情,她艰难的叫了一句;“阿姨。”

      后妈嘴角挪动了一下,语气同样阴冷;“回来啦。”

      近几年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她家只有她爸爸一个人做事,同龄女孩中只有她还在上学,不但没有赚钱补贴家里,每年还要花不少,她后妈对此非常的不满。

      她知道她后妈是怎么想的,头低了下来不去理她,心里还是为家里状况难过,在这一刹间,她放下对后妈的怨恨。

      谭谈和玉园两人过年没有回家,她出门找晓云,晓云怀孕在家正无聊,见到殊玥非常高兴,两人谈起到玉园和谭谈叽叽呱呱的很热闹。

      提起谭谈,殊玥是有点佩服的,在一年里两人常常的通信,她发现谭谈写信的水平文化造诣很深,有时候她从信里引用几句到作文,上面连老师都夸奖。

      两人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聊完共同的朋友后就不知道说什么,殊玥搜肠刮肚的想找些话题,看的出晓云也想竭力迎合,最后都草草了之。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朋友注定会渐行渐远,她无法体会晓云怀孕的心情变好,,晓云对她的生活憧憬无所适从,无人类的情感无法相通,所谓的感同身受,只是虚华的表面。

      小坐后她离开,孤单的感觉包围着她,独自在青江河边漫步着,河水一如既往的静静流淌,四周的田野树木凋零,带来肃穆的感觉。

      她想起周天瑜,心里立马惶恐的抛开,这样的状况,有什么资格去想这些风花雪月,她这样想时心里有点刺痛。

      她一路走回家,还有一段距离到家时,后妈尖刻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膜;“你是饿死鬼投胎吗?本来可以留着过年待客用的冻米糖,你吃这么多,剩下的怎么够用。”

      不用问也知道是弟弟吃了她带回来的糖,她有心想为他辩解一下,又觉得词语乏力,她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选,只能好好的读书,带着近乎悲壮的心情,拿本书往房间走去。

      外面喧杂的声音传来,她隐约听到爸爸的名字,放下书本冲出房间,是和爸爸一起做事的村民;“已经送去医院里,他在工地上伤了手,出了很多血。”

      原来是爸爸在工作时负伤,这时可没有什么保险,去医院都要自付费,殊玥脸色苍白,她知道家里一贫如洗。

      后妈和天塌下来一样,这个愚昧无知的乡下妇人,只知道一味的哭,殊玥心里大急,又没有弄清状况,忍无可忍的喝道;“别哭了,人伤的怎么样?怎么受的伤?是怎么回事?”

      村民松了口气,终于出来个明白人主事,她后妈哭的让人脑壳痛。

      村民说;“我们是装沙子上卡车,他装到最后忘记把车门上栓,门车门反弹到他手和头上,手和头就立马受伤了,现在在医院里。”

      殊玥说;“老板呢?”

      “老板说是他自己操作不规范,与他无关,在医院交了一千元钱,让我来报信。”

      殊玥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带我去医院吧。”

      “你们最好带点钱去,老板的那点钱肯定不够。”

      “家里哪里还有钱啊?等等,我去隔壁借点。”

      殊玥苍白着脸说;“不要去了,他们不会借给我们的。”

      “那怎么办?”印象中影子一样的继女长大了,她下意识的去依靠。

      殊玥闭了闭眼睛,转身去了房间,对着她说;“我暑假打工的钱还有点,先拿去交医院费用。”

      她后妈神情复杂,看着殊玥手里拿着的那一沓钱,里面还有不少五元二元的零钱,她知道殊玥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家里,这是她为自己准备读大学的钱,现在全部拿出来。

      有时候穷能磨灭人的本性。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坏人,只是心眼只有针眼大小,小的只能容纳她的孩子和丈夫,她从来没有对别人释放过善意,也没有对殊玥好过,可她对她的孩子和丈夫都是用心照顾的。

      到了医院交完费用,医生给爸爸做好手术,打好石膏,他就急囔囔的要出院,待在这里一天就要付一天的费用。

      殊玥陪在身边;“爸爸,听医生的话,不然好的不彻底更麻烦。”他聂聂的说;“你马上要大学了,本来想多赚点钱,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中年男子难过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我自己想办法。”

      “你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办法,这次的医药费.....”

      “我可以在外面打工。”

      “来不及了,你就剩下半年时间。听爸爸的话,剩下这几个月好好的学习,钱的事情我想办法去借,这几年不能白辛苦。”

      殊玥沉默下来,爸爸哪有什么办法,后妈脾气不好还抠,亲戚早就不走动了。

      殊玥过完年后回到学校,正式上课的第一天,同学们还带着新春的喜悦,一张张豆蔻年华的笑脸在校园里面走动着,殊玥的心情如同吞了铅一样沉甸甸的。

      心里一笔笔的在衡量着,爸爸不能做事,她不是那种天赋型的学生,全靠刻苦学习才保持名列前茅,只剩下几个月不能有闪失,再去打工也存不了大学的学费,她想想看,还是写信给了谭谈和玉园。

      也应该和周天瑜说清楚,给人家一个交代,免得耽误人家,她早早的来到到顶楼天台上,放眼望过去,都是一些违章建筑搭出来的彩钢,远处有几栋新的房子在建,实在是没有什么漂亮的风景可言,可是这灰噗噗的天台上,她有过短暂的欢愉时光。

      她听见有脚步声音由远到近,酸楚的想着,他每天都比她早到,有没有这样倾听她的脚步声音。

      周天瑜没有料到殊玥那么早的过来,楼梯光线黑暗,他的眼睛一下子没有适应楼顶强光,看见殊玥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瘦瘦高高笔直的站在那里,眼睛一阵目眩。

      他觉得她也是喜欢他的,不然这个季节,天台可不是好玩的,赣城的冬天阴冷刺骨,穿堂风能冻到骨子里,他们的英语早就大幅的提了上去,一直到寒假,两人都坚持着他们的这个小秘密。

      殊玥情绪都很低垂,周天瑜忐忑不安,想着刚开学两人才见面,他没有得罪她啊。

      她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说;“从明天起,我不过来了。”

      周天瑜一下结巴了;“为什么?”

      “我们的英文已经赶上去了,单独学习也没有问题。”

      “可是你.....”

      殊玥快速的打断他;“没有可是,我的负担太重,我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我的时间和精力有限”殊玥脸上苍白,倔强的看着他说。

      “我知道你想考入大学,我也在在努力,想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学,谭殊玥,做我女朋友吧。“

      “你负担不起我的。”殊玥说完转身下楼。

      她再也没有去过天台,刚刚萌芽的好感就此掐掉,两人就此停掉了学习英文。

      周天瑜好像一夜之间成熟起来,不需要特别去了解,从殊玥平时的生活状态,也能知道她家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他自己家庭也是很一般,现在的他的确没有能力去为她做什么。
      既然无力去做什么,那就努力学习吧,他知道殊玥想考南方城市的大学,他也在志愿书上填的那个城市的大学。

      她那么努力,一定能考上她理想的大学,改变她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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