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女子图签》胭脂空扣

14、第 14 章 第

　　第十四章 再回鹏城

　　第一次出去务工时，谭谈对外界一无所知，跟随着别人的步伐，熟悉后是机械化的上班。

　　年轻的人谁没有梦想，再平庸的人也会幻想自己变的成功，活的精彩点，如果有人问她梦想是什么？
　　她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对此她彷徨，害怕，想改变，想走出这混沌的困境，可是却没有方向，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来说，这一切都让生活变的沉重。

　　她只能固执的告诉到自己，不会一直过着工厂女工，千篇一律的生活。

　　再次回到鹏城她重新找工作时，便知道梦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她一出来就在这个工业镇上，对这里也最熟悉，试图寻找别的工作。

　　没有学历，没有技术，很难找到别的好点的工作。

　　好不容易进了一家销售艺术品公司，第一天上班时，公司的主管神情亢奋的给大家开早会；

　　“今天的安逸将是一生的卑微，我不知道顺其自然有多自然，但是我知道现实又多现实，自我成长需要时间，自我成长需要坚持，我们要为之努力千千万万遍。”

　　这些看似高大上的鸡血言论，激动了年轻的谭谈，她听的热血沸腾，觉得自己浑身充满干劲。

　　又让新人介绍自己之类的。

　　她性格有些内向，自我介绍时如一个小学生，结结巴巴；

　　“我叫谭谈，来自赣城，快满十八岁了。”

　　话刚落音，有人便笑了起来，那个主管眼睛横过去，笑声才下去，她站在前面，留也不是，下去也不是，木在那里，好像犯错的孩子。

　　主管走向她，带头用力的拍着手掌，说道；“欢迎新人。”

　　示意让她下去，然后带着大家一起跳舞，谭谈不想动，又不好意思，只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主管轻轻的在耳边说；“你就跟着一起就可以。”

　　她只好挥动自己的手，跳完舞蹈，主管又召集大家一起大声的说；“我行，我可以做到，我是最棒的。” 一通下来，她搞不懂自己在干嘛，云里雾里的，但是小脸激动的通红。

　　折腾完后就是培训，公司据说是销售纪念币或者是字画的，听说有很高的保值性。

　　对于怎么个保值和为什么有纪念价值说的很少，就是反复的让她们念打电话的话术，怎么一步步引诱别人购买公司的产品。

　　第二天早上照例折腾半小时，主管拿着一叠电话单子给她打电话，一天下来，嗓子说的冒烟，在她怀疑自己能不能干好的时候。

　　主管找她谈话；“在追求成功的过程中，遇到挫折总是难免的，可是不能一遇到挫折就放弃掉，张海迪那么难的情况下都能坚持自学，爱迪生失败了一千多次才成功，。”

　　谭谈；“老师不是说爱迪生不是失败六千多次吗？”

　　主管激情四射的脸上出现裂痕，随之又调整过来；“你想想爱迪生都失败六千次，你才打几通电话啊？”

　　成功的把她忽悠住，又在接下来的日子，千遍一律打电话，终于在第十天有人要买一套1980元的纪念币。

　　主管立马让她把电话转接过去，电话里一通介绍纪念币的价值性，那人听完要认购买二十套，说去银行给公司打款。

　　主管挂下电话，骂了句；“傻X。”

　　谭谈在旁听的仔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培训时候并没有主管刚刚对顾客说的那么玄虚。

　　等那纪念币一拿出来一看，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啊，她多问主管两句，主管一脸不耐烦的说；

　　“你问这么多干嘛，你想想你自己这一个单子能拿百分之二十的提成，四千块轻轻松松倒手。”

　　谭谈想，这不是骗人吗？

　　她偷偷的问旁边的同事，；“这个纪念币真的这么值钱吗？”

　　旁边的同事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公司里面不准谈这个。”
　　压低声音道；“可是要真的这么保值，老板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啊？”

　　谭谈想想也对，这不是骗人吗？心里坐立不安起来，回到办公桌前，抄下那个要买纪念币的人的电话号码，偷偷的走出公司，拿公用电话给那人打电话，把事情说清楚，说声对不起就挂了。

　　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公司里，浪费了十天，和一套二百元钱的工作服。

　　带出来的钱也花的差不多，心灰意冷下，还是选择工厂干活，她现在知道附近的这些工厂哪些待遇好点，挑选下进入一家日资电子厂 。

　　日资电子厂里面待遇会偏好点，工厂里面有宿舍，八人一间，无需另外租房子，工厂宿舍里面安全些。

　　上班安排也偏人性化，不会没完没了的加班，里面还有文化馆，图书室，到了晚上会在餐厅里面给员工放电视，在有限的条件下，给员工们一些娱乐。

　　谭谈喜欢阅读，如痴如醉的看小说，现在工厂内的图书室里面大量书籍让她随便读。全部的空余时间就泡在图书室里，室友都笑她是书呆子。

　　霜霜这次回家后就没有再出来，过年时家里人介绍了一个对象给他，现在在家里准备结婚，大多数工厂妹子都是走这条路。

　　南下工厂打工几年，赚的钱寄回家，到了二十二，三岁就开始相亲，然后找个对眼的人嫁了。

　　这样的大环境之下，受到打击的谭谈觉得她以后的生活会和霜霜一样，有点不甘心，又没有别的出路.

　　她很少出厂门，安安静静的在工厂里面生活着。

　　柳琪像一阵旋风一样，经常出现在她工厂门口，拉她出来溜达，她现在学着化很浓的妆，在溜冰场上找了一个在摩托厂工作的男朋友。

　　柳琪性暴如火，和她男朋友好一阵，吵一阵，工作换了一扎又一扎，看的谭谈骇笑不己。

　　有时候也羡慕柳琪这样的不管不顾，她们两个有种惺惺相惜同病相怜的感觉，柳琪见谭谈每一次寄钱回家，脸上有种厌倦中带着满足幸福的表情。

　　嗤之以鼻；“没有你这三瓜两枣之前，你们家谁也没有饿死。”

　　柳琪冷笑的说；“我家的二层小楼盖的非常气派，可是大姐和二姐出嫁时，父母的陪嫁是两床自己家种的棉花弹的被子，彩礼钱全部用来盖房子了。”

　　谭谈很长时间都在想这件事情，为什么有人会心甘情愿的给家里吸血，直到有一天她生病一个人在宿舍躺着。

　　大家都去上班，她拖着身子去宿舍尽头上厕所，偌大的宿舍楼里面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让人害怕，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廊中响着，她有晕的厉害，自己的脚步回声更大，吵的她受不了，好像随时都会晕倒在地，四周是冰凉的墙壁。

　　她想，如果她就此倒下去，是不是要等工友回来才发现。

　　然后大家会叹息两声；“这么年轻就不在了。”后面又有无数个谭谈补上她的工作岗位位。

　　每个工厂工人成千上万，在芸芸人海中，随时都可以消失，随时都可以代替掉，无人注意，无人问津。这样枯燥无聊无助的环境下，只有在家里人强烈的索取中，才能知道自身被关注的那个，还能得到点偶尔的温情问候。

　　她有点明白为什么柳琪大姐二姐会这样心甘情愿的让家人索取，心理书上说，人活着是需要和被需要，在强烈的索取下能够知道自己存在是被需要的。

　　如她自己，在工厂里面累的像狗，她还是觉得值得。她记得上小学回家要走一条比较长的路，经常碰到做事回家的爸爸。

　　谭谈记得爸爸强壮的手臂把她抱起，给一毛钱去买瓜子，也记得小时候她晚上脚冰凉时，妈妈把她的小脚丫报在怀里驱冷，隐约知道他们对弟弟更加偏爱，但是对她也疼爱，并不是那些把女儿不当回事的父母。

　　她偶尔打电话回家，听着父母说家里的帐还的差不多，有点骄傲能够帮家里的忙，弟弟成绩不错，妹妹则不是很好，过两年也想出来打工，现在还小，只能先读着书。

　　她爱他们，认为她做的事情再正确不过，只是长时间的工厂机械一样的工作让她累。

　　身体的累和心灵上的累，困扰着她的灵魂，她在一本书上无意中看到一句“欲望和能力无法匹配时，灵魂便痛苦。”

　　深以为然，认为这是她的写照。

　　她买了一个收音机，晚上十点以后宿舍熄灯她就拿出收音机，收音机里面传来主持人温文婉约的声音，谭谈听着电波里面大都市男女的情感疑难杂症。

　　呵，寂寞的人到处都是，我并不孤单一人，谭谈如是想着。

　　休息无聊，没有地方去的时候，想着柳琪曾经说过的；“快乐是要自己寻找的，我让我自己快一点有什么错，我做人只为我自己，自私就自私，最起码我对的住我自己。”

　　也不是全无道理，快乐也是靠自己去寻找的。

　　柳琪古灵精怪，一次过来时拿着一张电脑培训的广告纸过来。

　　谭谈问道；“这是干嘛的啊？”

　　“上面说是学习怎么使用电脑的，我想你不是常说后悔没有读书吗？也许你会想学这个。”

　　她心里一暖，柳琪还是懂她的，她轻轻说；“要么我们一起学吧？”

　　“你看学费要一千多，我哪有钱学这个啊？”

　　谭谈一下子无语，柳琪从来存不住钱，想想说；“我还有两千多，你能再去别的地方想想办法吗？”

　　柳琪沉默会才幽幽的说；“我哥不会给我这个钱的，借都不肯，算了，我也没有耐心去学东西，你去就好。”

　　她不知道学这个以后能有什么用，还是去报了一个电脑打字和WINDOWS使用，多学点东西总是好事 。

　　她掌握了简单的电脑操作后迷恋上了上网，注册了一个QQ号。此时QQ还算是新的事物，她身边有朋友玩这个的没有几人，连和玉殊玥园也没有。

　　她在网上搜寻网友，见到一个叫网名大海的人，签名上写着；“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

　　谭谈反复咀嚼这句诗文，觉得自己不也如苔花，静静的生长在太阳照耀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