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你心跳》原小札

10、十只谛听叫 嗷嗷嗷嗷嗷

　　广玉食量很大，一大盘的全荤菜可以吃好几盘还吃得一点不剩，吃完还要吃点甜品喝点饮料解腻。翟旭一度担心它会把自己的肚子吃坏，但是广玉对此不以为意。
　　又一个吃饱喝足的夜晚，广玉瘫在沙发上晾肚皮，圆滚滚的小肚子很是可爱。即便知道广玉并不会有“吃撑”这种情况，翟旭还是会忍不住伸手去给它揉一揉——其实主要是想揉，手感真的太好了。
　　翟旭一边轻轻地按顺时针方向给广玉按摩肚皮一边问它：“你之前在九华山上吃的都是生肉或者半生肉，但是人类做的食物通常都有各种重口味的调料，你的身体真的可以承受吗？”
　　广玉被按摩得很是舒服，嗓子里发出一两声呻吟似的低叹，懒洋洋地回答：“我不是你们人间的那种狗，虽然确实长得像……而且我是地藏亲手点造的，和肉体凡胎不一样。”
　　“好吧。”翟旭虽然仍旧担忧，但不再多问。
　　广玉见他还不是很放心的样子，主动往他手上蹭了蹭，软绵绵说：“你放心啦，我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了解的，如果真的有问题我不会吃的。”
　　翟旭摸摸它的头。

　　许是兴致上来了，广玉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一些九华山上的事情。说道生和道明一个比一个无趣死板，整日里除了念经就是念经，它一做坏事就要找地藏告状，这会来人间好险是地藏先下来了，不然铁定又要被告状完拎回去挨罚的。
　　说它的父亲虽然凶巴巴的但是有肉一定先给它吃，每次自己闯祸都会帮忙善后，地藏要罚的时候也会求情，地藏和它父亲情分很深，大多数时候都放过了它。说地藏神龙见首不见尾，千百年来除了自己闯祸被抓回去挨训，也就只有法会的时候能见到他，可是法会那么无聊的地方，它没呆上三刻钟就要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被自家父亲拎回九华山了。
　　说它在九华山称王称霸，不管什么灵兽见了它都要害怕，许多灵智已开的灵兽争着给它当小弟，吃东西几乎不需要自己费心。
　　广玉说得意犹未尽，翟旭也听得津津有味。这些东西听起来离他的生活太过遥远，大概是新鲜出炉的神话了。
　　他忍不住问：“那你还要回去吗？”
　　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多余，广玉显然是要回去的，毕竟那里才是它的家。
　　广玉果然回答：“当然啦。”
　　它歪头看着翟旭，问：“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回去呀？我们的时间基本是以百年为单位的，虽然这里和九华山上的时间好像不太一样，但是总归……我要走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很老了吧？地藏历劫肯定没那么快的。”
　　翟旭被说的有点心梗塞。什么叫他那时候已经很老了……虽然的确会是有可能的事实了……
　　“不过，”广玉又一脸严肃地补充，“陆吾打我的帐还是得算，我得瞅个时间回去揍他一顿。”

　　翟旭禁不住再次想象了一下一只软绵绵的奶狗向一头凶猛的老虎挑衅的场景。
　　——太搞笑了。

　　广玉恼怒：“你当我不知道你在笑我吗！”
　　翟旭的任何情绪和想法在广玉面前几乎无所遁形，好在他倒也并不感觉被冒犯。
　　“你看上去的确不像是能打得过陆吾的样子。”翟旭实话实说。
　　广玉冷哼一声：“我和陆吾打架又不是像低等动物那样撕咬……我们是有人形的！用道法打架的好吗！”
　　翟旭第一次听到广玉这么说，他有点震惊：“你有人形？你可以变成人类的样子？”
　　广玉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你为什么每天都维持着这个样子？”翟旭问。
　　广玉奇怪地说：“当然是因为这是我的本体，这样更舒服啊。变成人形虽然打架方便，但是也要消耗力量的，日常情况下我都是这个模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翟旭一想到趴在自己面前让自己揉肚皮的不是一只谛听而是一个人……他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感觉自己好像在猥亵未成年？——毕竟广玉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把清清脆脆的少年音啊。
　　翟旭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
　　广玉有点不满：“干嘛停下……”它说着又开始感慨，“说起来，地藏也给我揉过一次肚子，那时候我才四百来岁呢。小的时候还能偶尔见到他，后来他就越来越忙，天天不是在法会上就是在去法会的路上……”
　　翟旭听出广玉话音里那点小委屈，又心软了，他心想，自己就当是替繁忙的地藏菩萨照顾一下这小家伙吧……这样就不算猥亵了……大概？
　　翟旭犹犹豫豫伸出手，还是感觉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广玉一针见血：“我觉得从我说我可以变成人类的模样之后你好像就有点奇怪。不过你们人间界的人类感情太复杂了，我也不知道你这到底是什么情绪……”
　　“你自己说了你还小，小孩子不懂就别说话。”翟旭难得当了回不讲理的大人，说完就起身去洗澡了。
　　留下广玉满头问号。
　　“我吃过的灵兽比你喝过的水都多……”广玉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