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饼》龙零

1、第 1 章 1.

　　1.
　　凌晨三点，天色未明，城郊的蔬菜批发市场却已经人声嘈杂，灯火通明。
　　路肆穿着一件老汉衫，露出结实的双臂，棱角明锐的脸半匿在黑暗里，眯着眼睛抽着烟，看着他们一箱一箱的往货车上搬水果和菜，在别人跟他说“路哥好”的时候，吐出一个烟圈，点点头说句“好”。
　　当他们搬完东西的时候，路伍过来拍他哥的肩:“哥，你又抽烟抽的这么狠。”
　　路肆眼神终于落到了实处，嘿嘿一笑，伸了一下懒腰，欲盖弥彰的用脚捻着脚下的五六颗烟头:“你们搬的太慢了，老子自己都比你们四个搬的快。”
　　“老大，你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太逞强，也不至于今天搬不了。”明金也抽着烟从市场里边出来，一件花衬衫敞着扣，挂在他身上，露出古铜色的胸膛和上边凸起的刀疤。
　　旁边的游牧笑了笑，没说话，看起来老实的脸上满是促狭。
　　果不其然，路肆走过来狠狠地拍了明金后背一下:“学会没大没小了小子？”而后又嫌弃的扫了一眼明金的衣服和身上的刀疤，“露着有啥意思，系上，生怕谁不知道你以前干嘛的？”
　　“老大，你不能挨小路哥说了就拿我撒气啊，明明我什么事儿也没犯，你就是拿我作筏子。”明金反手艰难的揉着自己后背，蹦着躲开路肆，一边喊冤。
　　“老子拿你做作筏子怎么了，不服憋着。”路肆手习惯去摸烟，没摸到又冲着明金踹了一脚。然后冲着路伍喊“把烟给我。”
　　路伍把手里的烟盒一攥攥爆了，丢进路旁的臭水沟，然后看着路肆傻笑“手滑了。”
　　路肆走过去踹了路伍一脚，“小兔崽子。”
　　路肆没有烟抽，又搬完了一天的货，便原路返回了。四个人上了车，路伍慢慢的往回开。回到城北老街那家二十平的小店时，已经四点了，店门已经有人在等着开门了。
　　“全叔，早。”路肆从车里钻出来，几个大男人麻利的往店门口搬果蔬，路肆进门把油锅打开，麻利的揪面、划口，估摸着油温五成热了，把面拉成椭圆形，然后用筷子扒开，“还是五个焦圈两碗豆汁吗？”
　　“对。”那个有些秃顶的全叔走进小店在离路肆最近的地方坐下，“四子啊，你都老大不小了，你大妈让我问问你啥时候想找个对象啊，她手里不少老头老太太给她送的照片，都想把自家姑娘嫁给你呢。”
　　三十一岁，老大不小的路肆嘿嘿笑了笑，“叔，我这样的，有啥姑娘乐意跟我啊，别逗了。”
　　“你就是不乐意找，要不乐意跟你的还不多了去了。”全叔看着面前高大结实，脸也长得硬气十足的路肆，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和气的笑着，“我跟你大妈也不是逼你，老路在的时候跟我是好朋友，这么多年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跟你爸爸也差不多，你也该着急一下了。”
　　“全叔，我还不急，让大妈给小五介绍一个吧，他想找老婆了。”路肆手上下着焦圈跟油炸鬼，嘴上跟不停的跟张全扯皮。
　　“混小子！”全叔骂了一句，也就不跟他说了，去问了问门口正在搬成箱的蔬菜的路伍，一脸满意的摸着自己的山羊胡，回来拿着自己的焦圈跟豆汁儿回家了，还不忘瞪了路肆一眼。
　　路肆只是笑，明明才三十出头，眼神却是阅尽沧桑的感觉，带着自己的坚持，熠熠生辉。
　　“哥，你跟全叔说我想找老婆了啊？”路伍有点小羞涩的问已经麻利炸出半个放早点的大盘子焦圈的路肆，路肆斜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有个老婆了，咱们路家的香火还是得续续。”
　　路伍就近坐在桌子边上，依然羞涩的笑着“哥，你咋不找个老婆啊，我也想有个嫂子啊，老婆孩子热炕头多好哇，你也让婶给你相看一个吧！”
　　路肆停下自己手上的活计，这点焦圈已经差不多够整条老街的人买了，也就不再做了，然后跟路伍坐在对面，点了根烟，发现薄荷烟劲儿不够，又皱着眉用手摁在桌子上，“小伍，我跟你不一样”他抬头，一对鹰一样的眼睛里边不见凶狠，写满了认真，“我喜欢男人，没得糟蹋人家的好姑娘。”
　　路伍张了张嘴，脸上的笑没了，就在路肆认为他不会说话了的时候，他才叹了口气，“哥，你就是世界上顶好的那个人，还非得装得凶神恶煞。”
　　路肆看路伍没什么过激反应，偷偷松了口气，才笑着揉了一把路伍的头，“也就你觉得哥好，别人看哥，恨不得躲着远远的。”
　　路伍攥住他哥的手:“那是他们不懂。”
　　他们不懂有的人别无选择，也不懂有的人活的多拼尽全力。
　　“好了，现在不是都挺好的吗？离远点，老子炸油饼溅到你。”路肆带上手套，又开始做早点，路伍见状跟明金一起去洗菜了，小饭馆儿开始了一天的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