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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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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鈅上楼后根本就没有睡,在电脑前坐了一夜,杀人聊天什么的,反正网上闲人多得是,还同时跟几个“老公”调情。所以上班的路上心情还算不错,等踏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业务学习似的坐了一屋子人,才想起来把平时那副庸脸挂起来。然后从右边开始是在喝茶的老郑,吃手抓饼的小刘,面前的裙子上铺了张餐巾纸,一纸的碎屑,老板坐在中间,再旁边是建筑系的一个老头子,最左边是两个一脸窘迫的警察,当中夹了个西装革履的黑眼圈。钟鈅头一低,装傻模式全开,往里面冲进去换衣服。
“唉,钟鈅,过来!”
老板快六十了,明年还是后年肯定要退休。脑子糊涂眼睛尖,脑子清楚的时候五官就都模糊了,钟鈅对此人极端崇敬。一个立正,刷一下笔挺的站直。
“林老师早。”
“建筑系的凌教授。”
林老板遥指凌锋,声音很模糊,于是肯定有地方很清楚。钟鈅点头哈腰的打着招呼,完全不顾及旁边的苏历脸上,变换着某个网络红字的表情。
“昨天对面工地的事故嘛,想叫你出个诊,去医院给看看,照片拍一点。”
说完老板开始四处找茶杯,
“我去上课了阿。”
拉郎配拉完,林老板一拍屁股走了。晾下凌锋坐在房间里,其他人都站着。
凌锋一身冷汗,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上课了,噢对了,这是苏历,对面工地的责任承担人。这位是钟法医。这两位是A派出所的同事。”
A派出所跟鉴定所关系密切,可能老郑还有几个报告是他们要的,人已经走到老郑那里去说话了。
原地只剩下一脸庸相的钟鈅和一脸囧样的苏历。小刘吃完了蛋饼,丢进两个人中间的垃圾桶,掏出手机发短信给小周。
——【直播】办公室奸情!对面的二世祖跟十四少对上眼了。
小周今天出诊去郊区,在车上打瞌睡。小刘等了等短信不来,掏出公用的照相机放在桌子上,以威胁的眼神看着钟鈅。
十四少继续装傻,
“苏先生坐阿。”
指了指一边平时检查被鉴定人的那张椅子。苏历浑身发毛,恨不能连脚底板下都垫张东西。那个断腿果然靠不住,护士问了两句就说自己是被推的。医院自然程序上还是报了警。程序上的事情,警察说还是要走一下。苏历大怒,都肯给他带薪养伤了这么好的老板那里去找,还走什么破程序。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凌锋就知道了,知道后就在凌晨闪亮登场跟苏历说那还不叫自己学校的鉴定所解决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跟他们所长老相识了。
苏历皱着眉跟着他一起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凌锋堆着笑脸说。
然后老相识就皮笑肉不笑的接待了他们,
然后钟鈅也闪亮登场了。
“那个,那到底案情是什么样的?”
钟鈅掏出那副平光的金丝边眼镜架到鼻子上,满脸憨相。
苏历看着他没有说话,也不坐也不动,就从上到下看着。
钟鈅根本不鸟他,把脸转向正跟老郑说话的两个警察,然后装腔作势的抬手看表低头喝水磨牙写字找东西。苏历楞了半天,也一声冷笑跟两警察说了点什么就出门去了。两个小民警一脸惶恐的目送着苏少的屁股,恭敬的掏出委托书给钟鈅盖章。
钟鈅一笑,拿过来刷刷的签好大名收拾工具,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意思是早去早回。
一略显老成的给老郑敬完一包烟也掏出一支敬了钟鈅,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等会儿8点半再走吧,9点能到。”
一般医院里8点查房然后给药换药,看来是有点经验的。
闻着还留在屋子里的鸡蛋手抓饼香味,钟鈅不动声色的吞了口口水把烟收了积在抽屉里,给两警察递了杯子茶叶让他们自个儿倒水喝就冲了出去。对面一工地也就不指望了,隔壁的弄堂是居民小区的要道,油条煎饼锅贴小笼生煎养活了一批有或者没有卫生许可证的小贩,也挤兑着学校食堂。钟鈅有目的性的向人气最旺的摊走去,夹在一群穿羽绒服运动鞋的学生或者棉睡衣的阿姨中间等新一炉辅以灰尘汽车尾气和葱花的生煎滋滋冒烟,然后他们就发现穿西装的苏历很格格不入的杵在人龙中,还一手拿了一包豆浆慢悠悠的吸着。钟鈅隔着两个人盯他看了一会儿,没忍住笑了出来。苏历背上一僵,终于没有回头。
这一僵还是僵出了点名堂,苏历绝对不是那种很娘的类型,但他腰上背上臀上肌肉一拉,就透出了那么点味道来,好像打了把黑龙伞一样,钟鈅看在眼里,心想那店果然是GAY店。
这世界上可不像小说里写的,马路上随处充斥着GAY。在一堆绿毛鸭群里你猛然发现一只跟你一样屁股上生颗小红痣的朋友,每个都会心里小激动一下。不过钟鈅此时并不是激动,而是好像发现此人短柄一样有一种邪恶的满足感。敌明我暗的形式,大有戏耍之意。所以钟鈅并不打算认亲,而是拿了热乎乎的生煎上前叫住了苏历。
他前面在办公室里叫过他一次,但苏历没理他,只好换了一种叫法。
“苏少早饭也没吃阿。”
钟鈅换了张装嫩的脸,带点嬉皮与弱智并存的表情,拍了拍苏历的肩膀。
苏历有点预感,也不吃惊的回过头来,把喝光的豆浆袋子丢进了旁边的废物箱,
“恩。”
少说话战术,非常有效,其实只是不知道说什么。一个他确诊的神经病,变成了鉴定所的法医,而且现在仿佛有求与此人,苏历看了看钟鈅手里的生煎,再看看自己手里的生煎,觉得生煎怎么长的都这么像。
“…昨天,你的车,不好意思阿…”
钟鈅皮厚至极,夹起一个生煎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满足感油然而起,才发现其实站在窗门口,小刘手举相机在办公桌前往这里拉伸镜头,钟鈅也僵了一僵。
“其实我下班的时候看到一群小学生在那里摆,不过没在意就走了。但是你说我弄的,我就有点生气了。不过我说你推人那是开玩笑的。”
苏历根本没听他说的什么,专心的对付着食物,他上学的时候这摊就在,看着老板一点点变老的,很久没来多怀念。
“没事,反正也没刮掉漆。”
这样聊不是没劲了,钟鈅真对苏历刮目相看,装傻的本事简直跟他有得一拼,不过你想聊什么呢?给我一笔钱,我就告诉别人你不是GAY?噢不对,是不给我一笔钱,我就不告诉别人你是GAY?钟鈅被自己逗乐了,一边吃一边笑起来,咬着生煎的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嬉声。苏历听到头皮一炸,他本职果然还是个神经病,法医只是兴趣爱好罢了。
“钟法医,案情委托书上都有。很详细。你看过了吧。”
我早上起来牙齿还没刷呢,我有事情我先走了。
钟鈅被他这一句话讲得一头雾水,
“那你今天来干嘛,其实你完全可以叫你们律师来?或者警察自己来?难道来吃生煎?”
“是阿。”
苏历不假思索的回答,凌锋叫他一起来,权衡了一下,可以过来吃生煎。小吃摊8点三刻左右就散了,平常到工地的时候都差不多接近中午,毕业以后就根本没机会过来吃,这不是好理由嘛?
“那我先走了。”
好像根本不存在昨天晚上的事情一样,苏历早上起来想通了,没什么好计较的,被人看到在GAY吧HAPPY,那又怎么样,谁知道那是GAY吧,自己越老越糊涂了。至于旁边的这个神经病,他今天早上看到被洗得黑亮闪闪的爱车也就消气了。
所以说,GAY都有点那什么。
那什么。
……
钟鈅清楚的听到屋子里的小刘扑通一声从凳子上摔下来的声音。钟鈅想,其实我现在何尝不想摔呢。算了,来日方长。
这时候苏历忽然回过头来,
“你家住在那个小区?”
“恩。”
钟鈅如实相告,难道要买凶?□□公子买凶灭口,算光荣还是炮灰?不知道。
苏历皱眉作深沉状,刚租下的办公室就在这个神经病家对面的五星级酒店办公楼里,要不要换一间?但是换一间去玩又远了。
前后矛盾,苏历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的,看得钟鈅也眉头紧皱。心想不至于吧,杀个人而已,难道还要动用满清十大酷刑?他享乐主义者,最怕难受,肯定讨饶要英雄一刀毙命的痛快。两个人人手一个油腻腻的生煎袋子,面目严肃互瞪。周围是嘈杂的各种人群。小刘从凳子上爬起来,扬手就是咔嚓一记,多么华丽丽的JQ阿。多么有爱的照片阿。多么荡漾的眼神阿。多么……
呕……
苏历和钟鈅同时莫名其妙心里一股恶寒,背上寒毛倒竖。
“这个是我电话。”
掏出张只有固话号码的名片塞给钟鈅,苏历还在矛盾着,再看看吧。毕竟房间都装修好了。
礼尚往来,钟鈅也回敬一张只有办公室号码的公用名片。
“他跟你说什么了?”
小刘后来问。
“他说他是来吃生煎的。”
钟鈅跟两警察绝尘而去,他瘦小的背影跟在高大的警服后面缩着头拖着脚,极损鉴定中心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