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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山行 关家小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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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家小少爷是枫林县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大路惊马,调戏民女,今天折断那家手,明天打断那家腿,就连小孩的糖葫芦也要抢。总之贯彻一个中心,怎么讨人嫌怎么来。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关也关了。但是,只要伤一好,一解禁他就往外跑。关家实在是拿他没有办法,只能跟在他屁股后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所有人都以为,关家这少爷会这样纨绔一辈子。可没想到过了束发之年后,他忽然就安分了,不打架闹事、不调戏民女,只是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到天黑才回来,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但只要不闹事,没人上门告状关家也就随他了。
一晃两年过去了,关家还沉浸在欣慰中。
直到,那天他从外面跑回来,跪在他爹娘面前说要成亲。震惊虽震惊,关家转念一想,十八了也可以成亲了,而且还可以束缚一下他,就答应了。想法是好的,只是关家错就错在没仔细问清楚对象是何人呢,家住何处,家中有何人。
东西准备好了,八抬大轿抬着准备上门提亲,谁知这小少爷带着他们就往城西寺庙走,见了方丈,说要娶后山那个带发修行的男人,这一下可直接把关夫人气的躺床上了。
关员外这次都懒得用鞭子抽他,直接将他关进房间谁也不许见,关夫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关枫于就被关在房间半个月。
边疆战乱四起,关枫武受命带着近卫赶往边疆平定战乱,中途路过枫林县,安排好手下,独自驾马归家。见到的就是母亲被气倒在床,弟弟关在房内,期间砸了爹的古董花瓶一个,碗数个,桌子一张。关枫武没有办法,让人将东西撤下去,除了床什么也不要给他留下。谁知他当晚还想逃跑,关枫武让人把窗户从外面钉上板子,门也锁了。
翌日关枫武离开前去了一趟关枫于房间,不知俩人聊了什么,过后关枫于就不再闹腾了。
关员外来过一次,本想看他若是知错了就放了他,谁知他是不闹腾了,但天天在房间里唱些不入耳的小曲儿,气的关员外扭头就走。
关夫人终于可以下床了,不管关枫于做事儿有多么不靠谱,她还是心痛她这个小儿子,拉着二姐关枫慈一起去关员外面前求情。
两个女人的威力还是有点的,在关夫人软硬兼施、关枫慈软磨硬泡下,关员外终于同意把他放出来了,前提是不准再提结婚这件荒唐事。
“好好好,不提不提,枫于一定不会再提的。”关夫人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上二姐就往关枫于庭院去。
关夫人踩着急切的步伐,目光像越过从从围墙直接来到关枫于面前,根本没有看见旁边关枫慈欲言又止的模样。
庭院里飘荡着他那有颜色的小曲儿,门外的侍卫、丫鬟们涨红着一张脸行礼:“夫人,二小姐。”
“这混账东西。”嘴上虽是骂着,但心里还是心痛,拿着钥匙开门的手都很急切。
关枫于听见了外面的问候,一骨碌从床上翻下来来到门边,拍打着门叫道:“娘,娘,是你吗?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门被打开了,关枫于迫不及待想往外走,可是脚刚抬到门槛上方,还没落到外面就被带刀侍卫拦住了。
“娘,你不是来放我出去的吗?”收回脚,眼眶立即湿润,比那戏楼里的戏子还来到快,“娘,您不爱我了吗?我这些天好想您啊,可您还是和爹一样,不愿意放我出去,孩儿真的好伤心啊。”说着跑到床上将头埋进被子,呜呜哽咽起来。
关夫人的心是那个疼啊,急忙跑过去想要拉开他的被子:“枫于啊,娘怎么不想你呢,可是这件事是你做的不对,你要改过知道吗?”被子被里面的人死死拽着,关夫人那力气是扯不下来的。
母子俩的互动看的关枫慈是白眼直翻,她这个弟弟的德行他娘不知道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就说今天不是她们已经求了情,就是没有求情,他今天也会骗得母亲放他出去。想让他知错改过,那简直就是太阳地里望星星,白日做梦。
“我错了,娘,我知道错了,你就放我出去吧。”被子拉下,露出关枫于凌乱的头发和憋红的脸,一副委屈的模样。
靠在门上看戏的关枫慈递过去不可思议的目光,这剧情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事出反常必有妖,臭小子搞什么?
“知错就好,快把眼泪擦干净,多大个人了还哭。”关夫人将手帕递过去,温柔的将他那虚伪的眼泪擦干,“娘就是来放你出去的,你只要去给你爹认个错他就不怪你了。”
“可以不去吗?”关枫于小声嘀咕。
“你说呢?”关夫人故作严肃。
“去去去,我去。”扶着关夫人的手往外走,路过关枫慈旁边的时候对着她很讨厌的眨巴了一下眼睛,“娘小心门槛。”
关枫慈无奈,一甩广袖跟上他们的脚步,靠近关枫于,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不进宫当太监,真是可惜了。”太殷勤了。
堂屋内,关枫于跪着,恭恭敬敬给他爹磕了一响头,道:“爹,我错了。”
“错哪儿了?”关员外看着下面跪着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沉默,关枫于不说话,他就那样安静的跪着,没有回答。关夫人看看坐着的员外又看看跪着的儿子,急得满头是汗。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错在哪里,好,非常好,”气的关员外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管家,“去把我的鞭子拿来,我今天就要让这混账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使不得啊,使不得啊,老爷。”关夫人抱住就要暴走的老爷,拼命给儿子使眼色,让他快说话,可关枫于除了说我错了,其他什么话也不肯说。
“你们真是,真是像气死我啊。”关员外瘫坐在椅子上,其实他也舍不得打他,三个孩子里面,他最疼爱的就是小儿子关枫于,所以才会把他养成如今这样是非不分,纨绔不堪。他心里悔恨啊,“你要是再敢去找那个男人,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父亲。”埋着头,嘴角慢慢往上扬,可当抬起头的那一刻,又变得面无表情,只有关枫慈发现了他的那抹笑容。
他似乎真的就安分下来了,天天在家里看书、练字、习武,不再提及结婚,也不再出门。前几天关枫慈还偷偷摸摸躲在他的庭院外偷看他在搞什么,后来见他真的只是在修身养性也就无趣了。
这样的日子一直延续到一个月后的中秋节,关枫于提出要出去逛逛。想着他最近表现不错,关员外也就允许了,但必须要人跟着他,以防他往寺庙跑,关枫于没有意见。
两人跟着关枫于走在街上,悠闲随意地逛着,观花灯、放燃灯,没有异常,直到他在河边放灯。
“这不是枫于兄吗,”一道洪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关枫于放下灯看过去,“枫于兄这些日子为何不来找我们了?”
身后站着的两人一看是付家二公子,关枫于平时的玩伴付浩珅,恭恭敬敬地喊道:“付公子。”
“哟,这出来还有贴身侍卫了。”付浩珅将扇子一收,打趣道。
“说笑了,付兄今日怎有如此闲情雅致看灯了,满香院的姑娘们可要伤心了。”关枫于走过去,两人并肩边走边聊。
“今夜红星满天,街上热闹非凡,这院中常去,此番情景却少见。听闻宴豪楼中今夜有从京城而来的说书人,不知枫于兄有无兴趣去听上一段?”
“那感情好啊。”四人往晏豪楼走去。
楼中已满座,不少人站在过道上,小二带着方枫于和付浩珅穿过人群来到台下第一排的桌子,桌上早已备好酒与消遣的瓜子。
两人落座,台上说书先生站出来,往下一鞠躬,算是行礼。
“话说这朝廷中有不少秘密,”说书先生故作玄虚,扇子在桌上一敲,“不知在座的各位可知前朝御史大夫殷国栋,殷大人?”
“知道,可不就是那个因为通敌被满门抄斩的吗。”底下喝着小酒儿的人七七八八回答道。
“没错,但并不是满门抄斩,如今还有一人活着。”醒木一拍,扇子开,摇摇晃晃准备娓娓道来。
“怎么可能,谁敢违抗皇上的命令?”台下唏嘘。
“那就是当今太后!这太后乃是殷国栋的亲妹妹,这满门里理当也有她。但是,这太后是谁啊,当今圣上的亲娘啊。虽贵为天子,也不能弑母啊,留下母亲,尊为太后。”说书先生叹了口气,坐下,“这皇上心中也是有怨的啊,同为一胞兄弟,父皇母后为何总是偏向弟弟呢?”
“二十三年前,争夺太子之位时,前皇帝更加偏向三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定西将军。而殷国栋则是三皇子的支持者之一......”说书先生侃侃而谈,将人拉进那场争夺战中。
“天变风惊,血雨将临。”
“圣旨到:‘御史大夫殷国栋勾结西凉谋反,刺杀皇帝,今太子继位,下令将殷府上下四十六口人满门抄斩,即可行刑。钦此~’圣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殷国栋面前,脑袋里嗡嗡直响,耳边是夫人在叫喊他的名字,可他什么也听不清。
悄然的夜,凄厉的叫喊划破天空。
‘皇上饶命,皇上饶,呃~’、‘大人,大人救命啊!!呃~’一声声叫喊,多么凄惨。墙上地上斑驳的影子,挥舞着刀剑一下又一下,人头从这边滚到那边,直到撞上东西才停下。
殷国栋跪在地上,闭着双眼,老泪滑落在墨黑的衣襟上,晕开。耳边叫喊络绎不绝,他挺直着脊梁不为所动。
一股温热洒在他的脸上,小腿被什么撞上,心中已有所想,睁开眼,夫人的头落在脚边。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他,眼中是无限的恐惧,殷国栋那笔挺的脊梁瞬间坍塌了。
佝偻着背,弯腰,小心翼翼将殷夫人的头捧起来抱在怀里,说了今夜的第一句话:‘臣无罪!皇上昏庸,实乃国之不幸!臣!死不瞑目啊!!!’刀入喉,后颈出,声音戛然而止。
‘公公。’侍卫浑身是血,也不知是谁的,或许都有。
‘杀光了吗?’轿子里传出的声音很平静,如同没有见过这场灭门。
‘四十六口人全都在。’
‘那就烧了吧。’声音很轻,像是在谈论吃了吗一样。
这夜天干物燥,火足足烧了一夜,火光映红了天空,无人能救,为人敢救。殷家上下四十六口人在这场大火中烧的尸骨无存,从此 ,那片土地上寸草不生。”
说书人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沉浸在那场杀戮中,醒木一拍,纷纷回神:“好!说的好!”足以掀翻屋顶的掌声响彻大堂。
“今日到此为止,各位看官下次再见。”说书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早已没了人的位置,退到台后不见了。
旧事重闻,必有因。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过。只是,这过何人来纠正,那就是天意与人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