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明星过气之后》橘橘涂

23、第 23 章

　　方菲接到的确实是一个很恐怖的电话。

　　一个猥琐油腻的男声在电话那头说道：“我知道你喜欢知夏，但我劝你不要白费心思，你也配喜欢他？难道你都没发现，在你的背后，有个人默默关心你好久了吗？记住，不要再让我看到你那面恶心的墙上出现知夏的照片。”

　　方菲听的后背发凉，原来，不仅有人知道自己的秘密，这个人甚至比她还变态，因为他了解她的家！

　　从那之后，知夏请假不来学校，方菲无人可跟，失去了生活的动力。她甚至都怀疑，是不是知夏已经发现了一切，故意找人教训她。每晚，方菲下了晚自习一个人回家，穿过一条狭窄漆黑的小巷时，总能听到身后踏踏踏的脚步声。她绝望地闭上眼睛，不敢回头，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方菲收了照片，战战兢兢地过日子，唯一一点变化就是自己一直空着的对门似乎有邻居搬进来了。但邻居深居简出，她也并不在意，所以一次也没打过照面。

　　直到有一天，她回到家，却发现自家的房门是半掩的，她的直觉告诉她，是那个跟踪她的变态，一定是！

　　她拼命地拍邻居的门求助，希望有个人能帮帮她。万幸，邻居开门了。但方菲看到新邻居的脸明显一愣，跟踪对象送上门成了邻居？方菲以为要费劲和他解释一番，却没想到知夏只听了开头就冲了进去。

　　结果却闹了个乌龙，是方菲的奶奶来给孙女送腌的小菜。奶奶看见恶狠狠冲进来的大小伙子也吓了一跳。方菲站在两人中间一番解释，说是以为进了贼才请邻居帮忙。三人就这样一起吃了一顿诡异而和谐的晚饭。当然，照片在方菲的房间，藏得好好的。

　　知夏的想法很简单，阻止不了方菲和变态的交集，那只要阻止变态伤害方菲不就好了。于是二人开始了一段一起上学、放学、吃饭的邻居生活。周末时知夏会带她去游乐园，也会带她去喝酒玩，方菲很会画画，她现在可以一直光明正大地盯着知夏，用一下午的时间细细描摹他的眉眼。他们还收养了一只脏脏的白色流浪狗，给小狗洗澡时它很挣扎，知夏会一边打着泡沫一边捂住它的眼睛，防止沐浴液溅到它的眼睛里。

　　两个变态竟然就这样相依为命惺惺相惜起来，二人甚至互赠了家门的钥匙。

　　方菲经过与知夏的接触，发现其实他不过是一个因为从小太压抑而不会宣泄烦恼的小男孩，于是她开始以一颗平常心看待他，渐渐放下了对他的执念，甚至慢慢变得开朗活泼起来。而知夏也慢慢发觉，方菲表面高冷，但不过是个渴望关心的小姑娘，她还有很多有趣的小爱好，爱做手工爱读书，甚至还会插花，凡是需要极度耐心和静心才能完成的，她都可以做得很好。

　　他发现，自己想死的愿望好像也没那么强烈了。但知夏没有对方菲说起过自己十岁时的奇遇，他以为，只要熬过这一年，说不定他们两个就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方菲口中的那个变态，或许就像方菲于他，是命运中一个变数，既然方菲可以回到过去改变他的命运，那他现在一样可以改变方菲的未来。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知夏每个月都要回家一趟，同母异父的弟弟在饭桌上对他殷切备至，他却对这个浑身肥肉满脸青春痘一身汗臭的弟弟感到无比恶心。应该说，这个家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恶心。

　　妈妈批评知夏对待弟弟的态度，十七岁的知夏第一次爆发，和妈妈当面争吵。

　　就在知夏和母亲在客厅吵得歇斯底里时，弟弟却坐在反锁的房间里，他对着桌子上一张照片，双手在月夸下疯狂动作，嘴里念念有词，“哥哥，你不是恶心我吗，我会让你后悔的......”照片一看就是偷拍的，里面的知夏和方菲笑容灿烂。桌子上还有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手工缝制的向日葵玩偶。

　　知夏和母亲吵过后，便想回房间拿包离开这个地方，当他发现自己钥匙不见时，心中顿时生出一种不安的感觉。他要回去，现在立刻就要回去。但母亲锁住了他的房门，他无奈，从二楼的阳台跳下。

　　等他回到公寓时，方菲家的门果然是半开的。他颤抖着进去，先看到的是地上一摊浓浓的鲜血和泡在鲜血里散乱的照片。桌角染着血渍，方菲躺在地上，生死不明，但他万万没想到，方菲嘴里的变态竟然是他的亲弟弟！

　　知皓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哥哥脸上的表情可真精彩啊。

　　他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捧住知夏的脸，看哥哥白皙的脸上沾满方菲的鲜血。知夏痛苦地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知皓满意地欣赏着哥哥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声音兴奋到颤抖，“哥哥......你不是恶心我吗，睁开眼看看我啊哥哥，我的手上是你最爱的女人的血，这样，你还恶心吗......”

　　知皓讨厌这个家，讨厌虚伪软弱的妈妈，讨厌精明圆滑的爸爸，他只喜欢哥哥。他知道，哥哥和他一样讨厌这个家，但哥哥在爸爸妈妈面前永远是乖巧的、低眉顺眼的，只有看到他时，才会豪不掩饰地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他。所以，哥哥对他是不同的。虽然哥哥现在不喜欢他，总有一天，哥哥会喜欢他的。最近，他发现竟然有一个女人在跟踪哥哥，他不允许别人伤害他的哥哥，哥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知皓暗自跟踪女人，想找个机会教训她一顿，还打电话恐吓她。但他没想到，哥哥竟然搬到了她对面。哥哥不仅护送她上学放学，竟然还对她笑。知皓觉得哥哥一定是被这个女人骗了，月亮一般美好的哥哥怎么可以被人骗，他焦虑而嫉妒。这种心情，在他看到哥哥和方菲在冬日白雪皑皑的小巷里玩雪球追逐打闹时达到了极点。他要杀了这个女人！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

　　他暗中谋划着一切，终于等到了哥哥回家的这一天。他故意和哥哥说话，因为他知道妈妈一定会因为哥哥对自己的态度而责骂哥哥。哥哥，如果你没那么恶心我，或许我会愿意好好和你说一说，但你既然已经被这个女人蒙蔽了双眼，就让我来保护你，替你解决这一切好了。

　　这个蠢女人，见到他时竟然还企图和他谈判，想从背后偷袭他，结果被他一把推在柜子上，竟然就这么磕死了，真是滑稽。他特意留在女人家，因为他知道，他聪明的哥哥一定会回来，他要让他亲眼看到，这个骗子死掉的样子有多蠢！这样，哥哥一定会明白自己的一番良苦用心的。就算自己会坐牢，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我才十五岁，为了哥哥，这些都无所谓的。

　　知皓细细抚摸着哥哥和他全然不同的精致脸庞，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嘴唇，哥哥怎么这么好看呀，哥哥薄薄的嘴唇被鲜血染红的样子可真美。一想到这么好看的哥哥竟然会为了这么个蠢女人伤心落泪，他就嫉妒得发狂！

　　他咬着牙狠狠捏住哥哥的下巴，指着地上散乱的照片说道：“我的好哥哥，你平日里这么聪明，怎么遇上她，就犯糊涂了呢？她是个骗子啊，你看看这些照片，全都是她偷拍你的！”他恶狠狠地发泄完，又突然大笑起来，他踮起脚，贴在知夏耳边，摩挲着他的耳廓，轻轻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替你解决了她，敢伤害哥哥的，就是我要毁灭的。”

　　知夏听到弟弟的话，一把推开了他，蹲在地上颤抖着试了一下方菲的鼻息，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原来，那个变态竟然是自己的弟弟，原来，她不是晕了过去，而是......而是.......

　　知夏浑身都在轻轻颤抖，原来他才是方菲生命中最大的变数，原来只要遇上他，那么一切都没有办法改变。她回到过去救下他的代价竟然是殒身殉命！

　　这是一个无解的循环，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悲剧，于他是，于方菲是，于知皓，又何尝不是。

　　方菲，慢点走，等我一下，我来......陪你了......

　　十七岁的少年乘着寒凉的夜风，安然地闭上眼睛，一跃而下。

　　当他醒来，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十岁，坐在自己的小床上。他穿着夏衫，阳光明媚。

　　妈妈告诉他今天要去产检，午饭让他自己做。知夏翻翻日历，2003年，确实是他出生的那年没错，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十岁了，那母亲肚子里的又是谁？所以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吗？

　　晚饭时，父母二人讨论起这个未出生孩子的名字，最后一致决定，叫它知皓，皓月当空的皓。

　　知夏渐渐明白，他这一次不是回到了过去，而是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在这个时空里，所有的人物都是一样的，但时间和他原本所处的时空有稍许不同。比如说，以前那个时空，2003年妈妈肚子里应该怀着他，两年后知皓才会出生。可他现在已经十岁了，妈妈肚子里怀的是知皓。

　　想起之后一系列的悲剧都是知皓造成的，想起梦中女孩身影消失时背后升起的那一轮圆月，原来所有的一切命运都早已给出了伏笔。知夏看着母亲高高隆起的肚子，如果一切都在现在结束，那么方菲是不是就不会死。

　　但最终，知夏什么也没做，他想赌一把。母亲最终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知夏抱着怀里的婴儿，若有所思。

　　母亲发现，知皓从小就黏哥哥，哥哥看着心思深，对知皓竟也愿意悉心教导，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因为知皓，竟然缓和了不少。知皓顺利长成了一个阳光开朗的少年，还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方菲。

　　因为哥哥从小就告诉他说要主动和那些沉默寡言的同学交朋友，因为他们比一般人更需要别人的关心和爱护，所以初中时，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班上这个总低着头的女生。

　　知皓15岁时，因为青春期加上突发疾病吃药，开始迅速变胖，脸上长了好多密密麻麻的青春痘，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恶心。这时候，在学校是方菲每天和他说话，在家是哥哥每天监督他运动，并告诉他，一个人的好坏不是由外貌决定的，他还是他最好的弟弟。知皓在他们的陪伴与鼓励下渐渐走出了阴霾，开始积极向上地生活，努力改变自己。

　　知皓和方菲考上了同一所高中，他也用毅力完成了一次华丽的变身，变成了无数少女心中阳光干净的初恋模样。17岁时，知皓喜欢上了隔壁班一个颇为高冷的女孩。方菲说他是癞蛤蟆变王子就开始想吃天鹅肉了，他大言不惭地承认，要不是为了可以随意挑选天鹅肉，谁会天天三公里起步，一跑就是三年。

　　因为方菲的父母不在身边，高三开家长会时，知皓竟然拉来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老哥给方菲当家长。那时的知夏27岁，方菲17岁，时隔17年，他们再一次相遇。方菲跟着知皓，乖巧地喊他哥哥。

　　后来，方菲考上大学，第一节英语课，她发现讲台上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用正宗伦敦腔徐徐念着课文，气质儒雅的英语老师，竟然是给自己开过家长会的哥哥。

　　电影结束在二人目光相对的一刹那。

　　看完这部电影，余霜霜第一感觉就是，这个夏天，不太红的许西洲可能要稍微更红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