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明星过气之后》橘橘涂

18、第 18 章

　　开春之后，余霜霜重返教师岗位。刚开学，于浩和周子恒这两个小朋友就给了高二全体师生一个莫大的惊吓，成了有史以来第一对儿敢在教导主任面前还不撒开手的情侣。

　　老师也都是过来人，班上谁和谁有点什么小猫腻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看到特别般配或者出乎意料的，甚至还会在办公室八卦一番。只要没有影响学习，基本上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先按兵不动，反正基本上过不了几天小朋友自己就分手了。

　　于浩对周子恒有意思是所有老师学生都心知肚明的事儿，但周子恒是个有主意的小姑娘，基本上不搭理于浩。但也不知怎么了，经过一个寒假，于浩竟然赢得了周姑娘的芳心，大摇大摆地牵着周子恒的手在教学楼乱逛。要说于浩也是虎，远远地见着教导主任了，周子恒想松开手，于浩反而把人姑娘牵得更紧了。

　　后果就是两个人前后被请进办公室分开教育。余霜霜不是班主任，这种情况只能旁听，不能插手。班主任是个好脾气的中年男人，不懂现在零零后男孩的想法，苦口婆心地劝了一番，于浩垂着脑袋一副油盐不进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大道理说尽，看于浩还是一副“你说你的，我就觉得我没错我下次还敢”的样儿一阵急火攻心，忍不住敲着桌子问于浩：“你说你早恋也就算了，那主任都在眼前了，你还不知道收敛点儿，演偶像剧呢你！”

　　听到这话，男孩儿总算有反应了，抬起脑袋梗着脖子回答说：“我要是现在遇到老师就松开她的手，那以后遇见别的困难肯定也会放手，我的爱情就这么不堪一击吗？”于浩说完又反问班主任：“老师，你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吗？你有为一个人不顾一切过吗？你难道不希望和你的姑娘坦坦荡荡地走在人群中吗？”

　　内敛传统的班主任被男孩激情昂扬的爱情三连问整蒙了，什么轰轰烈烈，什么不顾一切，什么坦坦荡荡，我看就是作业不够多！

　　班主任拿着课本一边抽于浩一边反问他：“你以为你在老师面前不撒开她的手就是对她负责啦？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对爱情坚贞不渝吗？你以为这样你就很勇敢吗？”班主任喘着粗气，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于浩，瞪大了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于浩，我告诉你，你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在其他人面前展现你的虚荣心，为了博得别人的关注，试图证明你与众不同而已，你有什么可骄傲的！”

　　“老师，我没有，我不是这么想的！”于浩下意识地反驳。

　　“你不是这么想的，那你是怎么想的？”班主任抽累了，坐在椅子上歇息。

　　于浩低着头，咕哝着说：“我只是想让她觉得，我是认真的，不是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

　　班主任看着十七岁的大男孩，问道：“那我问你，既然你是认真的，你有没有为你们的未来考虑过，以你现在的学习成绩，你觉得你和周子恒有未来吗？”

　　于浩嘴上不说话，但心里不服，这是什么狗屁理论，难道成绩能决定一切吗，多势利！

　　“于浩，老师跟你说，为什么中学生不准早恋，一是怕你们年纪小，一时冲动做错事，二是不管你现在是不是真爱，有多么轰轰烈烈，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保证，如果你现在不去为了一个踏实确定的未来好好打拼，以后都不用经历什么困难，女孩主动就会松开你的手！甚至都不是依依不舍的放手，是急不可待非常嫌恶地挣开、甩开！因为那时候你已经成了她人生路上最大的困难了，她干嘛要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被你拖累，你明不明白？”

　　班主任的一席话不可谓不扎心，这回，男孩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了。

　　见于浩蔫下去了，班主任战略性地放缓了语气，温和地问他：“于浩，你就差这两年吗，难道你想用现在的轰轰烈烈去换以后的长长久久吗？男人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你看看那些青春片里高中就开始谈恋爱的，当初是很好，但最后有几个有好结局的，啊？”

　　这回儿于浩彻底蔫了。眼看自己目的达到了，班主任却故意摇着头叹口气说：“算了，跟你这样的小孩儿说不清楚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解决完这个，又换另一个进来。

　　看着这个平时安安静静成绩又好的小姑娘，班主任的话也没说重，同样一番大道理换汤不换药地复述了一遍。谁知小姑娘听完后，文静地请教班主任：“老师，您不觉得现在的教育制度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小姑娘彬彬有礼：“那您说，您是真的觉得我和于浩不合适，还是出于作为一个老师的职责，发现有早恋的学生就必须拆散？现在的教育对于爱情的定义是畸形的，明明那么正常美好的东西，为什么会觉得它见不得光？为什么要强加给它一份耻辱的罪恶感？”

　　周子恒语气温和，说的话却针针见血，班主任觉得自己快被她的逻辑绕晕了，他现在是有理说不清，苦口婆心地劝告：“不是，你们现在还是小孩子，很多时候你以为那时爱情，其实都不过是错觉的！别因为有个男孩给了你几块糖、讲了几个笑话，你就喜欢上他了呀！”

　　周子恒摇摇头，“其实您无非就是怕影响学习，还有给周围的同学造成不好的影响。”

　　真是个人精，你都知道你还来问我干什么？班主任不知道说啥。

　　班主任只好问她：“那你说说你到底喜欢于浩哪一点啊，老师真的是想不明白了！”

　　周子恒抿抿嘴，想了想说：“我知道，他这个人咋咋呼呼的，成绩也不好，好像没什么优点。但所有人都希望我优秀，只有他会想办法逗我开心。大家喜欢的无非是我身上的一些光环，只有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跟他在一起，我很放松。人要知足，哪能什么都是你的，名声是你的，前途是你的，爱情还是你的。面包我可以自己挣，他可以没那么好，但只要永远理解我、对我好，就足够了。”

　　“......”现在的高中生思想都这么成熟的吗？

　　“老师，我知道于浩今天做的很过分，我保证他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也保证会好好看着他的成绩，不会再让您为我们操心。这样可以吗，老师？”周子恒说完，眼巴巴地望着老师。

　　班主任抚额，冲她无力地摆摆手：“唉，行了行了，你走吧......”

　　周子恒走后，班主任抿了一口浓茶，冲小余老师诉苦：“唉，余老师你说说，现在的孩子啊，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呐，要不跟我谈真爱，要不跟我谈教育，真是一届比一届难带哟。”

　　小余老师爽快地笑笑：“嗨，他们还是少年嘛，这少年人再没有点儿天真和勇敢，还有什么人能有啊。”

　　班主任无语看苍天：“是啊，老了老了。”

　　晚自习有余霜霜的语文，她一进教室，就发现于浩捂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显然被班主任所描述的残酷的未来打击到了。余霜霜敲敲他的桌角，示意他出来一下。

　　于浩不喜欢语文，平时也没少在语文课上调皮捣蛋，余老师平日里也没少罚他写，今天晚自习又这副样子，所以他估计今天又要受到第二顿批评了。

　　算了算了，有什么的。

　　走廊上静悄悄的，年轻的女老师反常地没有像平常那样碎碎念他，甚至都没有看他，而是出神地看着窗外。

　　于浩有点疑惑，“老师，您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儿吗？”

　　老师这才转过脑袋笑着问他：“想不想知道周子恒今天跟班主任说了什么？”

　　于浩那可是太想知道了，奈何周子恒从办公室出来就没搭理过他，他跟她说话，周子恒也只是气鼓鼓地拿眼瞪他。他觉得一定是班主任的话奏效了，周子恒现在一定觉得他就是她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她......说什么了？”于浩支支吾吾地问道。

　　余霜霜看了男孩一眼，把周子恒的话复述了一遍。于浩听到周子恒说“人要知足，面包她会自己挣，他只要永远理解她”时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嘴上还偏偏逞强：“瞧不起谁呢，别说面包了，老子什么包都能给你买回来！”

　　余老师警告地瞥了他一眼，于浩同学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老师面前，似乎有点太过得意忘形。

　　余老师清清嗓子，开口说道：“其实你们班主任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或许你现在觉得他功利，但前途和未来就是很重要的东西。今天班主任只是让你对周子恒一个人的未来负责，你就觉得喘不上气。那你想想你们班主任，全班这么多孩子的未来他都得负责，都得放在心上，他该有多操心。你只是做出了一个小小的选择，可是作为过来人，我们得为你考虑，将来你会不会因为现在这一个小小的漫不经心的选择而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于浩撇着嘴，沮丧地说：“老师，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来打击我的是吗？”

　　“不是，我没有觉得你做错，老师十七岁时也暗恋过一个男生，没跟他告白我到现在还觉得遗憾，所以我觉得你很勇敢。”于浩没想过老师会说这样的话，惊讶地抬起头。

　　余霜霜看着他，接着缓缓说道：“但我希望你能再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是想做别人人生生路上的羁绊，还是动力。”

　　“切，那还用说。”

　　余霜霜早就猜到了他的反应，微笑着说：“你很幸运，你现在还有足够的时间改去改变未来的一切，如果你肯努力，那你就不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困难，你们会变成彼此人生中最大的幸运。但学习就是很苦很累的事情，这件事情全看你自己的选择。”

　　“这有什么的，反正就一年半了，再累也死不了。”于浩低着头，默默在心里下定了决心。

　　余老师挑挑眉：“是吗，那老师希望你说到做到，不能言而无信。以后先从语文课开始吧，好好表现。”

　　“嗯。”

　　“快回去背书吧。”

　　“谢谢你，老师。”平时张扬闹腾的男孩此时认认真真地给老师弯腰鞠了一躬

　　少年的天真和勇敢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正是因为余霜霜高中时不太美好的经历，所以她对这些孩子更加感同身受，就算不能对他们的人生产生什么重大的影响，也希望尽量给他们的青春留下一个明亮的底色，保护好他们的年少轻狂，不会过早被世俗打扰。

　　余霜霜对于自己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让一个少年迷途知返感到十分自豪，于是原原本本说给许西洲听。但少爷好像对她暗恋的男同学更感兴趣。余霜霜笑着摆摆手：“嗨，这段是我编的，为了让尽快攻破敌人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