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明星过气之后》橘橘涂

16、第 16 章 重返17岁

　　转眼到了初五那天，余霜霜特意早起，好好打扮了一番。但出门的理由依旧是和姜青去逛街。明明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感觉倒像是高中生瞒着家长偷偷谈恋爱一样。

　　余霜霜倒是没想到，许西洲是自己开着车来的，更没想到，副驾驶上还放着一束淡粉色的郁金香。

　　“哇！是送我的吗？”余霜霜看到花眼睛都亮了，抬起头惊喜地看着许西洲。

　　“路过花店，顺便买了。”少爷语气随意。

　　“谢谢，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收到花！”余霜霜坐在车里，抱着花笑得合不拢嘴，她对于这些小确幸的事情总是开心地不加掩饰，完全不会在乎别人会不会说她见识短浅或者太过夸张之类的。

　　“是吗。”少爷看似面无表情打着方向盘，却偷偷抿起了嘴角。

　　余霜霜带着许西洲在校园闲逛，还一边不停地介绍每个地方都发生过什么故事。

　　最后，二人来到操场，绕着跑道散步。

　　许西洲看着在自已身前像导游一般的某人，忍不住问她：“余霜霜，你从小到大都这么活泼吗？”

　　余霜霜听到许西洲的问题，转身面对着他，倒退着行走。

　　她笑着说：“其实我也没有很活泼啊，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你的时候话就比较多。”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你又不跟我说你以前的事啊，我当然得多说一点嘛，避免冷场。”

　　许西洲手插口袋，慢慢地踱步，看着余霜霜在他面前优哉游哉地倒退着行走，“想听我以前的事吗？”

　　余霜霜在许西洲面前，一手伸出，一手背在身后，微微颔首弯腰，对着他做出一个跳舞前邀请的姿势，文绉绉地说道：“愿闻其详。”

　　许西洲觉得，余霜霜也真是奇怪，很多中二又傻气的动作，她做起来却一点都不讨厌，反而格外娇俏清甜。

　　许西洲倒也没客气，反倒握住了她的手。他牵着身旁姑娘的手，把自己前二十六年的人生完完整整地交代清楚。

　　妈妈是小学音乐老师，爸爸是食品厂的小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反正就是看对眼了，然后妈妈不顾外公外婆反对和爸爸结了婚。外公外婆虽然不满意，但还是掏钱给他们盖了新房。隔年，他们在那幢小屋里，生下了他。

　　五岁的时候，爸爸辞了工作去北方做生意，妈妈和他则继续留在乡下。妈妈白天要上课，只能把他交给外公外婆，但外公外婆也要干农活，就放他一个人漫山遍野地撒野。他不想上幼儿园，妈妈就真的没让他去，所以小学前很多东西都是妈妈手把手教会的。

　　七岁的时候，爸爸混出了点名头，就把他和妈妈接到了北京。原本想着把外公外婆一道儿接过去，但老两口说什么也不愿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就这样，妈妈牵着七岁的许西洲，含泪和父母告别。

　　在北京，许西洲刚开始上小学时，连普通话都不会说，成绩又跟不上，在班里一个朋友都没有。爸爸不像妈妈这么好说话，对他要求很严格，各种特长班一个不落地上，最后好歹是跟上了。就这样，他从一个漫山撒欢的野孩子变成了一个白白嫩嫩多才多艺的城市小孩。

　　十一岁的时候和妈妈逛商场，被一个带着墨镜自称星探的男人看中，问他有没有兴趣拍电影。爸爸妈妈既想让他锻炼锻炼长长见识，又怕耽误了学业，所以选择尊重他的决定。当时的小许同学为了逃避补习班，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拍完倒也没怎么样，就接着回来上课了。谁知道播完就火了，经纪公司几乎踏破了门槛。那时许西洲才十三岁，但父母依旧选择尊重他的决定。他的决定就是继续演下去。所以，从十三岁起，他关于学校的记忆就基本都是空白的。

　　十八岁高考的时候，叛逆的小许同学突然对现在的生活有点烦，觉得一直走在别人铺好的路上，于是不顾父母的反对，没参加高考，直接出了国，学了导演。

　　也放纵了一段时间，但发现还是没有意思，还没有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有趣。于是收了心，以优异的成绩完成学业，期间还一个人去了很多国家游历。

　　但他没想到，年少轻狂的代价如此惨烈，回国之后才发现影视行业已经大变样，也没有人敢找他拍戏。于是他又消沉迷茫了一段时间思考人生，并且逐渐意识到，他没那么重要，没有哪个角色是非他不可。

　　直到后来静姐找到了他，跟他说有一个本子非常好，但是是耽美剧，问他愿不愿意演。他同意了，但提出开机之前想去乡下待一段时间，不想被任何人打扰。静姐不放心，一定要给他找个助理。

　　许西洲最后说，也就是在那时候，我第一次见到了你。其实我从小没什么朋友，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是我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余霜霜和他牵着手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就好像沿着时间线在行走，经历了一遍他的人生。

　　他不是有钱人家金贵的大少爷，也没有什么悲惨阴暗的童年经历。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有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庭，一双疼爱又尊重他的父母，他会撒野，会叛逆，会和父母吵架，会冲动、会迷茫，但也会反思、会低头、会成长。

　　二人走累了，坐在看台上。

　　余霜霜想问他后不后悔十三岁的决定，可又觉得没有意义。就算人生不过是在兜圈子，可是人嘛，总要向前走，不回头。

　　于是她问了许西洲另一个问题，过去的岁月里有没有什么遗憾的事情。

　　许西洲的回答是，没有经历过单纯的学生岁月，小小年纪就开始半工半读。

　　余霜霜歪头想想，微笑着说：“那我给你讲一个幸福永远在彼岸的故事。其实我高中的时候，和现在一点儿都不一样，想不想听听姐姐高中的故事？”

　　许西洲笑笑，明明比他小，还总是自称姐姐，他点点头，“愿闻其详。”

　　余霜霜望着远处的教学楼，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说道:“其实我高中还是挺自卑的一个人，当时我真的很喜欢语文，可是爸妈说学理科将来好找工作，所以就选了理科班。可是呢，偏偏脑袋不聪明，数理化怎么学都学不好，老师说我，父母一边说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一边让我加油，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

　　余霜霜叹了一口气，现在再想起这些事，还是能回忆起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时间有时候是解药，但也有时候，是毒药。

　　她接着说：“我能怎么办呢，只好每天拼命地学习，当时我们教室在三楼，每次在走廊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我都在想，跳下去死了算了。”

　　听余霜霜说起这些，许西洲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还好后来调座位，遇到了同桌姜青，她知道我爱看书，就偷偷给我带好多好多的书，从名著到言情小说都有，带零食，拉我去操场边看男生打篮球。而且学习这东西，一旦掌握了方法，其实也就没那么难了，加上我一直都努力，成绩也慢慢上去了，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儿了。”

　　“其实毕业之后，我一次也没再回来过，我对我的高中生活没有半点怀念。我甚至到现在还心怀怨念，觉得很多人都欠过去的我一个道歉，比如从来不会理解我的父母，比如那些成绩至上捧高踩低的老师，比如那些孤立嘲笑我的同学。我总是固执地不想和时光握手言和，总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复。所以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多开心。”

　　余霜霜说完，冲他温柔地笑笑，“突然跟你说这么丧气的话吓到你了吧？”

　　许西洲看着她摇摇头。

　　他以为，他们的相遇已经足够特殊，但或许，他还需要多一点的耐心去了解一个完整的她。

　　“许西洲，我们谈恋爱吧。”余霜霜看着远处，平静地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许西洲看着她的侧脸，目光变得深邃。

　　余霜霜仍旧看着远方，缓缓开口说道：“许西洲，我喜欢你，即使知道你很喜欢我，但我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根本配不上你的喜欢。”她笑着，眼中却含满泪水，“但我想，如果我在这个充满遗憾和哀怨的地方主动争取一次我喜欢的东西，未尝不是对过去的一个交代。”

　　正当余霜霜自怜自艾觉得自己伟大而悲壮时，身旁许西洲暴躁的一句“老子答应你！老子跟你谈恋爱！”吓得她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谈恋爱就谈恋爱呗，你吼辣么大声干森莫啦......

　　余霜霜惊愕地转头看着许西洲。这么快就答应的吗？不再考虑考虑了吗？

　　许西洲最见不得她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该死的自卑和懂事。

　　二人相对无言，表情都有点诡异，难以想象这二位刚刚是在进行表白与被表白。许西洲看着余霜霜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红着眼睛楚楚可怜地看着他，心里腾地生起一阵无名火，他歪着脖子，用舌头顶顶后牙槽，猝不及防地一把把余霜霜拉到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许西洲动作粗暴，吻却温柔。这是他们阔别两年后的第一个吻，二人的气息都有些紊乱。

　　余霜霜觉得她和许西洲在一起，很多原本单纯的事情都会朝着莫名诡异的方向发展。就比如今天，说好的逛校园，结果她现在坐在看台上，被许西洲抱在怀里亲。

　　“专心点，张嘴。”许西洲睁开眼睛看着发呆的余女士。余女士赶忙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许西洲轻笑，唇角划过柔和的弧度。

　　余霜霜觉得，许西洲这两年可能清心寡欲的太严重，一直抱着她亲个没完没了。最后余霜霜推开他时，竟还看到他脸上挂着小小的不满，像吃糖没吃够的小男孩。

　　两个人离开操场时，余霜霜并肩走在许西洲身边。大少爷又不知是犯了什么脾气，一脸嫌弃地看着她。余霜霜向他投去一个疑惑而无辜的眼神。少爷脸上嫌弃的意味更浓了，主动牵起余霜霜的手。

　　余霜霜先是低头看看她和许西洲十指相扣的双手，又抬头看看许西洲。傲娇的少爷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红了。

　　在小区门口，许西洲双手握住余霜霜的肩膀，微微弯腰视线和她平齐，看着余霜霜眼睛，严肃地说道：“所以，你现在是我媳妇儿了，记住没有？”像是叮嘱第一天自己上学的小朋友，放学了早点回家，记住没有？

　　就这一句话，霜霜就羞红了脸，她把头瞥向一边：“只是女朋友，什么媳妇儿！”

　　许西洲被她逗笑了，挠挠她的下巴，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眼中满是宠溺，“这样就害羞了，嗯？”

　　余霜霜觉得自己简直太没出息了，撩人这方面就没有赢过许西洲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时间有时候是解药，但也有时候，是毒药。”改编自周杰伦的歌曲《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