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心动》琦谕

12、第12章 坦白局

　　“你在想什么？”汪晟走过来时就看见兰悦芸在抬头看吊灯，虽然吊灯很亮，但兰悦芸竟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一直盯着它。
　　“小心眼睛盯坏了。”
　　兰悦芸回头，“想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锦辰还好吗？”
　　“哭累睡了，我让陆婶在照顾。” 汪晟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而后说到：“你和我来一趟我书房。”
　　“老板，我要么还是先去找汪夫人吧，锦辰今天会有这样的误解，实在很抱歉，我……”
　　“不着急。”兰悦芸的话被汪晟打断，“你听完我的话，再决定要不要去找我妈。”
　　啥？兰悦芸疑惑，汪晟接下去说的事情和汪夫人有关？
　　“还有，以后称呼我妈，别叫汪夫人，不然容易弄混。”
　　这还能弄混？汪家还有第二个汪夫人？

　　两人来到书房，汪晟很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老板椅上，兰悦芸则非常有下属自觉地站在离门不远处。
　　汪晟较有兴致地看了兰悦芸好几眼，然后轻咳一声：“把门关好，不用拘束。我接下来要说的，可能会让你很吃惊，本来也不打算让你这么早就知道，只是今天事发突然。没想到那些三四岁的小朋友这么热衷于娱乐八卦。”
　　兰悦芸之前听到汪晟说把门关好的时候就紧张地手一抖，现在她悄悄把手背在身后，握紧，好让自己显得淡定。
　　“你其实是锦辰的妈妈。”汪晟轻描淡写一句话，在兰悦芸这儿宛如五雷轰顶。
　　你。
　　是。
　　锦辰的。
　　妈妈。
　　兰悦芸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如何，只是感觉自己动不了了。汪晟倒是说完还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添了一杯水，然后从书桌侧面的功夫茶台上拿了另外一只杯子，给兰悦芸也满上一杯。
　　他看兰悦芸僵在了原地，继续自顾自说到，“之前那些什么高知夫妇，都是骗你的。老展写的剧本，他尽爱胡闹。你或许不记得他了，他说有一年过年他特意绕到你母亲病房那边给了你一块蛋糕。这一切只是想让整个圈套看起来完整。”说完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
　　兰悦芸也从最初地震惊中恢复过来，艰难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汪晟喝了一口茶，“我对你非常感兴趣。只是当时，”汪晟犹豫了一下，“我坦白的说，你挑爱听的听。”
　　“说实在，当时的你并不符合汪家夫人的必要要求。胆小，自视甚低，但我在你眼里看见了狠劲。所以我很感兴趣，想把你留在我身边。但是直接给你汪氏的工作岗位，恐怕这份难得地狠劲会烟消云散，所以我想了想，设了个局。你现在就很好，我对你很满意。”
　　兰悦芸从起初地有点脸红心跳，逐渐平静了下来，到最后甚至感觉有一丝丝寒意袭来。“原来是……真人养成游戏啊。老板，你可真看得起我。”她死命回想当时在展家医院做的手术，可是完全记忆模糊，只是记得半昏迷了两三次，就被一直照顾她的护士长告知胚胎已成功着床。难道一开始的手术，就不是代孕？
　　兰悦芸的反应比汪晟预想地要平静地多，他设想过她会生气会高兴会害羞，但是现在这样平静地样子，让汪晟感到更加新奇，他在心里不免佩服自己之前的眼光，真的太有趣了，这个女孩儿。“我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既然事已至此，我还是希望我们尽快领证，锦辰也好名正言顺地称呼你妈妈。以后你就是汪夫人了，我妈妈你若是不习惯，可以先称呼为林阿姨，我想她不会介意。”
　　兰悦芸感觉自己在梦里，一下身体非常燥热，一下又感到刺骨地寒冷。
　　“你为什么就觉得我会答应。”
　　“从主观上来说，我感觉你对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汪晟笑，“从客观上来说，不选择与我结婚，那就按照之前所说的——代孕，我们一起被公众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我想你也不想吧。之前我们签合同的时候，利害关系都说清楚了。”
　　兰悦芸瞬间觉得有点呼吸困难。
　　他果然是个十足的商人。理性且心思缜密，这一点，兰悦芸这几年一直作为榜样对照学习到现在。
　　汪晟把茶碗往兰悦芸的方向推了推，“你过来，坐下来说，先喝口茶。”
　　汪晟说罢又从抽屉里抽出了一张锦辰去年被兰悦芸抱在怀里玩玩具的照片，“你看看，你难道没发现，锦辰和你的眼睛长得很像吗？不过我不着急，你慢慢考虑，我有耐心。”
　　兰悦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到椅子上的，待她手中的茶碗见底，她才慢慢找回一丝神志。
　　“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了我这么大的帮助，非常感谢你，老板。”兰悦芸说，“这两年我都没休息过，锦辰也上早教班了，我想请一段时间假。”
　　汪晟仿佛一瞬间愣住了，但是很快淡定地答到，“可以，一个月时间够了吗？”
　　兰悦芸没有应答，和往常一样，跟汪晟微微欠身后独自退出了书房。
　　汪晟则从口袋里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没过多久，书房里烟雾缭绕。

　　兰悦芸回到家重重地关上门，倒在床上。她无法形容此时的感受，被人设计的愤怒、被人看破的羞恼和真相终于大白的清爽交织在一起。不知不觉中，兰悦芸的眼角渗出泪水，沾湿了枕头晕开了一朵乌云。
　　原来竟然是这样……
　　过了好久，手机不停地在震动，兰悦芸才吸吸鼻子坐了起来，发现是叶贤璋打来的。兰悦芸抹了一把脸，看着手机屏幕上叶贤璋的名字，想伸手按下接通键，但是又缩了回来，这几年相互陪伴让兰悦芸习惯了和叶贤璋倾诉，但她意识到，今天下午这几个小时，把她和叶贤璋的距离推得好远好远。
　　汪晟其实说得没错，兰悦芸每次看他都要费尽心思控制自己脑中不时冒出的憧憬，告诫自己这不是自己应该长久停留的世界。可是自己今天在得知真相后，竟然惊吓和恐惧远远大于庆幸，你看，汪晟早就把你看透了，你不过就是他手里捏着的一只蚱蜢，生死由他。脑子里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快逃开，好不容易自己独立生存了，为什么还要回到这种被人捏在手里的日子。另一个声音却说，快答应，人学会借势生存才能活得更好，这种一飞冲天的机会傻子才会放弃。
　　就在兰悦芸天人交战的时候，电话铃声也断了，兰悦芸松了一口气，把自己攒成一团，重新躲进了沙发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铃再一次响起，兰悦芸想，估计是叶贤璋找自己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还是应该接。于是兰悦芸从被子里爬了出来，抓住了正在震动的手机。
　　“喂。”兰悦芸只一声，就意识到了不对，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来电的竟然是医院护士长。
　　“护士长，我妈妈怎么了？”兰悦芸紧张地问。
　　“兰兰，你妈妈醒了，你快来快来！”
　　兰悦芸的脑中仿佛炸开了绚烂的烟花，之前的什么情绪都不重要了，她火速换好衣服，冲向医院。
　　当她看到母亲的那一刻，兰悦芸觉得这些年的辛苦都值了。除去她全白的头发，病床上的她仿佛只是睡了一觉，刚刚醒过来。
　　“妈妈。”兰悦芸轻声地叫唤，周围的空气仿佛静止了，都和她一起静静等待回音。
　　床上的女人眼睛微微睁大，扭过头来，太久地沉睡让女人张嘴很困难，但是她还是在努力地拉动面部神经，张嘴回到：“悦……芸，孩子。”
　　只这一声，兰悦芸瞬间泪如雨下。
　　冲到母亲床前，想重重地拥抱她，但床边的各种管线，让她无从下手，她只能扑在母亲床尾，一边喊着太好了，一边嚎啕大哭。
　　这是积压了好几年的眼泪，自从母亲陷入昏迷，兰悦芸哭过，但都不敢哭出声，担心自己花力气哭出声就没有力气继续寻找出路。
　　兰母被护士扶起，继续用精密的仪器检查着身体，肌肉恢复应该要多久，面部神经恢复应该要多久，预计什么时候可以下地行走，护士细细地说着，可是她发现，兰母的眼睛始终盯着在床尾哭泣的女儿。这对母女终于苦尽甘来了呢，护士这样想着。
　　兰悦芸哭够了，抬起头看了看母亲，现在她已经做完医院的定期检查，重新躺回病床上休息。
　　兰悦芸把陪护椅挪到母亲床头，重新坐了下来，握住了她手，然后对这几年的经过娓娓道来，当然兰悦芸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刻意隐去了自己生子和与叶贤璋的绯闻，着重说了自己的作品备受好评，能在市场上卖很高的价钱，以后母女俩不用为生计发愁。
　　而且自己在给汪家画的绘本，也获得了汪夫人的认可，光这一部分的收入，就够她们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兰悦芸还说了自己对未来的畅想，她能看出，母亲听了这些后也非常开心。被她握住的手，也慢慢反握住了她，手上感受到的温暖力量，让此时的兰悦芸非常满足。

　　这之后，兰悦芸几乎日日在医院陪着母亲，只是到了出版社必要的沟通日，才会离开医院，去一趟出版社。这时候的她，全身透出了对未来的信心与向往，仿佛之前的苦难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连她的小桃都感受到她浑身上下散发的喜气，差点以为她好事将近，还为此打趣。
　　“咋的？几周没见，你遇到什么好事了？不会是我偶像和你表白了吧？也是，你们的朋友设定我都看腻了，赶紧在一起吧，我红包壳都买好了。”
　　“别乱说，我俩真的是朋友。”兰悦芸瞪了小桃一眼，遂想起汪晟，又垂下眼睛，然后抿了抿嘴，“是我妈妈醒了，我开心。”
　　小桃一愣，“真的？”然后意识到这件事对兰悦芸的重要性，随即加重语气，“真的，恭喜你。恭喜你，兰兰。真心为你感到开心。”
　　兰悦芸对小桃笑了笑，道谢。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蛋，“你这次说什么都要让我来，是因为什么？对了，我妈的事情，帮我保密啊，我不想她被其他人影响。”
　　小桃点点头，说这是自然。然后拿出一本策划案，往兰悦芸的方向推了推。
　　“很早之前，我和你说过，我们杂志社要空降一位大boss，你还记得吗？”
　　“啊？不记得了。”
　　“兰兰你真是的，算了”小桃无可奈何地挥挥手，“我们跳过八卦，直接说正事吧。这个大boss最近上任了，之前一直说要来要来，但是好像说她先去了其他的子公司搞项目，最近终于过来了。这是她带来的团队给你的策划案，想把你往明星画家的方向打造，想让你多露露脸，你之前基本是神隐的状态，就在我们纸媒上放过一两张照片，线下活动你也没参加过，当然我是知道那就之前的情况。这不是责怪你的意思。”
　　“这个老板是搞直播闻名的，实话实话，她的团队这个策划案写的确实专业，我不得不佩服。如果是我，我肯定应下了，你先看看，别急着拒绝。”小桃继续说到。
　　兰悦芸轻轻翻开了策划书的封面，认真地看着。与此同时，汪晟也来到了展家医院。当然陪着他的则是这家医院的老大展明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