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再一颗甜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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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船行到那小猫眼山，间闲就上岸去了山头上，”“那里四壁陡峭，也没什么好精致。倒是有一处平整的礁岩，无遮无拦，视野开阔，于是我就坐在那里看着日轮缓缓下沉，看那红晕照染水面。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
他与她说话，看看海蓝是否消了些气，她默不作声，倒是平静下来了。
“你还记得第一次跟着阿爷去钓鱼吗？”“你那次也是哭得震天响，阿爷正要出门，就抱着你一起去海边去钓鱼了。他让我们在避风处看着，你哭累了睡了一觉，醒来又哭耷脸不高兴了，然后阿爷提了两条黑鲷回来，他说乖乖的他烤鱼给我们吃。”
海蓝也跟着一起回忆，脸色缓和了很多。
“岸礁上高低不平，阿爷找了稍微平整的一处，给我们烤鱼吃。你倒是不哭不闹的变乖巧了，吃完鱼还嘻嘻笑笑，转眼就忘了哭的事。当时也是夕阳西下，风浪平静，我记得很清楚。”
海蓝看了他一眼，轻哼了一声，整个人松缓了下来。
“至此后你就老喜欢跟着阿爷去海边，那明明白白就是想吃烤鱼去的。阿爷烤鱼特别好吃吧？也就是你有口福，我跟着他去他还不给我烤！”
沈严篱不紧不慢地接着说，“好久没去钓鱼了，好久没烤鱼了，”他自然而然地挨近，“去不去？”海蓝往旁边靠靠，
“沈阿爷烤的鱼那是真的好吃，你烤鱼能好吃吗？”
“怎么是我烤，你来啊，吃了那么多鱼，阿爷的手艺看也看会了吧。你后来不是在后山烤过东西吃嘛，有一次咱们还烤橘子吃了！”沈严篱不怀好意地说，海蓝闻言果然恼羞成怒，想也不想抬手就打，“你还说，你还说，不是你说烤点别的东西试试看。恰巧你家的橘园子就在附近，于是就摘了橘子烤着玩的嘛！”
“嗯，结果你差点烧了半个坡，烤了几树的橘子。”
“真烧了也活该，反正那一片也是你家的。”
他挨了几下，不痛不痒，慢悠悠地说，“噢，自然是我家的橘园子，烧了就烧了，只是你以后也摘不到橘子了。”“说起来桃林里的桃子也快熟了，”“表姑头回带你来摘桃，你兴奋得不行，表姑直说领了个小猴儿进了桃园，你还记得么？”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海蓝立时怒气腾腾，沈严篱脑子一转，然后心虚地避开眼神，那天他骗她爬上老桃树，还说小猴子就应该待在树上，自己就跑走了。结果那天海蓝哭得惊天动地，抽抽搭搭地回家。
“呃，二伯母从京城带了好几对花模印子，阿奶说今年做米糕就用新的印子，你还没看到过吧，到端午你回去就能看到了。”他再接再厉。
“我大姑母家的梁家阿嫂，她的娘家在东阳是干木匠活的，她的嫁妆里有几十对花模印子，每个节气都有，印出来的四季米糕我都看过吃过了。”
“二伯母还说今年要试试做糖渍桃瓣，糖渍橘瓣，桃干，梅子干等，她得了本蜜饯方子，正打算一一试来，那天还说到你了。”
“二伯母说什么了？”
“她说，阿蓝最捧场了，我做什么她都说好吃，有她在我肯定能做好。”沈严篱模仿着语气说。
海蓝终于破功，低笑一声，“二伯母做东西真的可好吃了。”
“你与二伯母是志趣相合，难怪严墨阿姐常说你才像二伯母的女儿。”
海蓝原本忘记生气的事了，这时嘴巴一闭没接话，突然一阵静默。她又变得有些不耐烦，
“你说东说西的，是不是想说什么话啊？”
沈严篱细细观察着她的表情，语调变得温和，甚至有些柔和地问她，
“你什么时候回城子里去呀？”
“再过些日子吧，阿嫂已经同意送小鱼儿回去，我与他一块儿回去。”
“秋亚阿嫂，她留在这里生孩子吗？”
“嗯，阿嫂想待在这里养胎，阿姆也把纪阿嬷送来照顾她，”“可我阿哥想让她回城子里去，家里有阿姆她们在他比较放心。”
“嗯！你回去城子里我也比较放心。”
“哼，我决定要回去才与你无干！我是要回去照顾小鱼儿的，他还小会不习惯的。”
“哦，听我阿奶说，过年的时候表姑带了他好些天。”
“你！孙茫茫回去待嫁，出嫁前我得多去看看她。”
“哦，这倒是应该，多看多学，待你日后出嫁了才不会慌张！”
“你！你这人忽冷忽热，我要离你远远的，省得你老是欺负我。”
“你也一样，阴晴不定。说起来还是我吃亏些，好不容易离你近些，你若回去我又得数月见不到你了。但无妨，只要你安生待在家里就好了，我可以搭船回去看你。”
海蓝看着他，心思浮游，思绪飘飞，沈严篱现在说软话的时候，挨近的时候她会心跳加快，同时欺负她的时候会感到分外委屈难受，这是怎么发生的呢？她又回想刚才那样你来我往针锋相对才算是她与沈严篱从小到大最自然的相处，这又让她很心安。
沈严篱看她突然出神，觉得有些好笑，靠近她慢慢将她环住，摸摸她的头说“我还要去准备出船，晚些时候就走了，就不来找你了。等我下趟回来，你若还在岛上，我带你去石屋那边钓鱼，我来烤鱼给你吃。我阿爷已经教过我啦，我烤的一定跟他一样好吃，不信你下次吃吃看，嗯？”
海蓝在他怀里，突然感到依依不舍，离别情绪一下子上来，拉着他的衣摆不放。沈严篱气息又近了，在她鬓边贴了一下，没忍住又在眼角贴了一下，低声细语，“知道了么？”
海蓝羞得脸通红，发不出声，点了点头。
傍晚时，沈严篱他们又走了。海蓝与孙茫茫坐在树下，两人都有些恹恹不想语。
“过几日表哥要去趟城子，我打算回去了。”
“哦，你想好啦？”
“昨日春哥劝我回去，让我好好在家等他。我出来这么些日子，也是该回去了。”“这趟回去就不知道哪年月还能再来这里了。这小破岛住着住着倒也有些舍不得走了。”
海蓝看着她，一副奇怪表情，“你居然也会舍不得这里？”
“是啊，这破岛虽然偏僻，要啥都没有，难得的是无拘无束，随意自在。你不愿回去，肯定也是贪恋这里的自由吧。”“阿蓝，其实我心里有些慌张。”
海蓝忽然想起冬梅在野竹林里告诉她，她害怕嫁人后未知的生活。
“为什么呢？我以为像小表姑这样敢想敢做的性子，一直都是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呐！”孙茫茫噗嗤一声，伤春悲秋的情绪冲散了一些。“小表姑你直言直语，有时候很让我羡慕！”
“羡慕个鬼，得罪人得很，你当羡慕你阿姐才好，她能言善辩，七窍玲珑，那才是厉害。”
海蓝低下头，手指捏着樟树叶子柄，呼啦啦地转起来，“我阿姐当然聪慧无比。她行走市肆与人往来，不厉害怎么行。”“我要是像她那般从容些就好了。”
孙茫茫看了看她，也捡了片叶子在手上，“唉，有些事情其实也未免就是风是雨，前路也未免就是高山险途。”“只是有些担忧要独自去面对…”
“怕什么，你若犯难，不是还有酉大哥么!”
“是啊，还有他嘛！”
海蓝突然觉得无事可做，船队走了，回石门城也定了，似乎没什么要紧的事。一想，要好久见不到冬梅和春梅了，现在多说说话才好，于是上门去寻她。冬梅手上做着事，一心两用与海蓝说着话，
“我姐夫昨日上门来了哩。又带了很多果子过来，家里都吃不完哩。”冬梅很高兴，说话透着乐呵。
“那你对你未来姐夫还是满意的喽？”海蓝也跟着笑，问她，
“人看着蛮好的，就是话太少哩，一直是他那个阿姑在讲话，他阿弟都比他讲的多哩。”“我阿爷阿奶阿叔阿婶都在打量他，主动问他才说那么一两句话，”“不过我发现他两次不经意往里屋瞧，约莫是在猜阿姐会不会在帘子后看着哩，哈哈哈。”
“咦，那春梅在哪呀？”
“她一直在里屋。”
“那最后见没见到面呢？”
“当然是见着了，他俩还在屋里说了会子话哩。”
“他俩这是第一次见吗？”
“应该是，”“不过我觉得春梅已经见过他了，前几天阿娘带着她去五婶家，我觉得肯定是瞧人去哩。”“这下姐夫也上了门，两人也见面说上了话，肯定是定下了。就等十一月份成亲了。”冬梅停了停，重重地呼了口气。海蓝打趣她，
“你竟这么忧心，倒比春梅还紧张。”
“我能不担心嘛，你不是也知道的嘛。还好一直挺顺利的哩。”“说起来，阿蓝侬跟沈家那个阿郎怎么回事哩？”“侬上回跟我说讨厌他，怎么转眼就成他小娘子哩？我还乱说话哩，侬不生气吧。”
“啊？你听谁说的呀？”
“就前两天，我去找侬，然后看到几个阿郎在打趣他，说他一上岸就找不见人，是不是心急要进小娘子的房哩。”
海蓝小脸腾地染红，“你别听他们乱说话，我们自幼相识，以前常在一起玩。他们也都知道的。”海蓝想到昨日沈严篱亲密的举动，蓦然又失了些底气。
“这样好的很哩，沈家阿郎长得那么好看，你可得抓得紧哦。”“对了，你阿嫂有娃娃了，是不是要回城子里去了啊？你是不是也要回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春梅成亲那天你会来吗？”
“嗯，我过些天就回去了，带小鱼儿一起去，我阿嫂想在这里生娃娃，可能不会回去的。这次可能在家待久一点。春梅成亲我也说不好，若是无事就一定来。”
“那说好哩，你若有空一定要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再一颗甜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