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左·下右》田螺螺子

39、第38章 另请 “……那次

　　“好啦。最后一道菜上桌！”
　　“油爆蚌肉？”
　　“是啊~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了。”
　　闻言，蒋溪研垂下眸子，瞥过一抹落寞，继而惆怅道：“已经也有两年没吃过了。”

　　“我喂你吃。”苏舒状似无意，用筷子夹起便往蒋溪研嘴边送去，“舒儿，你怎么想起给我做这道菜了？”
　　“你先尝。味道肯定错不了。”
　　“……”蚌入口滑韧，堪堪咀嚼了十几二十秒后，蒋溪研才在苏舒希冀的目光下点了点头，“我就说吧！”
　　“舒儿？”

　　“别这样看着我啦。我说。”
　　“……”
　　“昨晚……”

　　“站住！你是谁？”

　　“嘘~我只和青儿说，你不是青儿，我才不告诉你呢。”
　　“那，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我想吃蚌肉，油爆的那种~可香可香了，我还要叫青儿来一起吃。哈~蔓蔓好困好困了，要去睡觉，睡醒了再叫青儿来一起吃好了。”

　　“所以，我的手也是她弄成这样的？”
　　“嗯嗯。小研，这样真的没事吗？我害怕她会伤害你。”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她也是我的姐姐。小时候我们经常一起玩的。青儿姐姐也时常护着我们。”
　　“小研，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我？”知道自己失言的蒋溪研无从解释，苏舒更是善解人意的没有避开了这个话题，“算了。吃饭吧。”
　　“……”
　　“舒儿，等~等会，我这还没咽下去呢。”
　　“瞧着鼓鼓囊囊的两边真可爱。”苏舒笑着继续逗弄蒋溪研，蒋溪研也不示弱的举起两个粽子手道：“可恶。小心我拿我这两个铁锤揍你。”

　　卿青进来就是这样一番耐人寻味的景象，她走过去，将手中带来的吃食放在餐桌上，“看来，你们吃的挺好。”
　　“姐姐。你怎么过来了？”蒋溪研边嚼边吃力道。
　　闻言，卿青装作大度的拉过蒋溪研最近的椅子坐了下来，“听说你请假了，打你电话也没接，所以就过来看看。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哦。没事。不小心冻着了。”
　　“冻的？”
　　“嗯嗯。冻的。姐姐，要不你尝尝这道油爆蚌肉吧。看看是不是以前那个味？”
　　“油爆蚌肉？”

　　蒋溪蔓将便当里的肉分到卿青的便当里，弯起月牙儿似的双眸，问道：“青儿，你觉着这个蚌肉好吃吗？”
　　“嗯。好吃。”
　　“那我明天还带这个肉来。”
　　“好啊。”
　　久远的记忆突如其来，卿青怔然，“你怎么知道我以前吃过？”
　　“我……”
　　“……”
　　“这是蒋家村特有的做法，我猜想你以前吃过。毕竟，我妈妈经常做这个菜。”蒋溪研知道她让卿青想起了往事，随即两人都心事重重了起来。

　　从车上下来后，苏舒就一直等在葛桑的小区楼旁，静静的看着雪花飘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她觉得无处可去了。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葛桑才悠悠踩着自行车过来，他停下时，笑得很开心，对着从他后车座下来的那个女生。

　　“不用帮我遮了。你先上去，外边冷。”
　　“那哪行啊。可不能让你着凉了。”
　　“我停车很快的，就一会功夫。”
　　“那也不行。”

　　“研儿，这么冷的天就别待在阳台了，进来吧。”卿青将玻璃门推开些许，说道。
　　闻言，蒋溪研收回伸在外边的手，扭头凉笑，“姐姐，你看~下雪了。”
　　“嗯。”
　　“姐姐。”
　　“呃？”
　　“陪我看一会儿。就一会儿。”说话间，卿青已然走到了蒋溪研的身侧，“行啊。只要研儿想，看多久都行的。”

　　听着脚步声远去，背过身去的苏舒才嘘叹了口气，“好在没被发现。真的是，第一次矫情就这么尴尬的吗？果然小女人的姿态还是不适合我的。”
　　可不时，身后却响起了反驳声，“谁说的，我就觉着挺合适的。”
　　“……”
　　“不合适？”
　　“合适。”
　　“不合适？”
　　“合适。”
　　“我说了不合适！”苏舒被气的，嚷着就转身，心想，“这年头我这是连自己都没权埋汰了？”可抬头她就后悔了，急忙就想再转回头去猫着。
　　但是葛桑抓住了她的双肩，“舒儿，这是不想见我了？”
　　“没有。不~不是，我又不是来见你的。”

　　“那你怎么站在我楼下？”
　　“我在等人。怎么？我就不能站在你楼下等别人了吗？”
　　“口气怎么这么冲？又是谁惹您生气了？”
　　“我~我才没生气。”

　　“外边冷，要不去我家坐会？”
　　“不用了，很快的。我知道你没空，没事，你先回去吧。”
　　“我有空啊。我陪你等会，现在天黑的早。”
　　“……我不怕黑。再者这还有路灯呢。”苏舒想都没想就这般拒绝，气氛一时尴尬了起来，可葛桑还是没有走，而是默默站在那，也没了声响。

　　“前右、右上、上左、右下、上~姐姐，你还记得这个口诀吗？”
　　“记得。”
　　“小时候我们经常在一起玩。溪蔓姐姐很笨，她会卡壳。但~青儿姐姐总是很有耐心的教她。”
　　“研儿~”
　　“我知道小姨把事情都和姐姐说过了。姐姐，你不害怕吗？”
　　“……”
　　“呵呵~你看我这手，就是~”
　　“她们在伤害你？”卿青意识到这一点便急切的问着，可蒋溪研摇了摇头继而道：“她们对我都挺好的。我想说的是，青儿姐姐已经走了。”
　　“走了？”
　　“嗯。在……”

　　“不干净了，不干净了，这里不干净了，这里，这里都不干净了。”
　　“姐姐，我害怕。姐姐，我害怕。”
　　“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嗯，溪研一点都不拍。”

　　“不干净了，不干净了，这里不干净了，这里，这里都不干净了。”
　　鲜血随着这不断重复的呢喃，从早已泥泞不堪的脖颈细细渗出，有滑落衣间，有黏着肌肤，有沉淀指缝。
　　可“嘭~”一声，让她停下了抓挠的动作，睁圆了眼，望着朝卿青一步一步的走来。她无声的握住她的手，仿佛在对着她说，“不要怕，姐姐不会离开你的。”

　　“……那次之后，我在医院醒来就感觉不到她了。”
　　“那溪蔓呢？你的手？”
　　“还在。姐姐，你想见她？”
　　“我~”

　　两人默默无言的站在楼檐下，直到苏舒被冷风吹着打了个喷嚏，“诶~葛桑，你干嘛？”
　　葛桑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上，捆拉着她进了电梯，苏舒站定，白了葛桑一眼，他反而嗤笑了出来，“还笑~有什么好笑的？”
　　“上次你把围巾落下了。”葛桑替苏舒找着借口，“哦。刚刚那个人？我现在上去会不会不方便呀。要不，我等下在门口等你，你拿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你在想什么呢？”
　　“小样。我刚刚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那个女生呀。”苏舒说完，便低下了头，怪不好意思的，暗道：“咋自己说出醋味来了？”

　　电梯一停，苏舒跑进了一旁的逃生通道，边跑边说着，“葛桑，围巾下次再还我吧，我先走了，不用送。”
　　但由于她跑的太急，左脚踩到了右脚鞋带，顷刻之间，就要往楼梯下倒去，也就是在顷刻之间，葛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往回拉，两人就这般转了一圈扑倒在了墙上。
　　四目相对，苏舒呆怔间，葛桑便情不自禁的吧唧一口咬上了她的唇，“唔~痛……”
　　不顾苏舒的嗲叫，葛桑瞧着她壁咚着他的姿势就甜蜜的很，“这是你第二次扑倒我了。舒儿，想好要负责了吗？”
　　闻言，苏舒的心如撞鼓般跳动着，连忙退开与他两步的距离，矢口道：“意外！意外！都~都是意外啦。”

　　“但是，你还送了我套套，以此玷污了我的纯洁。”
　　“什么玩意？”
　　“就是那~那个玩意。”
　　苏舒被雷的够呛，同时她也想起了，“说起来，那还是个夜黑风高~啊呸，就~就是一个单纯的夜晚，她为了帮自己的小叔叔，就拉着他……她确实干的不拘小节了些。”

　　“我这~这也是为你好啊，这样才能让你更有担当些。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是。”
　　苏舒后背发凉，琢磨着升天之法，眼珠子也转的特别快，“你小女友还在你家呢。在这求我负责，这不合适吧。”
　　“我没有女朋友。”
　　“我都瞧见了。”

　　“真不是。那是奈奈姐，我姐。”
　　“你姐？”
　　“对。异父异母的亲姐姐。”
　　“异父异母？葛桑，你是欺负我年纪大咋滴？赖我呢？”
　　“奈奈姐，真的是我姐。你不信我带你去，见了你就明白了。”

　　“等等~奈奈？怎么有点耳熟呀？”
　　“……”
　　“她全名叫什么？”
　　“蓝~奈奈。”

　　“她有执念。可她不肯告诉我。也许~”雪越下越大，卿青轻拂下落在蒋溪研发梢上的，已经没了初时的讶异，“研儿，想我见吗？”
　　“我也不知道。”
　　“……”
　　“我能被蒋家收养，仅仅是因为妈妈看中了我是在姐姐死去的那天出生的。她以前最常说的就是~蔓儿，才是我的孩子。而你，为延续蔓儿的生命活着，才是你应尽的本分。呵呵~可笑吧？”
　　“……”
　　“明明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只要不听话，就会被她关在阁楼。那里陈列着无数个魔方，我一个人，度过了一天两天三天四天~过了多久我不记得了，但是终于有人说话了，她说，不要怕，我在的。”
　　蒋溪研激愤的说着，脸上更是挂着凄凉的笑意，卿青拥她入怀，心痛着闭上眼，“都过去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