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左·下右》田螺螺子

28、第27章 去处 “其实，他

　　苏舒一个人走在黑夜里，往寥落在几处转角的路灯而去，就要走过最后的那个灯杆时，一辆自行车从她跟前驶过。
　　很快，那车上又倒了回来，“学姐？”
　　“？”
　　苏舒盯他半响也没瞧出是谁，葛桑挠了挠后脑勺，尴尬道：“我呀，葛桑。学姐，你真的是一个多月没见就被我给忘得干干净净了呀。”
　　“哦，有事吗？”
　　“这么冷漠？学姐这是心情又不好了？”
　　“要你管！”
　　“我不敢管~”
　　“……”
　　“学姐，我带你去兜风吧？”
　　“……”
　　“别那么冷漠呐~呐呐呐呐~去呐~”面对葛桑的小奶音，苏舒头一回不情不愿的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学姐，想不想坐前面来试试？”
　　“我坐前面？那你坐哪？”
　　“嗯~那我就扶着自行车在后面跟着你好了。”
　　“那得多累啊！我载你吧。”

　　“真的吗？”
　　“怎么？还怕我载不动你吗？穿的跟个球一样！”
　　“可不带这样人身攻击的~我只是穿得稍微多了点。”葛桑还在辩驳着，苏舒就从后座跳了下来，扒拉着他道：“别说那么多啦。你快下来。”
　　“……”他瞬间就后悔刚刚倒车回去搭理她了。

　　不过，最让他承受着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事是，上次海边那晚，驻唱结束后，她竟然拉着他公然去逛起了成人用品店，一家一家的看，一件一件好奇的问着那些老板，临了临了还塞了一大袋套套给他。
　　本来还好的，关键是他觉着那应该给需要的人，所以为了不浪费，就在班会的时候，分发给了班上的人！！！

　　“喂~你扶着点啊。快~快跳上来~”苏舒高昂的叫喊着，让葛桑无奈又不得不顺从她，踮着脚跳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感受着一起慢慢地前行。

　　殷浅笙一早就接上蒋溪研去机场，这十多天他已经准备好了告别，“小研。我~想和你说件事。”
　　“说吧。”坐在副驾驶上的她，扭头望着他浅笑，显然心情很不错。
　　“我~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嗯？去哪呀？”
　　“去读军校。”
　　“？你不高考了吗？手续什么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考过了呀。手续也不是事吧。”
　　蒋溪研敛起了笑，沉重道：“你要放弃了。对吗？”

　　“小研，替我保密好吗？”
　　“嗯。浅笙，我~”
　　“你别哭呀~傻丫头，我是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名海军。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
　　“可~可是~呜~呜呜~你怎么说走就走，呜~呜呜~”蒋溪研无法抑制的泪水哗哗的流着，也顾不上等一下接卿青时不漂亮了。
　　“有空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那~那你什么时候走？”
　　“等下。”

　　“……”
　　“不跟他告别了吗？”
　　“我想，那已经不重要了。小研，对不起，留你一个人去面对。”
　　“没事啦。不管怎样你都要给我好好的。平常训练要小心，还是等一下去机场那里的药店，我给买些药带过去好了。”
　　“管家婆，知道啦。别哭了我就带，不然我就不要啦。”
　　“你敢！哼~我哭还不是因为你不早一点告诉我，害得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是我欠考虑了，我赔罪好不好？你别哭了，姑奶奶，我叫你姑奶奶好不好？”
　　“嘻嘻~好啦，我尽量控制着啦。”闻言，蒋溪研破涕为笑，连忙摆着手拉纸巾擦泪。
　　到了机场，蒋溪研拉着殷浅笙去了附近的药店，把她只觉能用上的，就往篮子里放，她边放，他就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拿出一些放回架子上，一通她来他往间，最后才顺利结了账。

　　“我先进去了，陈哥已经在停车场了，等下你去接机，就说你是和陈哥一起来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你去到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呀。”
　　“好啦~你可不能再哭了。来~抱一个。”
　　“嗯。”蒋溪研投入殷浅笙的怀里，她和他曾经无数次这样相互温暖着，可没有哪一次有现在这样难舍，彼此暗哑着，“再见。”
　　不知不觉间，他就转身离开了，她望着他那在渐渐消失的背影，手紧了又紧，克制着去追寻他。她知道，从此以后见面都将是久别之后。

　　二十分钟后，木封和卿青映入了她的眼帘，他们在轻声笑语，举手投足间都显得如此登对，她深吸一口气，隐隐压下失落，迎上前去，“哥，姐姐。”
　　“研儿，你怎么来啦？不是叫你在家等我们就可以了吗？”
　　“嘻嘻，今天周日。我有空就跟着陈哥来了。”
　　“小研，你这是不放心把你姐姐交给我照顾呀。”木封打趣道。
　　“哪~哪有。哥，你也学会取笑我啦。”
　　“呵呵~走吧。”

　　陈哥刚打了个的士匆匆而来，可算是在他们到来之前找到了殷浅笙的车。“嘟嘟~嘟。喂~老板？”
　　“小陈，我们已经到了，你将车开过来吧。”
　　“好的，老板。”

　　车缓缓在他们跟前停了下来，一上车，“你怎么开着笙儿的车过来的？他人呢？”
　　陈哥顿了顿，脱口而出，“表少爷刚刚不是跟蒋小姐一起去接您了吗？”
　　“……”气氛霎时凝结，蒋溪研缩了缩脖子，心喊：“完了，完了！”
　　“原本是和我一起来接你们的。但他突然有事，就先走了。”

　　“那怎么他车在这？”
　　“这~”
　　“说啊。”
　　“他~他走了。他叫我替他保密来着。”
　　“他去哪啦？去哪啦？”
　　“你那么凶干嘛？研儿，都被你吓哭了。”卿青伸手抱住了在轻轻抽泣的蒋溪研，轻拍着她后背。

　　“小研，我~我对不起。不过哥求你告诉我好不好？他去哪了？”
　　“他跟我说，他要去读军校。没有告诉我去那里读。”
　　“什么时候走的？”
　　“半个小时之前进的安检。”

　　“调车，给我调车回头。”
　　“老板？”
　　“快~开快一点！”

　　殷浅笙退了机票，在休息处等到木封他们离去，最后望着他的样子，静静的站着叹了口气，才拉着行李箱出了大堂，上了一辆的士往高铁站而去。
　　他需要时间去淡忘，所以他必须这样做。如果他找到了他，他肯定不会再有第二次的勇气去推开他了。

　　两车相遇，却不复见彼此。“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木封回去机场，来回询问，却终无收获，焦急间，“嘟~嘟嘟~喂。”
　　“老板，已经查到，表少爷退了机票，还没有离开本市。嘟~哒哒哒~”
　　无力的环抱在一旁，四周的人声，令他惶惶难安，这里的空旷无暇在预兆着他，失去他了。
　　卿青牵着蒋溪研上前试图安慰，可木封摆了摆手，站直向往走去。

　　一路无言的将她俩送回住处，自己则转身问小陈：“我爸现在在哪里？”
　　“董事长现在在公司。”
　　“去公司。”
　　“……”

　　“咔嗒~”
　　“小封？你怎么一回来就来公司了？”
　　“爸，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逼走笙儿？”
　　“你在说什么呢？”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能接受我们这样，可是我也已经尽力了呀！我结婚了，将来不久还会有孩子。可是，你为什么还要逼笙儿离开！我只是想要他而已。他离开了，我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白费了！”
　　木封在办公桌对面目眦尽裂的大吼着，可木爸却还在不慌不忙的签着合同。“我没有逼他，他需要有自己的未来，而不只是被囚在你身边。”
　　“……”

　　“你已经有了家庭，便是有了责任。笙儿他会长大，你能欺骗他多久？”
　　“我没有期骗他。”
　　“那你就是在欺骗我和你妈，还有你老婆！”
　　“我~没有，我没有~”木封的眼眸暗淡了下来，颓然倒退着。

　　下午，苏扶格载着苏舒和闵辞来到了蒋溪研的住处。一进门，苏舒就抱住了蒋溪研，“你没事吧？抱抱~哦~抱抱就好。”
　　“浅笙怎么走的这么突然？”她松了手，一起坐了下来。
　　蒋溪研哑着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我们是一起去接机的，没成想半路的时候，他才跟我告别。”
　　“那卿老师和他表哥呢？也事先不知道吗？”闵辞推了一下眼镜后问道。
　　“不知道的。”
　　苏扶格继而问，“那他们人呢？”
　　“我姐回木宅了，晚上在那边吃饭。木封哥之前很气急败坏的离开了，估计还在找浅笙。”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在嘟声后……”
　　苏舒失落的将手机放在了桌上，“他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
　　“其实，他的手机落在车子里了。”
　　“……”

　　连续三天失联的状态，木封被这猝不及防击溃了，他一手握着殷浅笙落下的手机，一手捏着殷浅笙给他的告别信。

　　他说，“表哥，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去了军校。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的照顾，可我不想连站在你身边的最后一点价值都被消耗掉。对不起！我承受不住第二次被抛弃了，所以希望你今后好好生活。再见时，我们依旧是亲人。”

　　忽然抬头，夕日交融，可那洒满了的光，原来并不是希望，而是强加于人的私望。
　　纸屑淡柳随风，轻尘落在泪尖，如果上天再给我们一个期限，我只想要，我抱着你说“我护你”的那天。
　　过去，你也许只懂把诺言当成玩笑，可我却是一直只懂把玩笑当成诺言的傻瓜。
　　虽然，那只不过是你的随口说说而已，可我都把它们当了真。

　　“笙儿，我会尊重你的决定的。我答应你，会好好生活。可我永远做不到只把你当做亲人，对不起，我不会把你放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