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左·下右》田螺螺子

22、第21章 苦涩 “为了以后

　　“不是说你开车的吗？”殷浅笙想到刚刚一到山下，就把车钥匙丢给他，径直坐进副驾驶的人，就想问问打脸不打脸。
　　“臭小子！你还敢问啦啊？这还不得怪你嘛。”
　　“怪我？”
　　“要不是你拉着我这拍拍，那拍拍的。我至于下山比上山还累吗？”
　　“可是，下午的景色真的比上午的好看啊。这怎么能怪我？”
　　“所以这是你下山比上山还慢的理由吗？”
　　“嗯嗯。当然！”
　　“……”

　　“表哥。”
　　“又怎么了？别说话了，你给我认真点开车。”
　　“可是，我无聊。”
　　“……”

　　“行，不说话也行。不过，你要把后排的薯片拿给我吃？”
　　“拿给你了，你开着车怎么吃？”
　　“你喂我吃不就好啦。呐。”
　　“……”

　　“唉~来，张嘴。”
　　“啊~啊~”殷浅笙就喜欢看着他一副吃瘪的样子，还不得不对自个好。

　　将家里弄好之后，她们便坐在二楼阳台藤椅上互舀着彼此手中的冰激凌，风衔着海上独有的咸涩灌入一旁翻飞的被单，远边已藏下半头的夕阳也给火烧云慢慢镀上了黑色。
　　“研儿，来张嘴。”闻言，蒋溪研喜滋滋的打开小嘴。可等了会，却见卿青将勺子里的冰激凌含进了自己嘴里。
　　“……”
　　她委屈的盯着卿青，不依，“好啦，这次不骗你。真的，来张嘴。”
　　“真的？”
　　“嗯嗯。你看我手都举累了，乖，张张嘴。”以防她再戏耍自己，蒋溪研将右手触上她腕间，才放心朝勺子那俯去，沁入舌尖的冰爽，瞬间让她眉角恰意低垂。
　　勺子离开唇间那刻，身子微微失力，方抬起，手间却被卿青坏坏的借腕力拉了一下，一股温润缠绕，便砸在她了心头。

　　课间，苏舒拉着蒋溪研就去了小卖部，回来时，还不忘绕着球场，“小研，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
　　“哦。”
　　“……”

　　“还说我，你才反常呢。今天话那么少，一看就知道有心事。”
　　“我~我摊上事了。啊~啊。”
　　“嗯？舒儿，你这七巧玲珑心都能摊上事？那可真是不可信。”
　　“真的。我可能要回家住了。昨晚吃饭就可尴尬了，虽然小辞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可我愧对小叔叔啊！”

　　“舒儿，你这是在说什么呀？噼里啪啦的，我都没听懂。”
　　“哎呀。简而言之，就是小辞昨天跟我说喜欢我来着。”
　　“啥玩意？这怎么可能？你可是一直在跟我说他是你小婶婶的呀？”
　　“就是说啊。我要回家避难，不然被小叔叔知道，我会死的很惨的。”
　　“这事。我也爱莫能助了，祝你好运。唉。这可是夺妻之恨呀！”
　　“……”不求安慰，可被蒋溪研最后那句，让她害怕的手脚都发冷了，瞬时有种交友不慎的觉悟。

　　当蒋溪研再一次去校医室午休时，才知道袁珊已经离职。她慌乱的拨打着那未在服务区的手机号，紧握的手在抖动，刚和卿青确认关系，她不想之前一切故意为之的巧合都白费了。
　　“喂~姐姐。”
　　“研儿，晚上和我一起去我家吃饭吧。”
　　“这……”
　　“我爸妈很好相处的，一起熟悉熟悉家人好不好？”
　　“家人？”
　　“是啊，家人。我和研儿是家人。虽然我还没有办法给你承诺，但是我会努力的，直到可以给你一个家的那天。”
　　“姐姐。谢谢。”
　　“傻瓜。”

　　“姐姐。”
　　“嗯？”
　　“没，没事了。”
　　“那我挂了，放学见。”
　　“嗯，拜拜。”
　　所有的伪装都如泡沫般一触而破，可她不会放过抓住她的机会，“家人”多美的字眼，她更是从很久之前就成为了害怕寂寞的人了。

　　“舒儿。”
　　“……”
　　“你在躲我？”
　　“我没有。”
　　“可你明明在躲我。其实你不用有负担的，我只是告诉你有过那件事而已。”
　　闻言，收拾着东西的苏舒眼睛瞬间放光放大了起来，激动道：“这么说，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对吗？”

　　“……”
　　“小辞？”
　　“嗯。应该是吧。感觉变了。”
　　“太好了，太好了。危机解除，哈哈哈~”这边苏舒喜形于色，可就苦了右后几排的苏扶格，画画的笔都被他狠狠的错断了，冷瞥几下一坐一站有说有笑的两人，气呼呼的拿包先离开了。

　　“我喜欢你。”
　　“……咳~咳咳咳咳咳。你，你说什么？”
　　“我，我说，我喜欢你。”
　　“可，可是。我。”
　　“舒儿，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自己将来后悔，连告诉你的勇气就没有。”

　　苏扶格将烟头冲进厕所，重重砸了下墙。昨天，他下楼时刚好听到他俩的对话，可一个是他喜欢的人，一个是自己的侄女，他又能怎么办呢？或许他本就不应该回来的。
　　这般想着他苦闷的打开了门，朝洗手盘走去，洗着手时，有一方手帕递了过来，他没理，关掉水龙头就要走。
　　可闵辞也不管他闹什么别扭，拉住他流着血的右手，帮他轻轻包扎着，“有伤口还碰水，这要是感染多不好了！”
　　“感染就感染，反正又不会死。就算死了也不要你管。”
　　“……”

　　“放手！”
　　“你干嘛？今天早上也是不招呼一声就自己先来学校了。”
　　“没什么。”
　　“不可能。你要是不说，我是不会放手的。”
　　“闵辞。在你眼里，我苏扶格是不是就是个供你耍弄的傻子？为了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你就把我的手放开吧。”

　　“别紧张。有我呢。”卿青拉着蒋溪研的手，站在卿家门口，安抚着。她甜甜的笑着，尽量掩饰心中的忐忑，“嗯，我没事。”

　　“咔~”大门一打开，菜香味就四溢了出来，卿妈妈更是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青儿，回来啦。这就是溪研吧？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快~快去客厅，饭菜马上就好，这里油烟重。”
　　“阿姨好。”
　　“好~好好好。真有礼貌。”

　　“妈，我爸呢？”见卿妈妈端着最后一道菜上桌，卿青开口道。
　　“你爸？他今天没空回来吃饭。我们吃我们的。”
　　“哦。”
　　“你还好意思。周末也不见你来家看看，这会还惦记上我们来啦。”
　　“我不是没空嘛。”
　　“没空？你说说你都忙什么啦？婚礼也不见得你有多上心。木封也是，你们可真是配上一对啦。”

　　“妈，别说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别唠叨了。不然，我可不回来了。”
　　“好，不唠叨就不唠叨。溪研，你看第一次上我们家来，也没什么好吃的招待。你可别嫌弃，多吃点。”
　　“这已经很丰盛了。阿姨，我自己夹。”蒋溪研原先还因她们的话不开心，但现在更多的是为碗中堆成小山的菜苦恼了。

　　当蒋溪研挺着圆滚滚的小肚肚躺在卿青床上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还很撑是不是？我去拿些消食片给你。”
　　“不用了，我好多了。姐姐，就在这里陪我。”研磨着卿青的手心，熟悉着她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都是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暗道：“姐姐，我怕这样下去我会止不住贪婪的。”

　　“研儿，我结婚的事情~”卿青边观察着蒋溪研的反应边组织着等下要说的话。
　　“？”
　　“相信你从浅笙那里已经知道些事情了。刚开始，我也很难选择。家人在催婚，而自己却发现男友对自己提不起兴趣，最后他才对我坦白了。”
　　“……”

　　“形婚是我的决定。那时我还不知道会有研儿，研儿能接受吗？”
　　“嗯。说不难受是假的，但是我知道，姐姐也是为了大家好，为了大家都待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研儿。对不起，要让你和我一起承受这些。”
　　“能和姐姐在一起，我就很幸福了。”蒋溪研摇了摇头，攀上她脖颈，羞红着脸，呢喃。
　　“真是个小傻瓜。”

　　“姐姐，我可不可以提个请求？”
　　“嗯。”
　　“就是~我可不可以当姐姐的伴娘呀？”
　　“不行。”
　　“……”

　　“怎么？研儿，这是生气了？”
　　“……”
　　“生气了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男方那边殷浅笙是伴郎，而且那天~”卿青第一次见蒋溪研背对着她，一急就把自个的心头大患说了出来。

　　闻言，蒋溪研委屈全无，“姐姐这是在吃浅笙的醋？”
　　“没有。”她嘴硬道，可还是不自然的看向别处。
　　突然发现原来这就是彼此在乎的感觉，偷偷将忐忑藏在心里，只表露出让对方安心的一切，“就有，明明就有，姐姐你这样也很可爱。”

　　今晚，木封，殷浅笙随着木爸木妈参加一个慈善晚会，在席间，他们必须摆出兄友弟恭的样子，这样的有距感，让他们很不自在。
　　虽说只是个过场，但想到日后，卿青将会挽着表哥的手，表现出亲密无间的样子，而他只能待在这一旁就很不爽了。
　　“笙儿，怎么好端端的有不爽了？”
　　“没事。里面闷得慌。我去窗边透透气。”
　　“这……”
　　“我很快就回来，你陪着舅舅舅妈。”殷浅笙刚走开，云拉就上来搭讪了，“木封。巧啊，我可是不常在这类晚会上遇见你的。”
　　“嗯。”
　　“别这么冷漠嘛。撇去以前的交情不说，我们现在还是合作伙伴呢。”

　　“几天后就是紫菀出嫁的日子了。你怎么还有空来？”
　　“她和姜逸之两个人都弄好了，我到时掌局就好了。不像你，我可听伯母向我抱怨了呢。”
　　“急什么。还有大半个月呢。”
　　“说的也是。不过，我很好奇，你竟然真的就娶了卿青。”
　　“她是我未婚妻，不就合该是娶她嘛。”
　　“说的也是，也是。来干一杯？”
　　“嗯。”手间的红酒杯在水晶灯的眩晕下，更映得相撞时的浓香益彰，殷浅笙终是没能重新踏入，而先行离开了。
　　他意识到任何人都能和木封站在一起，用着那些正大光明的身份与关系。可自己与他的，却永远只能待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