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左·下右》田螺螺子

14、第13章 虚恍 “因为，他

　　喝完牛奶，蒋溪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道：“姐姐，我吃好了。先去学校啦，中午见。”
　　“等等~嘴上粘了些。”卿青笑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哈~”蒋溪研一时没反应，卿青便从桌前抽了一张纸巾，倾身道，“我来帮你擦掉。”

　　“……还有吗？”
　　“没了。那个，小研。等一下坐我的车去吧？”
　　“可以吗？”
　　“嗯。”

　　“那我发信息让浅笙不用来等我了。”蒋溪研极开心的拿起手机。
　　闻言，卿青顿了下，“你们一直都是一起上学的吗？”
　　“嗯，住在这开始。没有意外的话。都是。”

　　“无证驾驶？”
　　“……他成年了。驾照暑假刚拿到的。”
　　“那之前？”
　　“哦，之前他骑自行车来载我。或者有时一起叫车。”

　　“你们感情很好啊。”
　　“嗯。他总是很照顾我。”说到这，蒋溪研突然暖意满满了。“姐姐，似乎很想了解浅笙？”
　　“没。可能职业病犯了。嘻嘻~”卿青讪笑了几声。

　　“叮咚~叮咚。”适时，门铃响了。卿青正要起身，“姐姐，你坐着。我有惊喜要给你。”

　　出去没一会儿，蒋溪研就拿着一个箱子进来了。卿青从餐厅来到客厅，只见，她拿着剪刀在玄关处拆封。
　　“姐姐，你坐那沙发上。我一会就好了。”
　　“哦。”

　　“……这？”
　　“这是我亲手设计的鞋子。好看吗？”
　　“嗯。”

　　“这是送给姐姐的。”
　　“送给我？”
　　“嗯。我瞧着鞋柜都是些高跟的，穿久了一定很累人。况且你的膝盖还受伤了。”

　　平底鞋？自从支教回来，她就直接从运动鞋上升到高跟鞋了。虽然会很累，但她想要让自己时刻保持理智，可她终究没有做到。

　　陷入沉思的卿青，让蒋溪研泄气道：“姐姐？你不喜欢？”
　　“！！！没，没有。这很漂亮。”
　　“那~我帮你穿上试试？”
　　“我自己来。”

　　“姐姐，你就让我来。好不好？”蒋溪研娇嗲着蹲下身，想要为女神服务。
　　不舍得拒绝，卿青下意识的答应，“……好，好吧。”
　　蒋溪研轻轻将她脚上的鞋褪去，手触着她脚裸，很凉，但很舒服，像极了如今深秋的早晨。

　　“小叔叔，你就坐小辞的自行车去吧。”正拿着车钥匙准备出门的苏扶格眉头一挑，回头看嘴里啃着面包，手上拿着包的苏舒。
　　“为什么？我有驾照。”
　　“你那是国外的。在中国，你可是还未成年呢！”
　　“……”
　　“扶格，一起去吧？”闵辞没多想，就顺着苏舒的话，说了。
　　而完成助攻任务的苏舒，则出门拿自家滑板准备悠哉悠哉上学堂去。

　　校门口，木封叫住了准备下车的殷浅笙，“笙儿。”
　　“嗯。”殷浅笙回头看着他。
　　“放学，去看XX吗？新上映的，听说口碑还行。”
　　“我看过了。”
　　“……”
　　“而且今天，是他们的忌日。”

　　“笙儿。”
　　“我去上课了。你也早点去公司吧。免得舅舅又对你不满了。”
　　“咔~嘭。”木封看着殷浅笙融入同一校服的学生中，直至寻不着他的影子，才慢慢驶离。

　　“眼保健操现在开始……”“小研，中午去食堂吃吗？”苏舒一下课，就凑到蒋溪研的桌前。
　　“不了，我要去找姐姐办公室。”
　　“Why？”
　　“补习。”
　　“切。你的语文水平。女娲都补不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别有用心哦？？？”
　　“去你的。我可是好好学生，你没看到我正在刷题？”
　　“好吧。那我祝你好运，争取这次及格！加油呐。”
　　“这还差不多。”

　　中午一下课，蒋溪研就迫不及待的出现在了卿青的办公室，吃完便当，她便开始认真的听卿青讲评练习资料里做错还有不会的地方。
　　“……小研，喝点温水吧？”讲完后，卿青起身倒了杯水，准备给蒋溪研端过去，可回头，却看见她趴在桌前睡着了。
　　卿青摇了摇头，露出了笑意，想必是自己讲的太枯燥了！才把孩子给催眠的睡着了。不过，她真的好惹人疼爱啊。
　　可当她目光触及到还包扎的脖颈时，眼神却深邃了。

　　下午放学，“你们看见浅笙了吗？”
　　“浅笙老早就逃课了。”苏舒整理着书包，一副很忙的样子。
　　蒋溪研脑子当了下，“哈~他刚刚不是还在上课呢吗？”
　　“刚刚是什么时候？”
　　“……”

　　“我有事先走啦。明天见。”蒋溪研打开手机，就看见殷浅笙发给她的信息。

　　又到10月14日了，“难怪。”

　　2006那年，她8岁。那晚，她第一次一个人逃到海边一个废弃的灯塔上。

　　“呜~呜呜。”正埋头哭泣的她，突然有光照在她的脸上，害怕使她颤抖不已，也忘记了为什么会在这。
　　站在暗处的，是一个小男孩，他的似乎知道她的害怕，便率先道：“别怕，我不是坏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防备着。
　　而他不在意的走到她跟前，坐了下来，“我叫殷浅笙。你呢？”
　　“蒋溪研。”
　　“你几岁了？我9岁。”
　　“8岁。”

　　“你是迷路了吗？”
　　“……”蒋溪研摇了摇头，还在本能的吸着鼻子。

　　“你的爸爸妈妈呢？”
　　许是感觉到他没有恶意，便反问：“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今天就是来看他们的。”
　　“他们住在这？”
　　“不是。”
　　“那你怎么来这里找他们？”
　　“因为，他们在海里。”

　　“小哥哥你别哭。你看，我都没哭了。”
　　“我才没哭呢。只是海风太大进沙子了。”
　　“哦。”

　　“你一整晚都会在这里吗？”
　　“嗯。”
　　“……”风从四面八方，窜入灯塔，让她蜷缩的更紧了些。
　　“你冷？”
　　“嗯。”
　　“穿上吧。”殷浅笙脱下外套，罩在她的肩膀上。
　　而后，他转身走开了。

　　但一会，他便回来了，还不知从哪拿出了一盏煤油灯，亮闪闪的。

　　“你爸爸妈妈呢？”
　　“你说的是哪个？”
　　“你有很多个？”
　　“也不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有姜妈妈。现在有蒋爸爸，蒋妈妈。”

　　“你自己的爸爸妈妈呢？”
　　“我也不知道。我记事起就在孤儿院了。4岁时，才离开。”
　　“那他们对你好吗？”
　　“……”

　　“不好吗？”
　　“挺好的。就是蒋爸爸不在的时候，蒋妈妈就会把我关在阁楼上。”
　　“为什么？”
　　“……”她继而摇了摇头。

　　“你是偷跑出来的？”
　　“……我会回去的，只是想着等蒋爸爸回来。”
　　“别怕。我也是偷跑出来的。连我表哥，我也没告诉。”
　　“那这算是我们的秘密基地了吗？”
　　“嗯。”

　　夕阳照在临窗而站的他身上，映在蒋溪研的眼里，落寞的无以复加，“浅笙。”
　　“……你其实不用来的。”殷浅笙没有回头，但心里五味杂陈。
　　闻言，蒋溪研故作容光满面的走到他身边，“为什么？不是说好，这是我们秘密基地。怎么？只许你来啦？”
　　“嗤~真拿你没办法。明明是你闯进来的，还一直赖着不走不肯走。”殷浅笙后悔当年没有把这小妞丢海里去了。
　　“切，明明是你答应的。还拉勾勾了！”
　　“……哪有？”
　　“就有就有~就有。”

　　“什么时候？”
　　“……真的没有吗？难道是我记岔了？那我们现在拉勾吧！”
　　“不要。”
　　“来嘛~手给我。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此刻，彼此都在小心呵护着对方的脆弱，生怕一不小心就毁了多年来相依为命的苦中作乐。

　　“小哥哥，你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在海里呀？”
　　“因为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2001年10月14日，灵堂内一片哀泣，而他的妈妈在乞求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让她们进去见爸爸的最后一面。

　　“求求你。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好吗？”
　　“啪~不要脸的东西。还有脸来这？带着这小东西，给我滚，滚。”
　　“……求求你了~求求你。”妈妈跪在地上，不停的哀求。
　　“你们过来，把她们给我轰出去。”

　　海难夺走了爸爸，而他和妈妈在他死后。却被扣上“小三”和“私生子”的骂名。
　　最后，妈妈的世界崩塌了。

　　“那天，我妈妈也像今天一样的夜下，一步一步迈进海里的。现在想起来，真的很不可思议。3岁的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不哭不闹，她最后对我笑的很温柔。”
　　“……”
　　“直到晨曦时分，我才被附近的渔民发现。他们都说，我没被冻死，真的是奇迹。”
　　“……”
　　“后来，我就被接到了舅舅家。没有人会想跟一个不被承认的孩子，做朋友的吧。”

　　“浅笙，你还有我呢。你的铁杆朋友。”
　　“嗤~”蒋溪研蹩脚的安慰，殷浅笙还是挺感动的。
　　“你笑什么？你敢说不是！嗯？”
　　“……哈哈~是，是啦。超铁的！”
　　“噜噜~噜噜噜~”说着，蒋溪研便吐出舌头，做着鬼脸。
　　“女孩子家家的，你也太吓人了吧？”
　　“你管我？我就喜欢这样。噜噜~噜噜噜。”

　　“披上吧。”
　　“……”一外套朝脸扔来，蒋溪研那叫一个猝不及防。
　　“这么多年了。咋还不记得穿厚一点？”
　　“白天不冷，谁会记得啦。”
　　“你还有理啦？”
　　“不敢。”

　　“哦，对了。当当哒哒当~你看。”
　　“！！！什么？”
　　“暖宝宝呀。我聪明吧。包里还有零食哦。”
　　“……所以，你是来这野营的哦？”
　　“嘻嘻。不是啦。我还不是担心你啦。”
　　“小研，谢谢。”
　　“哎呦~这有什么好谢的。我告诉你哦，我买了两包你最喜欢吃的薯片哦，是两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