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隐居》屠居

44、第44章 寒潭水响 今天的

　　今天的午饭太敷衍，简直比水芹青菜粥还要敷衍。

　　谢燕玄和伏寅明显很不满意，当李觉雨催促他们去园里捉酸肉动物的时候，一人一兽的动作都极其缓慢，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村东头的园里，距离李觉雨家不过三百来米，他们硬是走了好几分钟。

　　时值晌午，太阳高高地挂着。

　　园里似乎被太阳遗忘在侧，大地别处都是一片明黄暖艳，这里竟然幽绿昏暗，寒气逼人，仿佛丝毫没有受过阳光的照拂。

　　园里最中间的冷山潭，三面被山壁包围，只有一条潭埂供行人往来。

　　潭埂上种有几簇白菊，这是李觉雨的爷爷早些年种下的。因为长年无人打理，白菊的领地已经被野□□和野草占据，现在只依稀看得见几根菊枝。

　　四周的潭坎上，则挤满各种灌木和藤蔓植物，靠近山壁的那一侧还长有五棵苍天大树。大树都是古松长柏，绿意如淬，它们呈圆弧形排列，将潭水笼罩在云盖一般的枝叶下。

　　潭水映照出浓浓绿意，清水成绿水，表面没有一丝波纹，犹如一潭死水。

　　潭埂左侧是一片茂密的箬竹林，竹林过于密集，体型稍微胖一点的人都没办法走进去；右侧外沿往上就陡峭的山坡，上山的路早已被植被掩盖，普通人想要爬上去，必须借助登山杖或者重新开垦一条路。

　　沿着潭埂往里走，便是一片小树林。

　　林中不仅有松、柏、杉、棕、樟等木材树种，还有枣、桃、李、栗、桔等果树，每当夏秋季节来临时，这里就是一个水果大宝库。然而，村里的人宁愿树上的水果熟到烂掉，也不准孩子们擅自跑进来摘取。

　　树林太密，孩子们容易走失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则是：

　　林子里长有枸骨，而且是成片成片地生长。

　　枸骨是一种常绿乔木，乡里人称之为“杨老掴刺”。它的叶片呈鹅掌状，非常漂亮；到秋天的时候，它会结出红红的颗粒状果实，果实可以食用。又漂亮又能吃，唯一的缺点就是，它的叶片上长有利刺，跟巨型仙人掌没什么两样。要是谁不小心摔到在枸骨上，重则戳瞎双眼，轻则浑身都是血窟窿。

　　有枸骨如此恐怖的东西保护着，正常人都不会轻易进林子里去。

　　人不会进去，动物自然也不敢随便乱闯。

　　李觉雨便建议往右侧山坡上走，去山上寻找酸肉动物的踪迹。

　　上山，对于谢燕玄和伏寅来说易如反掌，对于她来说可就难办了。

　　她试图拽住山坡上的灌木枝桠往上攀爬，还没爬到两步，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大地在她脚下越变越远。她看到伏寅在地面奔跑，漆黑如墨的身躯在枯黄的草丛中若隐若现，像一匹游荡在草原的孤狼。

　　“……大佬！”受到惊吓的她忍不住吼出声，“你愿意带我上山，我谢谢你！但是，你能不能先和我说一下，突然间让我两脚升空，我会失重的！”

　　谢燕玄将她放到山顶的一块大石上，好学地问道：“何谓失重？”

　　她可没兴趣当他的老师，随口搪塞一句，接着就叫他吹口哨命令伏寅去捕猎。

　　“口哨？可是指啸？”

　　他不懂她说的口哨是什么，她也不懂他说的“啸”是什么。

　　为免浪费时间，她直接伸手从他腰带的夹层里，摸出那枚类似口哨却能发出号角一般声响的东西。

　　“我说的是这个啊，你不是用它来对伏寅下命令吗？”

　　“啸歌伤怀，此为骨埙。”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阐释什么，却胡乱点头，又催促他赶紧吹响所谓的“骨埙”。

　　骨埙一声长鸣，伏寅随声而动，眨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它没往园里所在的山中跑，而是一直向西跑进白木村的后山，过了一刻钟左右，居然出现在村口的小山上！接着，它又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就是在谢燕玄跟前。

　　短短十几分钟，它竟围绕白木村跑了一圈，真是可怕的速度！

　　速度是很可怕，效果却有些不尽人意。

　　除了受到惊扰而四处扑腾的飞鸟以外，不见其他任何动物跑出来，伏寅的嘴里也空空如也，连一只山鸡都没抓着。

　　这显然不合常理。

　　“大佬，那种酸肉动物离开我们村子了？它们已经跑到附近村子里去了？”

　　“没有。”

　　她大感意外，心中不由得暗道：没有的话，伏寅这么赶，它们也不出来，难道它们的藏身之所在地底深处？抑或是你的骨埙吹得不好，不小心下错命令了？

　　腹内的话没有说出来，斜斜瞪向他的眼神，却将她的质疑表达得一清二楚。

　　“彼种异兽已绝，没有剩余。”他不得已把话说清楚。

　　“没有剩余，就那一只？”她不敢相信，“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偷走了猪和牛？”

　　他不作声，揽住她的肩背，照原样将她带回山脚处的园里。

　　李觉雨以为他不耐烦想回家去做烤鸡吃，她心里有些内疚，责备自己中午不该只给他和伏寅喝白粥。这下子她当然也就不好意思再要求更多，便主动带头往家里走，准备待会儿给他们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就在此时，身后的冷山潭里忽地传来一阵水花声。

　　起初，她没有放在心上，觉得不过是潭里的鱼儿在打水。

　　可是水花声响过一阵又一阵，并没有停下来，还越来越怪异。

　　那声音不像是什么大鱼的鱼尾拍击水面所发出的声音，倒像是动物喝水时卷起水浪所形成的声音。

　　水花声如此响亮，可见在潭里喝水的肯定不是什么小动物，说不定是个大家伙。

　　她好奇地转过头，想看看是不是伏寅在喝水。

　　令她惊惶失色的是，谢燕玄和伏寅仍旧站在山潭右侧的陡坡旁。

　　既然伏寅身处山潭之外，那现在还未中断的水花声，是由什么东西造成的？

　　她迅速跑回谢燕玄面前，揪住他的衣袖，借力使自己的身体往左边倾斜最大化，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朝山潭里面窺望。

　　看到水边的景象时，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一头斑斓猛虎正勾着头站在山潭的入水石台处，一点点地喝着潭中的清水。

　　她可以看到它舌头上锋利的白色倒刺，也可以看到它细细抖动的胡须，还可以看到它澄黄剔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