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隐居》屠居

27、第27章 木头俫几 像牛畀

　　像牛畀镇这种小地方，为了与其他乡镇保持良好的商品流通，会规定乡民们在每个月的某几天里上镇上市集统一交易。

　　牛畀镇定的是每个月一五八。

　　只要天数里带一五八，比如每月一号，那就是大家一起去赶集的日子。

　　其他乡镇有定三七九，也有定二四六的，五花八门各不相同。

　　今天是十二月十六号，并不是牛畀镇赶集的日子。

　　这个时候跑去镇上，街道上绝对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货物自然是卖不出去的。

　　李觉雨小时候最盼望的事情就是赶集，每个月哪一天可以撒开脚丫子往镇上跑，她记得比谁都清楚；但是新鲜的冬笋无法久存，她必须加急时间送到镇上去。

　　至于有没有人买，那是后面需要考虑的事情。

　　朴细莲可不知道她心里的小算盘，还以为她在城里生活太久，把乡里的事情全部忘记了，就劝她说：“今日冒得集赶嘞！这天又在落雨，路上溜滑不好走，你莫在这里发蠢气哒，到我屋里来坐一下子，等下一起恰晌午饭咯。”

　　她找不到合理的借口来解释自己的异常举动，竟指着冒雨站在屋檐下的谢燕玄，信口开河撒起了谎。

　　“朴奶奶，其实不是我想去赶集，是那个傻大个要到镇上去卖冬笋。他的脑子应该有点问题，不认得路还满地乱跑。我跟他说了老半天今天不是赶集日，他愣是听不明白。没办法，我只好带他来浊木村，想替他找辆小货车，送他到镇上去一趟。”

　　她欺负他站得远听不见她说的话。

　　边说还边戳自己的额角，挤眉弄眼地朝朴细莲打手势，暗示他脑子里真的有坑。

　　“喔，是这样啊。”朴细莲信以为真，反倒给她出主意，“你莫管别个的事，他硬是要到镇上去，你就让他自己去，莫帮他找么子货车嘞！找只货车去镇上，起码要五十块钱，再加点子烟钱和饭钱，一百块钱跑不了。今日又不赶集，他的笋肯定不好卖出去，他的脑壳又有问题，到时候车钱哪个来出？还不是你这个蠢妹几哦！”

　　“没关系，反正我也要去镇上买点东西，顺带捎他一程吧。”

　　朴细莲又信了，还拉着她的手，要带她到村中去找家里有货车的人。

　　李觉雨顺势而为，搬了好多冬笋放到她家台阶上，笑称是给她的货车中介费。

　　老人家笑呵呵地收下她的心意，从家里找了一把花雨伞给她，帮她找到浊木村中配置最高的一辆五凌小货车，还腆着老脸为她说价，说得货车主人面子上过不去，竟然答应免费送她去镇上。

　　浊木村距离牛畀镇大概有五六公里，中间隔了六七个村子。

　　由于浊木村修有水泥马路直达镇中心，平常走路去的话，走上个把小时就能到。

　　坐小货车去的话，那就快得很。

　　不到十分钟，李觉雨和谢燕玄已经站在了牛畀镇的入口主干道上。

　　她赶紧跑到路边小商店里，买了几包好烟谢过货车主人。

　　接着，她就带着谢燕玄往镇上的露天菜市场走。

　　牛畀镇发展比较缓慢，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镇上除了多出一个新街区以外，其余都没什么变化。

　　沿着入口主干道一直往里走，走到河边经过牛洞桥，再往前走三百米左右，就走到了镇上的露天菜市场。

　　说是露天菜市场，实际上就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子。

　　这条小巷子位于老街区，附近就是徴府部门、中心医院、中心小学等等的家属住宅区，是镇上人口最为密集的地方；因此，它自然而然便成为了一个专门买卖果蔬菜 肉的场所，乡里人都简称其为菜市场。

　　菜市场主要为镇上的居民们服务。

　　即便不是赶集日，也会有人在里面摆摊叫卖。

　　可惜镇上的居民们家里面多多少少会种一些菜，出来买菜的人并不多。

　　再加上现在午饭时间已过，菜市场里真的只有小猫两三只，跟赶集日的人潮拥挤相比，简直是无法比拟。

　　“大佬，你在这里等我一下，不要乱跑，我去问问旁边的小餐馆收不收冬笋。”

　　谢燕玄非常配合地站在路边没说话。

　　他头上戴着的大斗笠，根本遮不住他宽阔的双肩，使得他两只衣袖都湿答答的，就跟箩筐里直接被雨淋的冬笋一样凄惨。

　　他的体格那么庞大，却如此一副惨样，很快就引起对面一家店主人的注意。

　　店主人是开米粉店卖早餐包点的，瞥见他脚边箩筐里的冬笋一根根又大又新鲜，就走过来找他攀谈，问他是不是到镇上来卖冬笋的，又问他想卖多少钱一斤。

　　他听不太懂乡里话，垂着眼没吱声。

　　店主人以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出价，打量了一下他的相貌和衣着后，就说：“你莫担心咯，看你这个块头，应该是长年累月做重事的人，我晓得你恰哒苦，不得亏你的嘞！这冬笋市价六块，我按六块五算给你咯！”

　　他心里谨记着李觉雨的交待，依旧不开口，凭实力装木头愣子。

　　年纪在花甲之上的店主人，冒雨跑过来却碰上一块冷木头，脸色便有些不好看，扬声训斥道：“你这个俫几，我好心好意来问你，你为嘛子不答言咧？冬笋卖还是不卖，你倒是讲句话，不卖我就走哒，懒得和你在这里闲扯谈！”

　　周围的店铺老板以及路过的一两个行人，听到店主人说话声音很大，就三三两两地凑过来看热闹；他们这些人大都与店主人熟悉，想当然地认定谢燕玄有错在先，便都对着他指指点点地谴责起来。

　　李觉雨正拿着一根冬笋站在不远处的小餐馆门前，想找里面的老板夫妇商谈。

　　不期然发现谢燕玄跟前围了一群人，可把她给吓坏了。

　　“各位、各位，不好意思！”她立即跑过来挡在他前边，“大家先不要激动，他脑子小时候受过伤，不太灵光。如果有哪里得罪了你们，还请你们不要跟他计较。”

　　“噢，原来他是个蠢子啊。”米粉店的店主人诧异地多看了他几眼，“我看他相貌堂堂长得又高又壮，还以为他蛮懂事咧，真是看不出来哦。”

　　她讪笑着赔礼道歉，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