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隐居》屠居

21、第21章 围桌而食

　　李觉雨家中应当有一柄乡下常用的老菜刀。

　　如果十几年前没被带走的话，那把老菜刀此刻应当放在楼房右侧的獨立厨房里。

　　她家的獨立厨房是用土砖和青瓦搭建的，非常简陋，这么多年过去了，里面已经积满了灰尘；再加上灶台旁边还有一些老柴火没有用完，她担心有什么小动物会借居在柴火堆里，所以一直都没敢进去过，老菜刀自然也没有拿出来。

　　返乡之前，她自己也买了一把圆头小菜刀，砍骨头够呛，杀鱼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不等她回堂屋去拿刀，谢燕玄已经把鱼宰杀完毕。

　　要是他身上穿的衣服不那么可笑的话，那他的动作真可谓帅气狂霸吊炸天。

　　因为他杀鱼的方法就跟杀蛇一样，直接徒手去鳞去头，再用指尖把鱼肚子剥开，将内脏和鱼血撒回池塘中，五条鱼一气呵成，不到半分钟，渔筝里的活鱼全部变成了没有脑袋的鱼肉板板。

　　伏寅在一旁把鱼头咬得嘎嘣儿脆。

　　五个大鱼头眨眼间全都进了它的肚子里，淡红色的鱼血沾染在它的嘴边，令它看起来非常地恐怖。

　　“大佬，你不要直接用生鱼头喂伏寅啦，万一得血吸虫病就麻烦了。”

　　“你很怕虫？”

　　吃条蛇怕寄生虫，吃个鱼怕血吸虫。

　　她好像确实很怕虫，但是：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卫生常识！我不管你们家那边是怎么样，反正在我们这里不能随便吃生肉，就算是伏寅也不行！”

　　他笑了笑没说话，拿起渔筝往大门那边走。

　　她瞪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而是拽着伏寅的大脑袋，硬把它拉到池塘边去洗它嘴巴边的血迹，一边洗还一边教训它以后不准再吃带血的东西。

　　很快，她家门口的灶台边就升起一阵鱼香味。

　　谢燕玄把五条鱼全部用木棍串在灶台边烤。

　　他抓的每一条鱼都超过三斤重，一次性烤十五斤以上的鱼肉实在是太奢侈。

　　他小布包里的盐和其他调味料根本不够用，三条鱼都还没抹完就用光了。

　　李觉雨一直都坐在大号靠背竹椅上看着他动作，这时就坐起来，把自己买的那包精制碘盐递给他，同时建议道：

　　“大佬，草鱼做水煮鱼、炸鱼、炖鱼汤也很好吃，你干嘛把它们全烤了啊？要不我们留两条，下午来做水煮鱼吃吧？”

　　“下午再捕。”

　　她无言以对，眼睁睁看他用无情铁手替大鱼抹调料澡。

　　不一会儿鱼身的水分开始蒸发，鱼皮逐渐爆开显现出底下浓白色的鱼肉，肉中优质蛋白质与热度结合，挥发出强烈的油脂香味，配合着调料遇热迸发的香味，一起勾引着人与兽腹中的馋虫。

　　当鱼皮卷成细花边，外层的鱼肉转为焦黄之际，谢燕玄伸手将熟得最好的一条鱼撕成两半，一半递给她，一半扔给口水早已泛滥成灾的伏寅。

　　这种粗暴的烤鱼方法，没有在鱼皮上抹食用油，也没有用锡纸隔离明火把鱼保护好；因此，鱼皮被破坏殆尽，外层的鱼肉也有些干涩焦黄，可内里的鱼肉纤维却更加紧致柔韧，吃起来滑嫰弹牙，简直快要鲜掉人的舌头。

　　李觉雨原以为自己吃不完这半边鱼。

　　到最后她手里却只剩下几根鱼刺，要不是她的小肚子已经被撑得鼓起来，她可能会再接再厉再干掉一些鱼肉。

　　身为犬类不会吐鱼刺的伏寅，吃相比她更吓人。

　　它吃东西就是一个字，吞！

　　不管鱼肉里有多少大刺小刺，总之全给它吞下去就行，真佩服它的消化系统，不仅生冷不忌，还肉刺不分。

　　它一连吞了两条半，它的主人则默不作声地吃完了剩余的所有鱼肉。

　　一顿吃下好几斤鱼，谢燕玄居然还嫌不够饱，未了，竟说：

　　“不可与肉比。”

　　李觉雨有心留他给自己打长工，就哄他：“等到开春天气暖和些了，我去镇上买一些小鸡回来养，到时候我们就有鸡蛋和鸡肉可以吃了。”

　　这是长远的哄法。

　　近处的哄法，自然是要把每一天的食物都捯饬得丰富可口一点。

　　要不然只怕留不住他这个胃口奇大的大吃货。

　　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她发奋图强地把碗橱里、碗橱上方及其下方放置的所有厨具和餐具都搬到井边清洗干净，至于那些已经过期的油盐酱醋等等调味料，则被扔到门前台阶的角落里。

　　她甚至还叫谢燕玄把碗橱给拎出来，把它也整个刷洗了好几遍。

　　有他的怪力相助，碗橱洗刷干净以后，太阳才刚刚跑过中天。

　　她又把储物房里的老式衣柜清理了一下，把它上面放置的一套陶瓷水杯、一个热水瓶、一个不锈钢带盖子的小桶，以及其他一些杂物全部挪开，再将柜子擦洗好。

　　水杯和热水瓶拿到堂屋里的电视储物柜上备用。

　　不锈钢小桶是用来盛凉白开的，桶的下端还装有一个小水龙头。

　　她烧滾水把小桶烫了好久，彻底高温消毒后，也把它放在电视储物柜上，再把开水倒进去，等里面的水冷却以后，就可以随时喝到干净的凉白开。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不早了。

　　谢燕玄和伏寅围在灶台边，又烤起了鱼。

　　他随身携带的调味料都已经用完，这一次的烤鱼，滋味远不及头一次好。

　　李觉雨吃了小半块鱼肉就不想再吃，她暗暗决定要抽个时间去买一批新的调味料回来好好做饭，吃饭的餐桌也得改善一下，不能再蹲在竹椅旁边吃饭。

　　她起身走进堂屋，把堆在桌面上的行李一点点腾到她的床尾去。

　　宁可占用她的个人空间，也要把饭桌空出来。

　　“搞定！”她高兴地跑到谢燕玄跟前，要他把烤鱼拿到桌上去吃，“大佬，以后我们吃饭的时候，就不用挤在外面吹冷风了。”

　　他脸色淡淡的没有什么表示，顺从她的意见把烤鱼端上桌。

　　桌子四周配置的长板凳，他似乎有些坐不习惯。

　　他坐在凳子的一端，还老是低头去盯高高的凳脚。

　　他的体格太大，凳子一端承重过多，另一端又受不到力，就有些摇晃起来。

　　李觉雨怕他一不小心会侧翻过去，便猛地在他身旁坐下，用她自己的重量替他压制住另一端的凳脚。

　　“大佬，这凳子放得很稳的，你放心好了，不会让你摔个底朝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