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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蛮不讲理 李觉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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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觉雨忍着严寒脱下雪地靴和袜子。
冬日清晨刺骨的冷风呼啸着从她脚部肌肤掠过,冻得她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冻死总比饿死好。
她咬牙忍住寒意,义无反顾地将双脚踩在冰块一般的地面。
脚底板刚与地面一接触,她就倒抽一口凉气,发出一声极其拨尖的吸气声,接着她就像地面烫脚似地一弹一弹地跳到柚子树的树干旁,两手扒住树皮准备开爬。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童年梦中楼房的房顶上传来一阵轻笑声。
还未等她抬头查看,一道黑影犹如大鹏展翅一般滑翔而下,稳稳地落在她面前。
“古装大佬?!”
李觉雨惊诧至极。
她恨不得自戳双目,也不愿意相信谢燕玄刚刚是垂直从楼顶跳下来的。
他身上看起来并没有吊钢丝,而这栋楼有两层,再加上天台和门前台阶总共起码有八米高,他不做任何保护措施就这么跳下来,居然还真的毫发无伤?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或许他血液中的确含有西方人的基因,所以作起死来完全不带眨眼的?
他扫了一眼她暴露在空气中一览无余的双脚,不答反道:“鞋袜穿好。”
李觉雨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下自己的脚,她刚刚被他的炫技给惊呆了,此时才想起来自己两只脚丫子还光秃秃地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
“啊!好冷、好冷!”
她连忙跳到雪地靴上,蹲下去使劲搓鍒着快要被冻得血液凝结的脚底板。
在她跳到靴子上的同一时间,谢燕玄好似急于凌空翱翔的雄鹰一样拔地而起。
弹指间,他便绕着柚子树上端的枝叶旋转了一圈,等李觉雨反应过来时,她的跟前已经堆满一座小山似的柚子。
“……这?”
她傻傻地仰起脸,有些惊叹也有些惊恐地盯着他隐含笑意的眼睛。
“这些果子换你家中一张帘布,何如?”
听到他打算以物易物,李觉雨可没有心情感叹他的技巧之高了。
她立马站起来,怒不可遏地同他理论:“这些柚子本来就是我们村的,又不是你家种的树,你凭什么拿它们来跟我作交易,我不跟你换!”
“我打下来的,自然算作我的。”他理直气壮地答道,“你若不换,我将之踢入池中便是。”
“你这是什么烂道理?”她怒急攻心,指着不知何时又跑过来趴伏在旁边满脸无辜的墨碳巨犬,用它作了一个类比,“这条大黑狗可是我先发现的,昨天晚上它跟你走的时候,我怎么没抢着说它是我的东西呢?”
谢燕玄皱起眉,不太乐意她对巨犬的称呼。
“它名为伏寅,并非什么大黑狗。”
“嗬,你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它就是你的东西啦?那我昨天晚上已经叫过它墨碳了,它早就属于我了!”
“蛮夷之人,果然蛮不讲理。”
他说着,足尖忽地轻点几下。
原本堆得好好的柚子,刹那间被他一脚一个全都踢到了门前塘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李觉雨连一句抗议的话都来不及说,她的储备粮就这样被人全部扔出去喂了鱼。
“……你、你你竟然这样浪费粮食,举头三尺有神明,你这样可要当心会下地狱去吃阎王老爷的板子!”
“神明?”他嘲讽一笑,“我还未曾见过。”
李觉雨更加断定他脑子有坑,而且不只一个坑,是有很多很多个坑。
跟这种脑子有坑的人打交道,不被他气死也会被他坑死。
她懒得再理他,穿好鞋袜拎着麻袋就往自家方向走。
谢燕玄假装看不懂她生人勿近的表情,领着伏寅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
一人一兽跟了她一路。
当她从自家楼房右侧穿过,继续往村子后面走时,他们俩还是没有放弃,大有跟着她一起走到天涯海角的意思。
李觉雨内心火大得很,但她不想跟武力值极高、脑子又极有坑的人正面对决。
她悄悄地深呼吸压抑着心中的愤怒,绕过她家屋后的一栋红砖平房,走到平房后面的一片荒地上。
红砖平房是她洪钦叔叔和加艳婶子的家。
他二人住在村里时年纪都尚轻,小日子过得颇有情调,房子后头的坪地上除了修有一个柴火厨房外,还种了一棵芭蕉树、一些月季花、一株良种葡萄和一棵桔子树。
芭蕉树和月季因为严寒都无花无果,葡萄更是一株枯藤。
桔子树上却还零星挂着一些黄澄澄的桔子。
令人惋惜的是,大部分的桔子成熟后因为无人采摘,都掉在地上腐烂了。
李觉雨打开麻袋,将袋中之前装进去的几个柚子平摊摆好,留出足够的空间来。
紧接着,她就踮起脚尖伸长双臂去摘桔子树上剩余的桔子。
她一大早起来什么都没有吃,肚子早就饿得呱呱叫,又被人狠狠地气了一顿,此时手里拿到桔子也顾不得淑女形象,剥开桔皮就把整颗桔子往嘴里塞。
所幸山里的桔子树结的果子都不太大,一口一个也不足为过。
谢燕玄背倚在厨房旁边杵着的木桩上,一手轻抚着伏寅,另一手微微一抬,一颗桔子便出现在他的掌心中。
他没有像李觉雨一样狼吞虎咽地把桔子吃下去。
托着桔子细看片刻后,他便将之扔给伏寅去玩。
“清早进食寒凉之物,未免有伤脾胃。”
正在大吃特吃的李觉雨闻言稍稍侧过脸,眼神如箭地瞪了他一眼,并没有被他煞风景的话干扰到,又接连吃了两三颗桔子。
吃饱后,她就开始采收桔子作存粮。
她对于存粮的要求非常紧迫,树上大大小小的桔子全都被她薅光了,连一颗畸形小桔子都没有留下来。
谢燕玄就站在一边看她忙碌,毫无绅士风度,一点忙都不肯帮。
当李觉雨背着一麻袋的果子回到家,刚把袋子放进堂屋里,谢燕玄就自顾自地坐在她放在门口的专属儿童靠背竹椅上,不把自己当外人地替她往灶台中添加柴火。
伏寅依恋灶台的温度,慵懒无比地趴靠在他身边。
“喂,大佬,你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你出来这么久,万一你团队的人找你有事可怎么办?我马上就要出门去捡柴火,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刚好回去赶个午饭。”
李觉雨不管他装聋还是作哑,把之前装柴火的麻袋倒空,锁好门拎着袋子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