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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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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的瞪了潘岳一眼,让他赶紧放手。远处又有人来,待那人走近时一看,是我的侍女云烟,手里拿着那个锦盒。
云烟看到潘岳牵着我的手,似有惊讶,随即欠身行礼:“小姐,老爷命奴婢来寻小姐回去。”
“你来的正好,快,把锦盒还给潘公子。”我赶紧抽开我的手,打算接下锦盒亲自递给潘岳。
“小姐,老爷说发簪乃是定亲信物,不必归还,命小姐收好。”云烟小心翼翼道。
我目瞪口呆。
“原来如此,看来安仁兄与杨姑娘亲事已定,真是恭喜恭喜。”王然满脸祝福。
我还在震惊中没有缓过来。潘岳倒是神色自若,仿佛早就料定结果,自顾向王然回礼:“多谢追艺兄。”
后来再发生什么,我全然无印象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我欢欢喜喜的来退亲,却浑浑噩噩的成了定亲,回去的路上像丢了魂一样。
杨夫人看我这个样子 ,心疼之余又带有一丝困惑。
“容儿,你和潘岳都聊了些什么?”
“母亲,我现在乱的很,不想说这些。”
“容儿,你是不是生病了?母亲去给你请大夫吧,你怎么这般失魂落魄,嫁给潘岳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吗?”
我苦笑。那是杨容姬的愿望,不是我的愿望。我的愿望就是当个小老百姓,不是作为千金小姐去联姻。
我不知道杨肇后来为何同意了这门亲事,仔细想来无非是官场利益勾结,既然木已成舟,再去追究这些也没有用了。
“母亲,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杨夫人还想说什么,看我这样,也只能叹息:“也罢。容儿,你早些休息罢。”
送走杨夫人后,云烟上前服侍我更衣,我看着她,若有所思。
“云烟,你觉得潘公子这人如何?”
云烟面带微笑,眼角似有星光,当即宽慰我:“潘公子丰神如玉,蕴藉潇洒,俊逸不凡,且年少有为,可谓是小姐的良人。小姐如愿以偿嫁给潘公子,真是可喜可贺。”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也懒得说什么,直接睡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我让云烟上街替我置办东西,一个人去柴房看望季赢。
季赢正在换药,他的伤口已经结痂,纱布连着血痂一起被撕开,看着就让人背部发痛。他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看到我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是虚的。待换好药后,我散去换药的仆人,掏出我带来的马扎坐下来看着他。
“季首领,别来无恙。”
“多谢小姐关怀,恕季赢不能起身行礼。”
“无妨,今日前来,乃是有要是相求,望季首领助我一臂之力。”
我看到季赢眼角抽了一抽,眼里充满着恐惧,仿佛我是要他去死,语气更加缥缈:“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好说好说,帮我逃婚。”
季赢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我:“……”
过了几日,我又来找季赢。
季赢看到我来,吓得立刻跪了起来,还未等我开口便求饶:“小姐,季赢实在难当大任,求小姐绕季赢一命!”
我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扶他起来,只说道:“季统领不必害怕,此番我前来只是拜托季统领为我送一封信去回春堂。说起来这杨府上下,我最信任的人便是季统领了,如此艰巨的任务,非季统领莫属。”
说着我把信递给了他。季赢仍是不敢接。
“季统领放心,此信是送给御史大夫王然公子,他曾救我一命,父亲和母亲都知晓此人,信的内容无它,只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听完这话,季赢才缓缓接过:“属下不敢怀疑小姐,只因前几日小姐命令属下助您逃婚,这才谨慎一些,求小姐恕罪。”
“好说好说,季统领思虑周全,何罪之有?此番送信还倚仗季统领,希望季统领能安全送达。”
“属下定当完成任务。”
潘家动作果然够快,过几天便带着聘礼上门下聘了,我懒得见潘岳那张脸,直接装病躲着。两家达成一致后办事效率出奇的高,没多久彩礼嫁妆就都准备好了。
成亲前几天,云烟捧着定制的嫁衣让我试穿,我盯着那身嫁衣,彻底犯起了愁。我把自己锁在屋里想了很久也没有想通,饭也吃不下去,始终不能接受来到这里才不过两三个月就要嫁人的事实。
杨夫人见我心情郁闷,生怕我自闭,过来劝了我好久,我趁着这个机会赶紧求她放我出去逛逛。杨夫人面露迟疑,却抵不过我的央求,便派季赢等一干护卫护送我去荥阳集市散心。我把云烟留下整理嫁妆,她极不情愿的答应,只劝我早日回来。
等到了集市,我借口去厕所甩开这群护卫,偷偷跑到品悦客栈。前几日我派季赢去回春堂送信,约王然今日在品悦客栈相见,也不知他如今到了没有。
到了客栈,王然已经在等我了。他见到我站起来行了个礼,看到我身边没有侍女有些惊讶,但也稍纵即逝,又换上熟悉的笑容。
“王公子久等了,甩开那些护卫费了我好大心思,故来迟了,公子莫见怪。”我上前打了声招呼。
“无妨,在下也是刚到不久。杨姑娘过几日便要出嫁了,今日约王某出来,不知有何吩咐?”
我坐了下来,吩咐伙计上几壶酒。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觉得心情郁闷,想找人喝酒排解一番,仔细想来所熟悉之人也不过王公子一人,便约了你来。王公子见谅。”
王然:“杨姑娘若因舍不得家人而郁郁寡欢,大可放宽心,潘家和杨家是世交,想来日后会经常见面,且安仁兄年少有为又为人体贴,定然不会亏待姑娘。”
我干笑:“呵呵,王公子所言差矣,并非舍不得家人,而是舍不得自己。”
王然疑惑:“此话怎讲?”
我倒了杯酒:“所嫁之人并非所愿,岂不是辜负了自己?”
王然若有所思:“我虽刚来荥阳不久,却也是听说安仁兄和杨姑娘彼此是两情相悦,如今听杨姑娘所言,倒像是迫不得已。”
“王公子不必照拂我的颜面,想来你听到的版本更多的是我如何纠缠潘岳七年,并且借父亲官威强迫他娶我。”
王然面露尴尬,只得宽慰:“那日我看安仁兄对杨姑娘颇为在意,可见市井谣传不可信。”
我又拿起酒杯倒起了酒:“市井所言非虚,这门亲事当初是由双方父母瞒着我们商定下来的,后来他得知后上门退亲了几次,我当时也是执迷不悟,不肯退亲,所以这门亲事便拖到现在。若非如此,何以我都成了一个老姑娘了,还未出嫁?”
王然像是懵了:“既如此,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杨姑娘又何必感伤?”
我放下酒杯,定定的看着他:“王公子,强扭的瓜不甜,他既然心中无我,又何必强人所难,白白耽误彼此。”
王然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目光开始深邃,说不清是什么表情。
“他同意婚事,大概是觉得我因此事一直未嫁,心怀愧疚,才勉强答应。在双方父母看来我们两个终成眷属,皆大欢喜。只有我们自己知道,这份圆满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王然一言不发,只静静的看着我。良久才回一句:“杨姑娘,你喝醉了。”
我不再看他,只自己在那喝酒,王然略皱眉头,吩咐伙计上一壶茶。
“事已至此,杨姑娘还是看开了好。”
我冲他笑了笑,推开了茶:“多谢王公子宽慰,有劳王公子今日听我说这些废话了。”
不知喝了多久,我的头越来越沉,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渐渐趴在桌子上睡了起来。
最后,我感到有人把我抱了起来,那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香料,只觉得甚是好闻。恍惚中我想起王然还在客栈,便隐隐道了句‘王公子’,那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仿佛是在回应我,我迷迷糊糊的道了句‘多谢’,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蜷起来睡着了。
下午醒来后,我发现我躺在客栈的房间里。云烟看我醒了,立即走向前:“小姐您醒了!小姐,您怎么能不带云烟就出来喝酒了呢,过几日您就要出嫁了,夫人若是知道您这样可是要着急呢。”
我揉了揉头,意识恍惚,只记起来我喝了很多酒。
“这是……品悦客栈?”
“小姐您还说呢,您约了王公子在品悦客栈见面,然后您就喝醉了,他只好把您先安顿在客栈休息,派人通知杨府来接您,他到现在都在楼下等您醒来呢。”
我一听赶紧起来收拾了一番往楼下走,果然看到王然站在那里。他见我清醒了,对我笑起来。
“杨姑娘醒了,可觉得有何不适?”,他的语气依旧平缓。
我满脸尴尬,连忙上前行礼:“多谢王公子挂念,一切安好,方才是小女子失仪了,还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王然依旧是神色自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只笑着说:“哪里,适才情况特殊,在下只好将杨姑娘送回房间休息,多有冒犯,还请杨姑娘见谅。”
我恍惚间想起了那一抱,当即回复:“王公子言重了。”
“既然杨姑娘已醒,就赶紧回府吧,天色渐晚,杨姑娘还是要早早看开,准备婚礼。”
我赶紧告别王然,打道回府了。
杨肇听到我偷偷跑出去喝酒,大发雷霆。我刚一回府就派人把我叫过去狠狠地骂了一顿,想起过几日要和潘岳成亲,我心里直不爽:
“父亲,女儿不想嫁给潘岳。”
杨肇听完先是震惊,随后指着我,气的手都抖了:“胡闹!以前非要嫁给他的人是你,现在不嫁的又是你,你当婚姻是什么,儿戏吗?!”
我愤怒:“父亲,难道您不知潘芘打得什么主意吗?他当初百般推辞,如今又爽快答应,定是因为潘府有难,想以此依附您。如今新朝初立,局势不明,您何故要趟这趟浑水?同意这门亲事!”
杨肇愣了一下,脸上说不清是什么表情,只冷冷的道:“这些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打听,只安心出嫁就是!”
我简直无语,当初杨容姬就是去潘府通风报信出的事,可见杨家如今也已经被盯上了,这背后不知有多少看不见的手在搅弄风云,杨肇心里定然是清楚的,这时候更应该明哲保身才是。偏偏杨肇受潘老头蛊惑,选择和他联手,简直是糊涂。
“父亲!”
“不必多言!过几日就是成亲之日,你如今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说完,他又吩咐下去:“今日护送小姐出门的护卫何在?统统拖下去一人打十大板!”
我当即跪了下来:“父亲!今日之事与他们无关,是我诓骗了他们,您要罚就罚我!”
杨肇瞪了我一眼:“哼!这时候倒是有骨气了!你想代他们受罚?好!明日起你每天去祠堂跪三个时辰,一直到出嫁为止!”
“好!女儿明日就去领罚!也请父亲收回成命,饶过季首领他们!”
“老爷!”杨夫人面露哀色:“容儿大病初愈,身子骨还没好全,哪能受得了如此重刑啊!”
“她不是逞英雄吗?那就让她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谁也不许替她求情!”
我起身行了个礼,回房间去了。
接下来的几日,我每天都在祠堂跪三个时辰。期间杨夫人常过来看我,一边抹泪一边劝我去向杨肇认错,我只劝她不必担心。
“母亲,女儿还是不明白,父亲为何会答应这门亲事。以往有我阻拦,不能退亲,可这次我的态度非常明朗,为何父亲仅仅听信潘岳一人之词,就答应了这门亲事。”
“唉!容儿,两家联姻岂能说散就散,当初你父亲答应退婚,乃是想着潘岳不愿,事出有因。如今潘家上下都无异议,这时候退亲,只会落人把柄。如今新朝建立,你父亲于平叛中立了功,得圣上青睐,位居诸大将军。乍然高升,背后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你要体谅你父亲啊。”
杨夫人一脸无奈:“你当初信誓旦旦的非潘岳不嫁,缘何如今又不肯嫁了?容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呀?”
我一时哑口无言。是啊,我不想嫁潘岳,可杨容姬想嫁,如今除了我自己,又有谁只道我不是杨容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