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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逼厄篇8 化少巍对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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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少巍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作为天选之子的一人,是温择巫的一个门生徒弟,虽未见过真人,不过想来应该跟温择巫是同一类货色,他嗤道:“原来是大将军,大将军远道而来,打扮成这副模样是做什么呢?过家家?无聊?”
康作臣冷声道:“本将没那个闲工夫,此次前来是要将你缉拿归案。东岱明泽化少巍,有人指控你操纵盘云巾于一年前在明泽南面降下旱灾,使民不聊生,至今已致百万民众流离失所,上万人身死。你快束手就擒,跟我回慎审司受罚。”他摇身一变,恢复神身,是位身形欣长的美髯公,身穿黑色甲胄,勃然英姿,如月上琼树,立于人间,他双眸犹如烈火,手执乾坤日月刀,刀背上三个小铁环沙沙作响。
化少巍皱眉道:“你瞎说什么呢?想陷害我?是温择巫指使的吧?”
康作臣道:“为何辱我恩师?”
“没什么。你把人给我放了。”
“他并不是活人,不应留恋人世。”康作臣道,“何况他方才出声阻挠我办理公事,理应受罚。说,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化少巍道:“我并不认识他。”
那游魂道:“恩公不认识我,可我知道恩公是谁,恩公怜悯我家中老母和孩子,让我守护他们平安,护着孩子长大成人,恩公大恩大德,请受我一拜。”说罢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
康作臣有些不屑道:“做什么戏?”
花其善猜出来这人是谁,遂问:“是你做的?”
化少巍点点头,倒并没有想到此人会认出来他。
花其善道:“康将军,此人是山脚下一位农户,丧命于此,受了化少巍的恩惠留在家中,并非做戏。”
康作臣道:“既然九曜仙君开口,那必然是真的了。那好,我便给你一个面子。”他手一抬,冲那游魂呵斥道,“速速离开此地,若再敢阻拦,我必杀了你。”游魂犹豫了下,化少巍朝他点点头,他便飞速下了山。
花其善道:“多谢。”
康作臣淡淡点了头,道:“明泽神,方才所说一事你可有何辩解吗?”
“我才当上明泽神一年多的时间,就有人按捺不住想要杀我了?真是可笑,编出这种荒唐的理由!你说明泽境内发生大旱,万人死亡,怎么没有人来告诉我,这我怎么不知道?”化少巍哼道,“你应该和你的恩师商量商量,找个好点的理由再来!”
康作臣道:“你对真武神有很大的成见。”
化少巍道:“何止是成见,简直是深仇大恨,你应该告诉他,老实在家中等着,吃好喝好,千万保重,留着条性命等我去取。”
花其善有些诧异,大抵没想到化少巍如此嫉恨那人。
康作臣不解地皱起眉头,道:“我不管你与真武神之间有何恩怨,今日我奉上谕而来,捉你归案。九曜仙君大概也听说了此事,这是要来拦我吗?”
化少巍闻言意外地看了眼他,花其善低声道:“我听说了此事,先去了南面查看,果然如他方才所说,灾情严重,路有白骨。你,真的不知道吗?”
化少巍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当然不知道了,我要是知道,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花其善道:“我自然是信你的。”
康作臣强调道:“灾情已经持续一年多了,况且在那里发现了盘云巾的法力痕迹。盘云巾为你所有,此处又是你管辖的地方,若不是你做的,还能是谁?”
“法力的痕迹可以伪造,我说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化少巍冷笑道,“定是有人陷害我,制造了盘云巾施法的假象。而且,他还将我下面的神官买通,让他们对这件事闭口不言,真是好大的手笔,这样的手段,除了温择巫,还会有谁?”
康作臣不知他与温择巫的过往恩怨,只听说一二,和花其善一样,这二人都以为这与数年前的罪责檄文一事有关,却不知他们之间还有着另一层的关系,因此对于化少巍的怨气理解不了。“明泽神若说有人陷害,总要有证据才行。不过,即便是被人陷害,你执掌明泽一年之久,何以没有发现南面灾情,归结到底还是你失职了,我捉你倒也不算冤枉你。这样吧,我也不锁你了,你主动随我去慎审司说个明白。”康作臣道。
化少巍道:“我随你去慎审司,里面早已经为我准备了三堂会审了吧?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的人还会有疏漏吗?呵,我不去,既然属地中出现了灾情,我得留下来,什么时候把人们安置好了,我再上天宫。”
康作臣厉声道:“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吗?”
化少巍轻笑一声道:“你就随便这样子咆哮吧,你是温择巫的人,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信你的。”
花其善道:“化少巍,你不信他的话,可以信我。”
“你什么意思?”
“康将军为人持正不阿,素有君子美名。”花其善很少评价他人,更别提夸赞了,化少巍闻言扫了一眼康作臣,对方一脸正气凛然地回看他。花其善道,“康将军若要你随他回去,这事必然是紧要的,你放心,有我在,我会留在这里替你照看灾民。”
化少巍自然信他,遂点头道:“那好,多谢了。”他拍了拍那黑箱子道,“我没罪,我可不要被人拷上天宫。”
康作臣也不强求,道:“自然,明泽神请。”
林子外面还守候着许多神族,都是来擒拿他的,见他们两人完完整整从林中走出不由得意外。这么大的阵仗迎接自己,化少巍不知是不知该得意还是该愤怒。
仙门处的台阶上满是花瓣彩片,仙门守值的白帽仙官意外地看着他们这一大群人,迎了上来,执笔问道:“几位这是做什么?”
康作臣道:“奉上谕宣召明泽神。”化少巍稍感意外,没想到这人会这样回答,算是保全了他的颜面,这么看来,此人确实不同于温择巫。
白帽仙官提笔登入。化少巍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道:“仙官,派人打扫打扫,这么乱,多不好看,明天可是个好日子。”
“好日子?”白帽仙官疑惑了下,将内容填完,又道,“好的,明泽神放心,明天这里一定干干净净。”
众人走入,不多久路上遇见了君罄于,君罄于仿佛是故意守在路口等着他的,一看到人立刻跑了过来,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化少巍,见他身上没伤松了口气。化少巍心中了然,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严重,他抬眼问:“你也听说了?”
君罄于点了点头,迫切开口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说你害死了好多人!”
化少巍道:“你信?”
君罄于道:“我自然是不相信的,可他们说的有理有据,我……”他的声音小了下去,方才偷听,只听见众口一词,全都是指责化少巍的,他不想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不由得不信。并且,他出来时,天君的意思也有些动摇了。
化少巍笑道:“你要是愿意相信我,不如帮我一个忙。小善在明泽安置灾民,你也去帮忙啊。”
君罄于看着他,抿唇道:“那好吧。不过,化少巍,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化少巍哄小孩般道:“知道了,知道了,听话,等哥哥出来了,带你去玩好玩的!”
君罄于呸了一声,哼道:“把谁当小孩子呢,不理你了,我走了!”
康作臣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道:“殿下和九曜仙君都很信任你。”
化少巍道:“他们信我,可是其他人呢?你呢?”
康作臣没想到会问到自己,稍稍愣下回道:“你我素未谋面……之前有意试探,你既然乐意出手帮助别人,想来人品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日久才能见人心,你我今日只算得上匆匆一见,你品行究竟如何,我却不能肯定,又如何作答。”
化少巍道:“有道理。”
他两人朝着慎审司而去,天奴远远迎了过来,见化少巍未带枷锁,颇感意外,不过也只是挑了下眉,随即微笑道:“二位请吧,里面的诸位已经等不及了。”
化少巍听他话中有话,脚下不由一滞,抬头看去,慎审司巍峨沉重的牌匾正在头顶上方,黑金色的大字沉沉压了下来,莫名就给人心中添上一股子不明意味的压力。康作臣已率先踏入进去。
天奴在他身后悄声道:“不知明泽神是否记得椿乐之时,我说过什么话吗?”
“什么话?”
“你路子太野,这天宫容不下你。”天奴笑着摇摇头,却也并不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心提醒你一句,进去之前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谢谢。”不管他这话是否发自真心,化少巍仍旧这样道。今日初二,明日初三,便是姝合成亲的日子,他还为婚事准备了整片土地的烟火庆祝,他不能被人诬陷困在这里,化少巍暗暗想道,提步踏入。
慎审司内,君悯生、莲姬芮、温择巫及一干大小神官皆在,沈阑与君磬音立于天君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他走进来。化少巍刚走入众人视野,便听见沈政鑫呵斥道:“化少巍,你犯下如此大错,还不快跪下!”一条鞭子嗖地抽向他的小腿,化少巍不慌不忙,轻松一抬腿将那鞭子踩于脚下。沈政鑫一击不中,又抽不出鞭子,脸上挂不住,怒喝一声,双手执鞭,运气向自身拉去。
化少巍冷笑一声,脚面一抬,沈政鑫猝不及防猛地后退几步,被温择巫拉上一把才稳住身形,两人均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看。
沈政鑫怒气冲冲道:“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如此嚣张,化少巍,你擅用盘云巾降灾明泽,害死了凡人性命,依照天规律法,杀人者革除神籍,永不录用!你做了这天大的错事,一条命可抵不了,你还不快些跪下求饶!”
化少巍道:“奇怪了,我是上来找出陷害我的人是谁,怎么听你这意思这都已经给我定罪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温择巫,你要是想要陷害我的话,好歹拿出点证据来吧!”
君悯生厉声道:“把证据拿出来,叫他死心。”
温择巫拱手道:“遵命。”一抬手,从外围走进来两人,费力抬着一个大箱子,里面装的全是焦黑的石头。温择巫拾起一块高高举起道:“诸位且看,这些石头都是从明泽运回来的,它们原本是一块巨石,被雷电击中,碎成这副黑炭模样。”他丢开那石头,张开手掌给众人看,掌心被染成了黑色。
“就这些?”化少巍鄙夷道,“这手段也太低级了,在场的这些人,无论是谁,只要想要,都能够释放出类似雷电的法术,将石头击成这副模样,这也能拿来做证据?”
温择巫道:“早就料到你会这样狡辩,你仔细看看这石头上面有什么,再做回答。”
化少巍有些不解,捡起一块石头在衣服上擦了擦,只见石身上面露出一道闪电留下的树杈样纹路,这是使用盘云巾后才会出现的异象。“我并没有做过这种事,”化少巍道,“这些纹路虽然与盘云巾的相似,可一定不是真的,是有人故意模仿。”
“一处两处还说得通,那为何灾情所在的地方,所有的山石树木都有盘云巾的痕迹,你又如何解释?”温择巫道。
自一年之前被封为东岱明泽神,盘云巾一直被他随身携带,未曾有过离身的时候,化少巍对此深信不疑,更加认定了是温择巫设计,遂笑道:“为了我,你还真是费心了。”
温择巫故作惊讶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化少巍高声道:“众所周知,当年我拆了你的神殿神像,因为此事闹上天宫,最后有了罪责檄文一事,你失了面子,失了人心,你因此事嫉恨我,所以设计陷害我。这样大的手笔,除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真武神又有谁能有实力做得出?”
“血口喷人!”温择巫装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来,大声斥责道,“我怎么会如你所说的那般龌龊不堪!”
“只怕我还说的轻了,你的内心早就已经腐烂透了!”
君悯生轻轻喝止住他们的争论,道:“明泽神,你方才所说是真武神陷害,这纯粹是无稽之谈,他位高权重,何必跟你一个初出茅庐的神官计较,何况罪责檄文,那都已经是数年前的事情了,他若想报复,早在你还是个小小的司礼神时便可以动手了,何必等到今日?只这堂下石纹便可以定下你蓄意谋杀凡人的罪名,我惜你是个少年英雄,姑而让你有辩解的机会,可是你却不知悔改,竟反而诬陷真武神,着实让我失望!”
君悯生向来和颜悦色,从未说过如此重话,此时轻轻喘着粗气,仿佛是被气到了顶点,他缓了缓,继续道:“你既然不肯承认,也好,带人证上来,也好叫你彻底死心!康将军!”
康作臣重重一点头,看了化少巍一眼,随后一招手,青平被五花大绑推到众人面前。
化少巍连忙叫道:“青平,你没事吧?”又对康作臣怒目而视道,“我还以为你与他们不同,是我看错你了!”
康作臣眉头微皱,张口欲解释。青平先大声回道:“我没有事,哥哥不用为我担心。”一位押解的神官踢了他一脚,青平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立刻又爬了起来,那神官再次伸脚去踢,青平反抗不了,可也不愿意跪下给化少巍丢脸,硬挺挺地挨了他两下,却仍然站着。那神官气不过,伸手要打。康作臣拦下他,蹙眉道:“可以了。”
一条鞭子猛然缠住了青平的两条双腿,沈政鑫重重一拽,青平“嘭”地一声身子直挺挺地朝着地板砸了下去。
化少巍眼睛一眯,伸手朝他劈去。劈至一半,半路被康作臣一刀拦下,又按住他的肩膀,冲他摇了摇头,意味再明显不过。
沈政鑫见状松了一口气,大笑道:“你们主仆两个骨头真硬,见了天君也不下跪。”
化少巍一掌拍开康作臣的手臂道:“你们有什么冲着我来,抓我身边的人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下得去手!”
“放肆!”君悯生呵斥道,双眼直直瞪向化少巍,眼中孕育出怒火,“化少巍,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岂容得下你放肆?我是天君,仙官册中有名姓的各路神官都对我恭恭敬敬,你见我为何不跪?”
化少巍道:“抱歉了,我虽然在仙官册中有名字,可并不代表我便要对你俯首称臣,我不归属于任何人,并不需要别人的肯定,也不是借助对你的奉承获得今天这一切。何况,今日出了这样的大事,我所见到的并不是你们为了下界受苦的人们忧心,而是急不可待地想要定我的罪,置我于死地!像你这样的人,凭什么让我叩拜!”
君悯生大怒,脸色隐隐不好看起来,他朝温择巫使了个颜色,温择巫立刻会意,举步上前,斩穷奇刀与龙须钩同时朝着化少巍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