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与大鹏鸟》狡兔三瓣唇

51、真挚篇五 花其善道：

　　花其善道：“既然公子铮已命人包围了这里，罄于他们可能是进不来了。化少巍，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们是怎么从这里离开的？”
　　化少巍眼睛一亮，道：“记得，就从这水里离开的。”
　　花其善点头道：“我去看一看，一会儿再救下冥者和异瞳两人，我们一起从水里离开。”
　　化少巍道：“小心，我等你回来。”
　　花其善点点头，朝水底游去。
　　岸上，异瞳再次被擒，公子铮看向还在坚持的篁青道：“放下你那把扇子！如果你还是不肯放弃的话，那我就把他杀了！”
　　异瞳挣扎道：“不能放！他会杀了你的！”
　　“闭嘴！”公子铮狠狠地将鹿角钩扎进他一只胳膊，篁青的瞳孔一缩，公子铮又道：“这一次是扎在胳膊上，下一次就不会这么偏，直接在胸口了。”
　　篁青穆着脸，半响，最终选择将焚息扇丢到脚下。

　　公子铮的鹿角钩飞速地旋了过去，篁青惨叫一声，化少巍一看，他的双手自手腕处竟被公子铮齐齐截断。篁青痛苦地跪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顷刻之间从他手上流下来的血便浸湿了脚下的土地。
　　异瞳红了眼，有些哽咽道：“你不需要这样，我不值得。”
　　篁青努力抬起头来，他本来就面如土色，如今脸色更差了，但他仍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你是我这千年以来唯一能说上话的朋友，这不算什么。”
　　公子铮道：“真感人，可惜我这个人就是不那么容易被人感动！我不在乎你是谁，我也不在乎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更不在乎杀了几个神官会面对什么，我只要报仇！”
　　他眼中杀机大盛，竟果然决绝地想要致篁青于死地。
　　异瞳瞪大了眼睛叫道：“住手！”
　　化少巍也再忍不了了，他不能看着公子铮错下去！

　　盘云巾光速地从水下席卷而出，将公子铮的鹿角钩拦下，随后狠狠投向一旁扎进石壁之间。霎那间，风起云涌，雷电大作，水面突然扭出一条巨大的水龙卷，它的上端与盘云巾释放的雷雨云相接，下端直接延伸到水面，一边旋转，一边移动，饱含水汽的飓浪成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将公子铮等人全都掀翻在地。
　　飓浪裹挟着异瞳，并将篁青一并卷起，朝着水面移动。
　　公子铮从地上爬了起来，大叫道：“拿织网出来！”
　　他身后的魔族立刻取出一面织网，化少巍见势不妙，从水中冒出头来，盘云巾“噼里啪啦”朝着公子铮的四周砸下数道闪电，却并未损伤他分毫。公子铮戒备地瞪着他，不敢乱动。化少巍也赶紧将盘云巾停下来，这几道闪电已经让他怂地满头大汗，他装作淡定道：“住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是疯了吗？”
　　公子铮眼睛一眯，朝四周看了看，道：“是你？其他人呢？”
　　化少巍道：“就我一个，对付你绰绰有余。”
　　公子铮并不相信，大声道：“你别骗我了，你怎么可能一个人到这里来？我告诉你，不管你们藏在哪里，都别想从这里逃走！”
　　化少巍道：“你这是要和天族开战吗？”

　　公子铮道：“开战就来战，大不了拼了这条命，反正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公子铮！你是魔族太子，怎么能为了一己私情让整个魔族跟你冒险？”化少巍有些愤怒道，“都这么久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下？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姝合？她人已经死了，你还要让她为你现在的行为受万人唾弃吗？”
　　公子铮神情一阵恍惚，质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化少巍道：“你在殿内藏着她的画像，我看到了。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不要让她因为你的偏执受连累。”
　　公子铮的神情犹豫了下，又转而坚定道：“她会理解我的。”
　　化少巍见他听不进去，也不再废话，飓浪快速将篁青、异瞳两人拖进水中。篁青的断手处还在流着鲜血，异瞳扯出牵丝梭快速地将其包扎了下，道：“多谢你出手救我们。”
　　“不必说谢，咱们之间要谈的还多着呢。”化少巍摆摆手道，他看了一眼伤口，伸手在他胸前几处大穴封住。
　　篁青苍白无力道：“多谢。”

　　化少巍看着他一时无言，他能活过来还是篁青帮忙，这一路走来也不见他有何异动，至于恶灵拥有魇泽煞气，不管是否和他有关，如今他也算是受到教训了。
　　公子铮愤怒地瞪着他们，外面突然又走进了一群魔人，押解着两人走了进来，那两个人正是燕归和无恙。
　　“太子，在外面抓到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徘徊在昏神殿附近。”
　　公子铮大笑出声。
　　化少巍焦急道：“燕归，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吗？”
　　燕归苦着脸道：“我们听话了啊，我们顺着你们的消息来到这里，原本看到有那么多的守卫不打算进来的，可是听见这殿内有盘云巾的动静，觉得奇怪，所以闯进来看看，没想到会被抓住啊！”说完，燕归朝他眨眨眼。
　　押解他的两位魔人也抬起了头，化少巍一看，是君罄于和无虞穿了魔族衣服混在里面进来了。
　　公子铮还尚未发觉，以为自己再次拥有了人质，大笑出声：“果然我就知道你们一群人有猫腻，之前在涉水还死活拿不出盘云巾，现在用着挺顺手啊？”
　　沈阑道：“与你无关。”

　　化少巍不语，水下波流涌动，他低头一看，见花其善手持着鸦翩快速赶来，想到花其善的身份以及他先前顾虑，化少巍立刻伸手制止他现身。
　　花其善一顿，传音入耳：你有没有事？
　　化少巍道：没事，你不要出来，罄于他们也在这里，接下来怎么办？
　　花其善道：我已经找到了先前逃出的路口。
　　化少巍道：那太好了，待我用盘云巾将他们几人都救过来，咱们一起从水下逃出去。
　　花其善道：别用盘云巾，我可以现身。
　　化少巍冲他眨眼道：不行，你若出面不就给了公子铮把柄吗？放心，我应付的来。
　　化少巍冲着岸上叫道：“到这里来！”
　　公子铮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下一秒，他身旁的燕归、无恙突然挣脱了绳索，连带着两名魔族士兵向前俯冲，“噗通”几声跳入水中。公子铮吃了一惊，忙赶上前，盘云巾贴着他的前额疾驰而过，“轰隆隆……”一张电网挡在他身前，使得他困在原地，这时他才知道自己上当了。花其善顺势将化少巍揽住，并将沈阑身上玄铁劈开。

　　君罄于入了水便迫不及待道：“我们赶来这里时，外面已经围了一群人了，没有办法只好用这个方法进来，沈阑，你的盘云巾什么情况？”
　　沈阑严肃脸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燕归道：“一定是魔太子把东西给偷走了，花前辈，我猜的对不对？”
　　沈阑皱起眉头问：“你叫谁花前辈呢？”
　　燕归指了下化少巍，化少巍厚着脸皮道：“是我，我改名字了，以后不要叫我牡丹，叫我花常在。”
　　沈阑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一点都没变，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过奖过奖，”化少巍笑道，又冲众人大喝一声，“下潜！”
　　众人纷纷将身子埋入水中，盘云巾随后跟上。
　　公子铮朝身前劈下一掌，电网没了盘云巾的支持很快便消亡了。公子铮奔赴水边，看着身影已经在水中消失的众人骂道：“好，有本事就一辈子呆在水中，永远都别出来！”

　　水下，花其善在前，鸦翩在他周围结出一个水环将众人罩在其中，缓慢下行。众人暂时得了平安，君罄于等人这才注意到篁青也在这里，无虞率先发问：“冥者，发生了什么事，你的双手？”
　　篁青点头道：“我机缘巧合之下看到魔族抓走了异瞳神将和明泽神，于是偷偷跟了进来都怪我自不量力，不仅没有救出他们，还折了自己的一双手，幸好你们来了这里，要不然可真没办法了。”
　　君罄于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道：“你现在想起来可有些晚啊！你这没了双手，日后如何依靠焚息扇掌管阴司？”
　　篁青苦笑道：“日后会找到办法的。”
　　众人不语。
　　花其善朝着化少巍靠近问道：“方才盘云巾大怒，你有没有事？”
　　“没事，原本也是我的东西，我知道如何操控它。”化少巍朝他轻松一笑。众人面前突兀地出现了两块横出的巨石，中央夹着一个黑点。化少巍奇怪道：“花其善，你快看那是什么？”

　　花其善驱使着鸦翩朝那处过去，众人越来越靠近那两块巨石，这才看清楚那两块巨石中间夹着的小黑点是一条体型巨大的龙。化少巍与花其善两人心知肚明立刻便猜出这龙是谁。
　　君罄于惊讶道：“早就听说魔尊居龙被封印在弱水之中，原来被封在了这下面，还以为被冲到哪里去了呢！”
　　燕归道：“这就是赫赫有名的魔尊居龙？咦，你们看到了没？它的眼睛还会动呢？”
　　居龙的眼睛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眼神暴躁，估计被封印的这些年不怎么好过，他的眼睛来来回回扫过花其善和化少巍，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化少巍觉得这家伙似乎认出自己来了，于是看了眼花其善。
　　君罄于道：“自然会动，他又没死，只是被封印在弱水中动弹不得。”
　　花其善道：“方才我过来时没有看到他。”
　　化少巍道：“不关你的事，可能是刚才我用盘云巾的时候，不小心影响了水底水流的方向，将居龙给冲出来了。”
　　无恙奇怪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会用盘云巾呢？这可是仙家法宝。”
　　化少巍答不上来，沈阑替他解围道：“是我教了他一些口诀。”
　　君罄于哼道：“你倒是挺大方。”

　　沈阑道：“现在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既然居龙在这里的话，那就说明我们四周除了正常的水之外，还有弱水。九曜，你说怎么办？”
　　花其善独自上前巡视了一番，回来道：“仍有空隙可以出去，一次一人。”
　　异瞳急道：“我们倒是可以，但是篁青他不行，他双手都没了，怎么自己一个人出去？”
　　化少巍道：“或者我们可以在腰间拉上一条绳子把篁青给绑在中央，这样他就可以跟着我们一块出去了。”
　　君罄于摇头道：“这样可以吗？别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咱们一群人栓在一根绳子上，谁也跑不了！”
　　化少巍道：“你脑子怎么一根筋呢？我又没有说咱们所有人都连在一起，就只我和花其善两人绑上一根绳子，将篁青放在中央，这样不就行了。”
　　燕归点头道：“花前辈说的有道理。”
　　君罄于大概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点蠢，遂将脸一别不说话了。

　　花其善道：“时间紧迫，就这样决定了，异瞳，用牵丝梭将我们三人连上。”
　　异瞳便取出牵丝梭将花其善、篁青、化少巍三人腰间系上。
　　无虞看了一眼众人挺身而出道：“我先来。”他元神为鱼类，第一个出马最好不过。
　　他俯身双足一踢，身子便灵活地朝着巨石方向游动，速度极快，身手矫健，形体柔美。无恙赞叹一声道：“你看他的动作像是十分熟悉水中的环境，不说的话，我还以为他是条鱼成精变的。”
　　燕归看了看被卡在上方的居龙，见它眼睛凶狠地盯着自己，莫名有一丝害怕道：“我倒是希望这里有条鱼能够帮我们逃离这里。”
　　沈阑从后呵斥道：“快走吧，还费什么话，九曜，你们几个先走，我殿后。”
　　异瞳立刻道：“我也殿后。”
　　篁青却扭头道：“你殿后有什么用，快走吧，还是明泽神殿后靠谱。”
　　沈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化少巍心道还真的是情深义重，不知道生死关头花其善会不会为了他这样做，想必他肯定会这样的，不过还是不要有这样的机会！

　　无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诸位，情况有变，方才我穿越这里的时候发现此处水流会因为人的经过改变流向，这缝隙一时大一时小的，一次过一人或许有可能，但是九曜仙君你们三人连在一起想要穿过这里怕是不可能了。”
　　无恙跟在他身后也已经穿了过去，闻此疑惑地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水域，又想伸手去摸，被无虞一掌拍在手上，他捂着手有些抱怨道：“真的吗，你确定？怎么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的后面正是君罄于，君罄于有些慌张看了看前面，什么也没发现，他隐隐有些害怕，可又不想让别人小瞧了他，于是大声给自己壮胆道：“无虞，你瞎说什么呢？这里明明看起来很正常啊，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无虞知道他们无法相信，只好看着花其善道：“我说的都是真的。”这里花其善和化少巍是了解他身份的知情人，自然会相信他说的话。
　　花其善略一沉思道：“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无虞，你看着这个缝隙，帮助其他人先行过去，我们三个再想办法。”

　　君罄于竖眉道：“那怎么行，要有一起走的，差你们算怎么回事，大不了咱们折回去打出一条路来。”
　　“刚才怕的要死的也是你，现在提出来同生共死的也是你，小殿下，你这性子什么时候才能定下来？”化少巍调侃道。
　　君罄于嘟囔道：“还不是担心你们吗？你真以为我是一个只顾自己自私自利的人吗？好歹我也是天族殿下，你这种乡野村夫自然是体会不到我的心情的！”
　　“是是是，”化少巍笑道，“可是谁说我们三人就一定会被困在这里？无虞不是说了缝隙可大可小，既然可大可小，那我们让它往大了变不就成了吗？”
　　君罄于不服气道：“你说的倒挺容易，但我们怎么能做到这样？”
　　燕归惊喜道：“花前辈，你是不是想出了什么办法？”
　　化少巍笑了声道：“哈哈，算不上什么好办法，不过是有个主意。你们听我的，无虞你守着那个缝隙，我们派上一人在那缝隙左右上下来回游动几下，试试看那东西究竟是变大变小，这样我们就容易把握住它的规律，从中找到出去的办法。”
　　沈阑道：“话虽如此，可那缝隙四周全都是弱水，我们又看不清楚它的方向，万一一不小心进入了弱水之中，可就逃不掉了。”

　　“大家不用心焦，我有办法。”众人齐齐看向篁青，篁青面色仍旧苍白，像是随时要断气，他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断臂指着一个方向，化少巍看过去，他指的是是异瞳手中的焚息扇。篁青道：“我可用焚息扇变化出厉鬼，这样我们谁都不用冒险，只需厉鬼开回走几遍，将缝隙变大，大家都可以出去了。”
　　“是个好办法，”君罄于下一秒又愁眉苦脸道，“可是你手都没有了，怎么用它呢？”
　　篁青道：“这个不碍事，你们只需把它放在我的面前，我吹一口气，便能变化出厉鬼。”
　　异瞳犹豫了，他丝毫没有掩饰，驻足不前。
　　化少巍直觉这事有古怪！
　　君罄于催促道：“快点啊，还等什么？”篁青又朝异瞳点了点头，异瞳手指紧了紧，这才游过来。
　　化少巍伸手一拦，微笑道：“等等，把扇子给我看看。”
　　异瞳一顿，紧张地看了眼篁青，篁青却一脸淡定，似乎笃定焚息扇没有问题。
　　花其善也道：“给他。”异瞳迫于压力只好把焚息扇递给了化少巍。
　　君罄于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一脸莫名其妙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再等那个蠢太子就发现不对劲了！”

　　化少巍竖起一根手指在口前嘘了一声，他徐徐展开扇面道：“不急。”这扇面上似乎画的是阴司的十八层地狱，化少巍看见几层眼熟的东西，幽冥之海、业火地裂、断头木棺……甚至还有最下方的第十八层里面空荡荡的锁链。他的指尖慢慢摩挲着扇骨，催动煞气游走于上面的每一处，除了感受到来自其内部隐藏的鬼气，半点独属于魇泽的煞气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篁青虚弱地笑道：“看清楚了没有，这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化少巍本想既然当年是篁青诱使他杀死那个人，那么恶灵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有份，再加恶灵先前并未被发现，只是当他复活以后才出现这种变故，那么篁青此前一定将它藏在某个地方，有哪里比他手中制服无数厉鬼戾气的焚息扇更好用呢？既然使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或者气息什么的，可这把焚息扇子里面什么都没有。难道是他搞错了？恶灵的事真的跟篁青无关？
　　化少巍合上焚息扇，思绪万千，他朝花其善微微摇了摇头，这结果他实在难以相信。他传音道：或许是我多想了？
　　花其善回道：也许是他藏的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