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馨香》半点心

8、下厨 这男孩一双

　　李兰心弯腰对着我，有点紧张地说：“小晴，今天我亲自下厨。不过，丑话讲在前头，我的厨艺可不怎么样。”
　　“阿姨，我从不挑食。”你看我这胖乎乎的样子，少吃几顿也没关系。
　　李兰心抬手看了看表，笑道：“还有半小时才放学，我翘班先走，咱们买菜去。”走出没几步，又回头对我说：“你以后可别翘课，要学阿姨的优点。”
　　我笑，“知道知道，我会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为什么以前读书的时候没遇到这么可爱的老师？
　　李兰心带着我走出学校，来到不远处的菜市。菜市里人声鼎沸，各种气味夹着热浪扑面而来。
　　李兰心驻足在菜市门口，微蹙着眉，有点犹豫，“小晴，你说吃什么好呢？”
　　我问：“家里人都喜欢吃什么？”
　　李兰心说：“昨天东东说想吃柠檬鸭，可我不会做。他爸爸倒是无所谓的，清淡点就好。”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烹饪上确实有些天赋。这主要也是因为好吃，到哪吃到好吃的菜，回家一定要自己做出来，满足我的口舌之欲。这柠檬鸭不说做得多拿手，但也是吃得朋友们赞口不绝的。我想了一下，问：“阿姨，柠檬鸭、三色蒸蛋、干煸四季豆、枸杞菜猪肝汤，这几个菜行不行？”
　　李兰心苦恼地说：“我最拿手的是煎荷包蛋。”
　　我笑道：“我最拿手的刚好就是这四个菜。我爷爷和外公都是厨师，煮了一辈子的菜，好不容易得我这个传人，从小就开始训练。我是在厨房里摸爬滚打着长大的。”这话半真半假，爷爷和外公确实都是厨师，但他们过世得早，外公过世我还没出生，爷爷过世时我才五岁。不过，我确是从小给妈妈打下手服务她做菜，于厨房里的工作做得极顺手。
　　李兰心有些半信半疑，“行不行？回头龚如芳别说我欺负小孩。”
　　我说：“你别侮辱我的智慧，我这么聪明的小孩，是谁都能欺负的吗？开玩笑！说不定，我煮得特难吃还硬逼着你们吃完，虐待你们的味蕾呢。”我还不忘翻她个白眼。
　　李兰心开心地哈哈大笑了两声，又觉得失态，掩着嘴憋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这小姑娘这么有趣！好，我冒着背负骂名的危险让你来虐待我的味蕾。”
　　选好材料是一个优秀厨师的必备条件，我这个自诩厨师世家的传人也不是完全吹牛，拉着李兰心直奔菜市家禽行买活鸭，考虑到一只鸭子吃不完，便与旁边买鸭的大姐合买了一只，又买了鸡蛋、皮蛋、咸蛋、四季豆、枸杞菜、猪肝、柠檬、辣椒、葱、姜、蒜等。

　　李兰心提了两大袋子的菜，只让我提装蛋的袋子。我们步行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她家的小区。小区位置闹中取静，里面楼间距很宽，绿化做得相当不错。我们走到最里面的一栋高楼，踏进电梯一直上到顶楼。
　　嗯，是复式楼，面积挺宽，估计一层就有150平米，装修简洁舒适，色调淡雅。客厅有一面漂亮的落地窗，窗外是大丛大丛的绿色，这个城市著名的南湖尽在眼底，湖面映着夕阳洒下的碎金，波光流动，美不胜收。
　　这样美丽的景色离不开雄厚的经济后盾支持，学校副校长的收入显然还不够，那么李兰心的丈夫应该很有些来头。
　　李兰心把菜往厨房一扔，坐在餐厅的椅子上，一边喘着气，一边揉着肩膀，“我真不是做家庭主妇的料，还好何姐只请一天假。”
　　这家里井井有条的样子，原来是请了人帮忙。
　　“阿姨，你坐着休息好了，我动作快，一会就好。”我走进厨房，很好，厨具齐全，东西摆放一目了然。
　　“小晴，真的不用我帮忙？”李兰心在餐厅扬着嗓子问我。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我笑答。
　　李兰心不放心，站在厨房门口，伸着脖子看我利落的砍好鸭子，放进锅里，加水、放姜、倒料酒煮了，用高压锅煮了饭和咸蛋，切好葱、姜、蒜、辣椒、柠檬，专门把柠檬的籽清出来，转身洗了枸杞菜、四季豆、猪肝，切好备用，接着打鸡蛋在碗里搅均，用小一点的刀，估计是切熟食的，切了去壳的皮蛋。
　　“小晴，你让我叹为观止。”李兰心说。
　　“我就是动作快些，好不好可吃不能保证。”
　　“你这么多个菜混在一起弄，不会搞混了么？”李兰心虚心地问。
　　“我打时间差，一件事套着一件事做，省时间。”这大姐真是十指不沾阳春雪。
　　“对呀，这是统筹方法，提高了办事效率，可见生活里处处是科学。”
　　我一边和李兰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边做菜，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快，饭熟了，四个菜也做好了。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一把年轻的男声传过来，“妈，我不信你真会做柠檬鸭。”一个半大的男孩，身量已经长开，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眸，鼻子直挺，唇角上扬，穿着脏兮兮的校服，极英俊的一名小帅哥。
　　我工作的内容之一是每天观察各色人等，猜测他们是否有违法犯罪的可能，判断他们说的哪一句是真话，研究的面孔多了，统统归为甲乙丙丁，不会过多留意皮相的美丑。只是这男孩一双眼睛实在特别，眸光流转，好似没有焦点，捉摸不定，我不禁多看了一眼，或许是因为眼眸不是黑色吧。
　　“我是煮不出，可运气好，找回你失散多年的妹妹，你妹妹做的。”李兰心指着我说。
　　我看着一桌子的菜流口水，正捧着一杯水喝着缓解，听到这一句，一口的水差点喷出来，呛得咳嗽，眼泪直流。
　　李兰心哪还有老师的样子，说起谎话来不打草稿，“看你妹妹激动得流眼泪了。”她忙拍我的背帮我顺气，又对她儿子说：“愣着做什么，快帮你妹妹倒杯水去。”
　　我咳得头昏脑胀，顺手接过递来的水喝下，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止住咳嗽，擦着眼泪，说：“阿姨，你饶了我吧。我快把肺都咳出来了，放两雪梨就能给你炖汤喝。”
　　“好孩子，这个雪梨什么肺汤最适合我们做老师的喝。”还好她没说是雪梨猪肺汤。
　　“妈，你太过分了，这么欺骗我的感情。你老实交代，妹妹的爸爸是谁，我爸爸知道吗？”她儿子说着话，伸手抓了一块鸭肉塞进嘴里。
　　李兰心要打掉他手里的肉已经来不及，顺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臂的肌肉上，“啪”一声脆响，“小孩别管大人的事，少胡言乱语，快洗澡去，脏死了。”
　　她儿子挨了一巴掌，马上跳开，捂着手臂，直嚷：“典型的喜新厌旧，可怜我幼小的心灵大受创伤。”
　　李兰心挥手催她儿子去洗澡。
　　“我儿子祁少东，16了，在我们学校读高一，除了学习还行，其他方面可真让人操心。”李兰心望着儿子的背景向我介绍。
　　“做妈妈的总是操心。”
　　“是呀，你别看他现在壮实，小时候身体可不好。”

　　我们两个碎碎叨叨地拉着家常，李兰心的丈夫回来了。她丈夫大概四十六七岁，身材保持很好，挺拔健壮，五官轮廓深邃，竟有几分白种人的相貌特征。
　　“你叔叔，祁家明。”李兰心向我介绍。呵，家明，南方人最常见的名字，也是亦舒笔下常出现的名字。“家明，这是赵一晴，我之前和你说过公交车上的小姑娘就是她，现在是我的学生，我请她来家里吃饭。”
　　“欢迎你到家里来。”祁家明淡淡地笑着和我握手。
　　“叔叔，打扰了。”
　　“家明，小晴很能干，小小年纪能做这么这一桌子菜。”李兰心接过丈夫的皮包，同他托着手一同坐到餐桌前，又递了毛巾给他擦手。
　　祁家明紧了紧眉头，“你怎么让一个孩子做菜？”
　　李兰心指着丈夫，笑着对我说：“你看，我背负骂名了吧。”
　　“叔叔，我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祁明家道：“是么？那可要好好尝尝。”
　　祁少东洗完澡出来，一头的水也不擦干，直往下滴，抓起碗筷吃起来，直呼：“好吃，好吃，人间美味！”
　　李兰心说：“怎么不擦干？水滴你自己碗里也就算了，注意别滴在菜碗里。”
　　祁少东嘴里塞着饭菜，“呜呜”答了两声。
　　祁家明吃了一口菜，抬头注视着我，说：“不错，有几分大厨的水准。”
　　“叔叔，你别笑话我了。”我的嘴角忍不住笑开了，谁不喜欢劳动成果得到认可？

　　四个菜吃得一点没剩。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主人们吃得高兴，而我这个宾客已经吃了多日的减肥餐，虽不敢放开肚皮吃，也解了馋。
　　李兰心拉着我坐在沙发上，说：“小晴，你做菜这么好吃，我们吃上瘾了，戒不掉，可怎么办？”
　　“那就别戒呗，我好容易吃顿好的，这还在长身体呢，当给我补充补充营养吧。”我做菜绝对没放罂粟，吃上瘾也不会有事。
　　“嗤”祁少东笑出声，欲盖弥彰地指着电视，说：“这节目太好笑了。”电视里正在播某地灾情的新闻，有什么好笑？小P孩，看我长得胖，不需要补充营养？
　　李兰心望了她儿子一眼，没理会，继续和我说话，“小晴，你以后要多来家里玩，别拘束，当自己家里一样。”
　　“好，阿姨，你别嫌我吵就行。”
　　“小晴，再玩会。过会，东东要去上晚自习，让他早点出门送你回去。”
　　“不用了，趁刚吃了饭，走走运动运动，好消化。”我起身要走。
　　“也好，天黑了不安全。东东，送你妹妹出去。”李兰心拖着祁少东，“出去走走，别老坐着。”
　　祁少东懒洋洋地答：“太后，你恩准我休息一下吧。我踢了一下午的球，累死了。”
　　“阿姨，真的不用，我先走了。”我又向祁家明告辞，走出了她家大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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