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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火与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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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结束后恰好是中午时分。
容尧原本想要去附近的图书馆待上一个下午,却在午饭结束后接到了林烽的电话。
容尧:“……?”
她刚接通电话,电话内便传来了林烽艰涩的声音:“阿尧,能帮我找一找林澈……他不见了。”
容尧环顾四周,车水马龙,人潮拥挤,显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你先冷静,我现在就在你家附近,马上就赶过来。”
说着,容尧按断了电话,立马朝着林烽家出发。
与此同时,补习结束后没办法和容尧腻在一起的陆临渊又再次进入游戏世界,眼见队伍即将推进到敌方水晶时,手机上方突然跳出一个弹窗,是前段时间才联系上的蒋少游。
蒋少游:祖宗,我真的尽力了!凌霄逸又出发去江城一中踩点了,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跟人碰上,ball ball了给个准信儿吧!
陆临渊划开了弹窗。
此时游戏世界内兵线又重新补给了上去,陆临渊就站在敌方水晶前,看着兵线慢慢将敌方水晶最后一丝血消耗殆尽,代表着胜利的“Victory”随之出现。
游戏结束,也该去解决凌霄逸了。
陆临渊换上了男装,向着学校进发。
中午12点50分,容尧总算是赶到了林烽的公寓。
在林烽刚来江城的时候,容尧的指纹就已经被输入了密码锁。只是容尧平时比较忙,不是打工赚钱就是泡图书馆,倒是很少来这边做客,因此这段指纹也一直没有派上用场。
当容尧推开门进去后,映入眼帘的是宛如台风过境、土匪洗劫般的场面:博古架上的花瓶碎了一地,到处是水渍的痕迹;沙发上的薄毯和抱枕被随意地丢在地上,揉皱成一团;茶几上是被掀翻的碗筷,零零散散地躺在地面上……林烽就这样弱小、无助、可怜地蜷缩在唯一干净的沙发上,像只被水打湿的大狗。
容尧:“……你家遭贼了?”
林烽回头看了容尧一眼,“就……吵架了。”
容尧不敢置信道:“你们吵得什么内容啊?火气这么大。”她抬脚正要往前走,却发现眼前根本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算了,我还是先在门口站着吧。”
“所以,到底什么情况?”
林烽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神色恹恹道:“昨晚我和老顾头一起出去找纪臣殊喝了杯咖啡,回来之后林澈问我去哪了,我就实话实说,然后他就生气了,质问我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我说并不单单只是这件事,但是林澈以摔东西的方式拒绝沟通,没听我解释完就夺门而出……之后就是你见到的这样。”
容尧倒并不怀疑林烽在说谎。
林烽在国外的那几年,委托她看顾林澈。因此兄弟俩看似分离多年,实际上对彼此都并非毫无了解,虽然说这里头单方面的程度比较高。
“大晚上喝咖啡……”
容尧嘴角抽搐了下,“你们俩这是生怕纪臣殊活得时间太长吧?”
林烽想到他和顾星河找到纪臣殊时,纪臣殊还在兰德的学生会办公室加班,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社畜的模样,或许也不会介意摄入这点咖啡提提神吧?
“我想纪臣殊这种工作狂兴许还会感谢我和老顾头,”林烽一脸深沉,“毕竟咖啡才是流淌在打工人血管里的血液,如纪臣殊这样的高精力人群或许已经将咖啡作为生存必需品了也说不定。”
容尧闭了闭眼:“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纪臣殊的玩笑,我想事情或许也不是那么紧急,要是现在不想找林澈我就先……”
“别啊——!”
林烽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容尧面前,抓住了她的衣袖:“求求了阿尧,我保证今天不玩抽象了。”
“……”
容尧看着林烽期期艾艾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再帮你最后一次,”她正色道,“‘群星计划’的初试在下周六,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整个高二的暑假我都不会待在江城了……趁着我还没离开前,去和林澈把事情说清楚,至少别让自己留下遗憾。”
“现在,我帮你排查林澈可能会去的地方。”
……
两人列举了所有林澈可能会去的地方,最终在容尧的决断下,将兰德老校区的花圃作为最终目标,理由也很简单:前段时间正好遇上林澈承包这块地,作为养花人、惜花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要与花为伴,根据这种心理,林澈出现在那片区域的概率会很高。
林烽:“……这么草率吗?”
容尧乜了他一眼:“你不也觉得林澈大概率会出现在这里么?”
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林烽妥协:“行吧,相信我们共同的判断。”
*
时间来到二十分钟后。
容尧和林烽一路乘坐地铁来到了学校,或许是没到上下班高峰期,又或许由于是周末,地铁内空空荡荡的,穿堂而过的冷气冻得人起了鸡皮疙瘩。
等到好不容易走出了站台,迎面而来的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热浪。
林烽一脸郁闷道:“上午不是还挺凉快的吗?怎么一到下午就这么热了。”
容尧看了眼手机:“天气预报还说晚上要下雨,这样子是不是会觉得好受一点?”
林烽:“……算了,还是先进去找林澈吧。”越是接近兰德,他越觉得林澈出现在兰德的可能性越大,尤其是在听容尧说晚上还要下暴雨的时候,那种预感直接上升到了最高点。
原先在帝都的别墅时,院子里还搭建了一个阳光房——不同的植物,对于光照、水热的喜好不尽相同,如果是在有阳光房的情况下,倒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暴雨,可环境要是换成露天,那么植物可能遭遇的不确定因素就会多上许多。
帝都的阳光房被毁了,可兰德这边相对而言要自由得多,即便各方面条件没有那么优越。
“得快点了,”林烽对于自由进出兰德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倒是容尧还停下脚步观望了一下,“晚了我怕林澈离开原地了。”
两人一路火急火燎地从大门跑到了老校区,再从老校区一路摸到了花圃,期间经历的所有直行或拐弯,不亚于在比例尺为1:1000万的世界地图上找到九千街道,到处都充满了未知与不确定性。
好在两人的记忆力都不算太差,彼此拼拼凑凑也就盲推出了从兰德大门前往老校区的路,速度竟然不比那些在兰德生活多年的学生或者老师慢上多少。
然而一到花圃的大门前,远远地瞧见林澈的身影后,林烽就迅速躲进了柱子的后面,独留容尧一个人堂而皇之地站在院落里,面对来自林澈疑惑的目光。
“尧哥?”
容尧觉得要不是已经习惯了林烽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她这个时候已经把林烽拽出来直面名为“林澈”的风暴了——到底谁才是大哥啊?
“好久不见了,”容尧深吸一口气,微笑道,“如果我说我今天是出来散步的,一不小心就逛到了这里,你信吗?”
林澈将手里的花盆放在了一边,面上露出了了然的神色。他拍掉了手上的泥尘,指着树下的石桌石凳道:“站着说话不方便,坐下谈吧。”
容尧微微颔首。
“尧哥是为了大哥而来的吧?”
少年的头顶白色的合欢随风摇曳,一簇簇一团团,蓬松得仿佛吸满了阳光,有种玉雪可爱的美。
容尧的目光落在那支恰好垂落的合欢上,连语气也变得和缓了许多,“也不全是。”
林澈静静地看着她。
容尧继续道:“你叫我一声‘哥’,我也得对你付起责任,不是吗?”
林澈垂下眼帘,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下。
“我知道你现在做这些,大概是希望林烽能够多关注你一些,”容尧笑了笑,话锋一转,“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好不容易才从国外回来,绝不仅仅只是为了他自己。”
“你姓林,我姓温,即便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也有鞭长莫及的时候。林烽或许从来没有和你提起过他在国外的生活——”
“我在他出国后,第一次去湖滨庄园看望他,就发现他身上有无数伤口,有些是近期的,有些是几天前,青青紫紫交错成一团,看着格外地恐怖。那时候我就猜到,看似风光无限的留学之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在那个国家、那所学校,无论他怎么去融入,他的脸、他的语言、他的背景就注定他永远都只是个外人。”
容尧见林澈扭过头,就知道这段话对他还是有触动的,于是接着道:“林烽是你的大哥,是从小就在保护着你的大哥。他不是刀枪不入的怪物,也不是水火不侵的器皿,他是人,会难过,也会痛苦,更会遇到无法解决的人或事。”
“如果你对他有怨,那就大声对他说出来,我相信他会愿意聆听的……就像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我性格古板一样。”
林澈听到这里,抬眸望向了容尧,认真道:“……能说这些话的尧哥一点都不古板,是大哥他有眼无珠。”
容尧闻言,忍不住偷偷往某个角落里瞥了一眼,心中默念道:兄弟这都是为了缓解你和林澈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绝不是在故意引导林澈说你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