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白月光的“他”选择学习》星溺海

11、第 11 章 白月光

　　一周后，四科联赛正式拉开序幕，按照以往的考试排名，容尧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教师办公楼对面的弘毅楼内，几乎是一推开窗就能将院子内的花坛尽收眼底。

　　林烽和顾星河被安排在了容尧隔壁的教室内，相较于容尧一直以来稳定前五的水准，顾星河和林烽就显得有些不太稳定了，但两人的成绩都不算差，目前为止基本上都在前五十名内徘徊，就算是在竞争压力颇大的江城一中，也算是进入了优等生的范畴。

　　四科联赛需要连续考两天，题型的设定和寻常考试差不多，就是题目的内容会比平时更难一些，某些压轴题甚至能达到大型联赛的水准。

　　头一天的数学和物理是容尧的强项，容尧前世的本科专业就是核物理，哪怕这个世界的科技进程似乎要比前世更加先进一些，这对于已经有了强大基础的容尧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无非就是多学与少学、推翻与前进的过程。

　　林烽和顾星河从来不觉得自己能在物理和数学能上与容尧一争高下，又或者说，每次当他们俩考试后对答案出现分歧时，再去找容尧，肯定能从她那里得到正确的答案。

　　只是这一次的四科联赛似乎有些不同。

　　下午考完物理后，容尧就不见了身影。任凭两人将学校翻了个底朝天，都不见容尧的踪迹。

　　林烽深沉道：“现在看来，阿尧八成是提前交卷了。”

　　顾星河：“……他是什么先天物理学圣体，这么难的卷子也能提前交卷？”

　　林烽冷笑一声：“你以为平时他为什么不提前交卷？还不是怕给考场内的学生造成压力。”

　　顾星河一拍脑袋：“你说的有道理啊！”

　　“所以现在阿尧到底跑哪儿去了？”

　　林烽：“……”

　　顾星河：“……要不先发个消息问问？指不定他看见消息就回了呢！”

　　就在两人还在纠结发哪道题给容尧时，另一边容尧已经被陆临渊带进了兰德的校区内。

　　容尧的想法相当简单粗暴，如果想要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么询问当事人是最好的选择。

　　既然宁久愿意透露一些情报，那么从她入手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关于宁久的情况，陆临渊也透露了一些：“小姑娘长得不错，一进学校就受到了 FF 那群人的注意，再加上她和沈宴宸同班，接触的频率也会更高。不过很奇怪的是，听C班的人说，小姑娘最近一直躲着沈宴宸，几乎到了见到人就避开的程度。”

　　容尧：“……不会是从一周前开始吧？”她想起先前见到宁久时的情景，忍不住皱了皱眉。

　　陆临渊笑道：“还真是。”

　　容尧垂眸沉思片刻：“那我大概是知道一些内幕。”

　　“嗯？”

　　“没什么，”容尧抬头望着眼前的教学楼，抬脚往前走，“我们先进去。”

　　陆临渊看着容尧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十分钟后，陆临渊和容尧找到了宁久，并且同她一路边走边聊。

　　容尧注意到她的走路姿势已经变得正常了许多，便知道她的脚伤正在逐步好转。好在当时发现得及时，又做了应急处理，到时候恐怕时间长了，淤血散不出去，就没办法好得那么快了。

　　“最近感觉恢复得怎么样？”

　　即便是知道她恢复得很好，容尧还是按照惯例询问了一下，目的自然也不是为了寒暄。

　　宁久显然没有意识到容尧询问这句话时隐藏的含义，而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恢复得很好……很感谢温学长当时的应急处理和顾学长一直以来的照顾，你们果然都是大好人。”

　　女孩儿说到“大好人”时，陆临渊多看了她一眼，表情颇有些忍俊不禁。

　　容尧倒是没察觉出这有什么不对，而是接着说道：“你上次说的‘救命恩人’……按照我的理解，应该是我在救出你之后，你在二组的夏令营的队伍里，又遇见了顾星河，对吗？”

　　容尧和顾星河一起考过急救证，所以在这批野外求生夏令营的学员中比较特殊。当时由于报名的学员数量太多，于是队伍就被分成了两组，她和顾星河并不在一组里。

　　容尧所在的组别，主要是在甜水镇附近的山区里活动。教官是一名有过专业应急救险经历的退伍士兵，他年纪最大，所有人都叫他霍哥，直到最后夏令营结束，大家纷纷离开蜀川，容尧也终于知道对方的名字——霍笛。

　　容尧记得自己从废墟中挖出一个女孩儿，但那个时候对方处于昏迷之中，脸上又被糊得乱七八糟，实在辨别不出到底是什么模样。

　　“我醒来之后，听说有一支参加夏令营的学生在甜水镇附近活动时，由于正好处在相对空旷的地区，所以全员幸存了下来。但当时救援队被坠落的山石挡在了山脚下，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所以那支夏令营小组的教官就做出了个大胆的决定，让还在现场的学生们一起参与救援行动。”

　　“护士姐姐说我是被参加夏令营的学生送来的，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学长所在的队伍，因此只能在两支队伍中找人，在这种情况下，我认识了顾学长。”

　　宁久说的这些事，容尧还算有些印象。山区里通讯不太好，她当时和顾星河之间几乎处于断联的状态。等到救援队总算能够进入甜水镇时，她才和顾星河通上了电话，知道他处于安全地带，正在帮助救援队做一些后勤工作。

　　这其实也能理解，毕竟受灾面那么广，正是需要人手帮忙的时候，在灾难面前所有人类都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容尧出山的时间，正好就是黄金 72 小时的临界点。这种情况下，人类能存活下来的概率低于百分之十，换句话来说，宁久确实是自己在甜水镇救出来的、并且想尽办法送出去的那个小姑娘，这点毋庸置疑。

　　“那你想要怎么报恩呢？”容尧突然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以身相许？”

　　女孩儿显然被容尧给问住了，面上浮现出了迷茫的情绪：“之前我怀疑沈宴宸是救命恩人的时候，就想着对他好，没想那么多……可学长好像也不需要我对你好？”

　　容尧叹了一口气，心道这果然还是个孩子。

　　“你听着，”容尧注视着女孩儿的眼睛，严肃道，“如果有人对你挟恩图报，那么这个人肯定是想要从你身上得到些什么。虽然我救了你，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来报恩，你积极向上地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回报。”

　　话已经说到这儿，容尧也差不多捋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接下来，顾星河和沈宴宸之间的纠葛也差不多浮出水面。

　　*

　　送走宁久之后，陆临渊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仍旧是那副美貌女高中生的模样，长发百褶裙，脸上扑着淡淡的的妆，时间一长后，容尧也总有种恍惚感，下意识地将对方当作女孩子对待。

　　然而对方高挑的身形总是在提醒她——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别被表象所欺骗。

　　“没想到你还挺温柔的，”陆临渊双手抱胸，控诉道，“怎么没见对我那么和善友好？你这是偏心眼！”

　　容尧：“……抱歉。”

　　面对陆临渊提出的抗议，容尧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较好。

　　“不过嘛……”

　　陆临渊眼珠子转了转，面上露出一抹笑意：“‘有话直说’这点我倒是很欣赏，至于你说的那些话，宁久究竟能不能消化，就全看她自己了。”

　　容尧觉得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古怪在哪里。

　　她抬眸瞥了眼言笑晏晏的少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如果你要问沈宴宸，我想你应该心中有数。”陆临渊走到了容尧面前，“正如你十分了解顾星河那样，他又为什么非要和沈宴宸争这一口气，其实你早就已经有些想法了吧？”

　　“……”

　　容尧静静地看着他。

　　陆临渊挑了挑眉，唇边的笑意也透出某种神秘的意味来，看上去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里的诡魅女妖。

　　但容尧显然并不吃这一套。

　　没过一会儿，在容尧沉默的逼视下，陆临渊伸出了三根手指，告饶道：“别对我那么戒备嘛……我发誓，就算再怎么不爽，也绝不会对你身边的人做什么的。”

　　容尧满意地收回了视线。

　　天色渐渐地黑了下去。

　　自从新学期开始，夜晚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更加短暂。

　　三月中旬的傍晚，暮色四合，疏影摇晃。少年和少女走在静谧的林间行人道上，男的俊美，女的殊丽——前提是忽略两人的真实性别，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副美好的画卷。

　　“你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声了，”陆临渊偏头问道，“不回一下消息吗？”

　　容尧看了眼手机上的弹窗：“是林烽和顾星河发来的消息，大概率是找我对答案的。”

　　陆临渊：“这次考试很难吗？”

　　“还好，”容尧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比正儿八经的竞赛题差一些，但是比往常考试又要难一些。”

　　陆临渊笑眯眯：“这么努力地学习，是因为有了目标吗？”

　　“姑且算是。”

　　容尧点了点头，对此倒是直言不讳。

　　陆临渊讶异于她的耿直，却也更加意识到，这位前世救下自己的少年，的确与别人都不太一样——陆临渊也说不上不一样在哪里，正如他以前从未想过，那些能在年少的心里留下永恒印记的人，该是何等美好的模样。

　　他心里的那道影子似乎隐约有了雏形，却又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影影绰绰地看不分明。

　　“渺小的人们透过厚重的大气，能够与过去的星光建立联系。”

　　容尧却想起了母亲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句话，那时候母亲闪闪发光的眼睛映照着漫天璀璨的星河，仿佛是在她平静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容尧从前不知道，又或许是她上辈子走得太顺，导致她忘记了大部分人的梦想之路都充满了坎坷与遗憾——有些人迫于现实的压力，不得不放弃一切，比如她这辈子的母亲。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也许她的母亲也能成为一名优秀的天体物理学家，将毕生贡献给深邃而遥远的宇宙。

　　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