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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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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换上休闲装的沈烬一步一步朝最后一排走过来的时候,画面是极其养眼的。
夏日清晨,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身上。
金色辉光把墨似的短发染上一层金,深色瞳孔因为光照变得清透,看过来的时候仿佛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
沈烬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冷,和世界有种清醒的疏离。
而此刻或许是因为光线,又或许是因为穿着,沈烬整个人都平易近人了许多。
为什么扛着摄像头的不是我?
余温惋惜,要是能把这个视角的沈烬拍下来发遍各大平台,就问问还有谁敢说沈烬不适合演初恋?!
初恋在她的注视下一直往后走,再走两步,余温的笑脸就快绷不住了。
还初恋个鬼哦!
脑海里两个小人在尖叫——
一个在呐喊:啊我死了!
另一个在哭泣:你别过来!
沈烬走到了倒数第二排,然后坐下了。
一定是听见了她心里的祈祷。
沈烬挑的位置就在余温正前方,坐下后戴上墨镜就没了动作。
余温悄悄往反方向挪了挪——反正越远,越安全。
只是刚起身,沈烬就开口了。
“你往哪里跑?”
余温:……
这都能被你抓住宣传一波,难怪投资方都喜欢找你代言。
“就……想让您补会儿觉。”余温轻声,指了指后排另一边,“去那边,不会打扰到沈老师休息。”
毕恭毕敬的语气,和那天在饭桌上自我介绍时一模一样。
“不打扰。”
沈烬说话时没什么力气,应该是没睡醒。
啥意思啊?
别坐过去呗?
余温“哦”了一声,刚准备坐回去,沈烬那边又发话了。
“坐到前面来,我旁边。”
“……”
真的没有听错吗?
坐、坐你旁边?
隔着座椅间的空隙往前看,沈烬还是那个姿势,戴着墨镜,头枕着座椅,仿佛刚刚只是余温幻听。
“不是叫我沈老师吗?”沈烬挑眉,“老师要教你的第一课,就是要出戏。”
沈烬愿意授课,余温没有不愿意听的道理。
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到的机会。
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在跟沈烬隔了一个过道的位置上坐下,然后眼巴巴的望着他。
女孩子的眼神总是柔软,此时盯着自己仰慕已久的人,崇拜和欢喜都融成了眼里的光。
坐下后,沈烬反而不说话了。
“沈老师……”
催促的声音拖长了,也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没有人回答。
余温侧过头,试图从镜片后辨认沈烬的眼睛是否还睁着。
旁边的呼吸声均匀,大概是睡着了。
这一幕,直接把余温拉回了几天前。
那天她把沈烬的车错认成团宠,两人也是这样一左一右并排坐着的。
只不过不一样的是,今天的距离远了些。
小巴缓缓停下,前面有人起身,余温迅速收回视线跟着站起来,小跑几步,在车门停住。
摄像大哥往她身后看了一眼,问:“沈烬呢?”
“沈老师可能没休息好,在车上睡着了。”余温长腿一迈,踏下最后一步,随即轻推两位摄像师往前走,“一个人敲门就够了嘛,我去,我熟练!”
说罢跑到摄像机前,对着镜头勾了勾手指。
来来来,都跟我来。
别回去打扰沈烬,让他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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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被叫醒的是贺梨,人美歌靓女歌手。
那天吃饭的时候见过,交谈不多,但几句话也能感知到贺梨是个大气的人。
在沈烬那里等候花费的时间太久,再加上路程距离,贺梨被叫醒的时间已经和上班族起床的时间差不多。
余温一行人刚到,贺梨已经化好妆出来,并以节约时间为由,拉着大家往下一个目的地出发。
接下来的几位都很顺利。
四号计呈书,和余温一样,选秀出道,去年小爆一部剧,事业中心已经转向演戏。
五号吴羽,是个民谣圈的歌手,用他的话说,他“就是个卖故事的”。
最后一位是主持人王廷匀,节目组担心前几位不够有梗,特意请来镇场子的。
接上王廷匀,余温跟在最后一位上车,看着一车被自己叫醒的人,居然有了满满的成就感。
一车人,就是要整整齐齐嘛!
小巴载着《你往哪里跑》的嘉宾们晃晃悠悠地穿过了隧道,离开市区,刚碰头的几位正讨论节目组今天的安排——
贺梨一脸担忧:“你们没觉得这综艺听起来就运动量很大吗?”
“哈哈哈,梨姐一听平时就不怎么爱运动。”
回答她的,是计呈书。
王廷匀也安慰道:“节目组邀请我的时候,没有提到需要跑很久,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
“你们…… 有没有觉得,这个车从进了隧道开始,就一直没出来?”
南城地处平原,隧道的数量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小巴的行驶速度也不慢,怎么会进了一个隧道之后,三分钟都还没见到阳光?
余温指出反常之后,小巴上的灯光也灭了。
先是王廷匀惊叫一声:“啊——”
随后吴羽的声音响起,就连吐槽也不疾不徐:“吓我一跳。”
“怎么回事……”
计呈书起身,试图摁亮车顶的阅读灯。
此时,一个机械的声音响起,全车都安静了。
“欢迎进入弥勒镇,请各位在给出的卡牌中选取一张,揭开身份之谜。”
计呈书:“这是角色扮演的意思?那在场除了我和沈烬哥,其余几位都有点吃亏。”
贺梨轻笑,眉尾一挑,也没反驳。
被划为不吃亏组的沈烬自始自终的没发过言,一直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吵醒。
宋时祺从门边摸进了车里,此时站在过道中央,手里还举着一个手电和几张卡牌。
“你们惊扰了在此处沉睡的弥勒,村民们要求各位今晚守在村口的庙里,给弥勒大佛烧香赔罪。”
贺梨指着宋时祺手里两种颜色不同的卡牌,问道:“红色和蓝色都什么意思?自动组队?那这红色只有两张,红队很亏啊!宋pd给我们讲讲规则吧。”
众人闻言,朝宋时祺手里看过去,果然蓝色的牌要多两张。
又要抽牌,还不知道会不会组队……
余温偷偷看了一眼后排的沈烬,可千万别跟他同组。
宋时祺继续介绍:“镇里的村民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从未受条条框框限制。只是你们初来乍到,穿着村外的服饰,还是入乡随俗为好。男士请在蓝色卡牌中挑选,女士请在红色卡牌……”
话音未落,贺梨直接抽走了两张红牌。
宋时祺说了那么多似是而非的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让他们选好身份,然后再去换衣服。
至于规则?
不存在的。
余温站在贺梨右边,早在她抽牌的时候就看轻了两张卡牌的身份信息——冯家三姨太和留洋归国的冯家大小姐。
除此之外,卡牌上再无提示。
“我怎么感觉这个三姨太是个红颜祸水?这很适合我。”贺梨把三姨太那张牌留下了,另一张递给余温,“这张给你。角色扮演嘛,我们没有基本功的,都挑个和自己外型气质符合的,说不定比他们会演戏的装得更像。”
吴羽入戏很快,还没拿到卡牌,就开始恭维贺梨:“三姨太果然敢做敢当,小的求关照。”
计呈书也挑中一张:“辅警?干嘛的?没剧本吗?”
宋时祺把最后一张卡牌交给沈烬,摊开手朝计呈书耸了耸肩。
“我们节目组没有套路,所以也没有剧本。各位异乡人,请入镇。”
说完,手电筒的灯也随之熄灭。
等到车门外有微弱的灯笼亮起时,宋时祺已经不在车上,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躲哪里去了。
一行人下了车,朝着漆黑环境里唯一的光源过去。
尽管心里明白这都是节目效果,但布景着实有些瘆人,更不要说节目组为了营造氛围,还播起了音乐。
唢呐和二胡交织,节奏缓慢,不像是喜乐,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里就像个巨大的山洞,灯笼看着不远,走过去还是得费点时间。
计呈书一直走在最前面,王廷匀跟在他后头,不时惊叫出声——“那是什么好吓人”“哎呀有东西抓我裤脚”,最后计呈书听得不耐烦了,直接把路让出来,而后拍着王廷匀的肩:“我,警察!你走前面,赶紧的!”
贺梨和吴羽两人走在中间,速度不快,余温一路边走边观察,居然没能跟得上。
等她发现自己掉队的时候,周围只剩下一个工具人——摄像大哥。
再回头,原本指引方向的那盏灯笼,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去。
余温往他身后看了看,黑漆漆的,也不见人影。
就这么一个求助对象,只能试试能不能撬得动他的嘴了。
“哥。”
“哥?”
“哥!”
花式称呼不是没打动工具人大哥,但人家开口反反复复就那么一句:“别喊。”
“哥——”
“我夜里不认路,真的,你不用说话,不违规,你只需要这么顺手一指……”
余温的方向感还没有差到底,属于白天能认识路的那种。
一旦到了晚上,方位认知能力极速下降,差到让她怀疑自己夜盲。
虽然现在不是晚上,但也比城里到处都有路灯的夜里要黑得多。
工具人大哥听完她的诉求,这次终于换了台词:“按规定我们不能帮忙。”末了又加上一句,“别喊。”
他都这么说了,余温也没坚持让他帮忙,屋头苍蝇似的随便找了个方向往前走。
但工具人大哥两次强调“别喊”,让人忍不住很想继续逗他。
“哥。”
“哥。”
“哥。”
“哥你理我一下。”
余温就当是在唱歌,高高低低地喊,根本不在意有没有回音。
不知是错觉,还是山洞里的温度本来就比比外面低。
余温总觉得,背后有股凉气吹到她后脖子上。
鸡皮疙瘩从手臂一路往上窜,直奔天灵盖。
“哥?”
“哥你在吗哥?”
“好可怕。哥你说句话啊!”
可怜兮兮的,声音还在颤。
终于,有人忍不下去似的说了两个字。
“理你。”
轻轻的,就在她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