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都是他》识予

10、Chapter 10

　　沈烬闻声，看向余温。
　　“我的话你信不信？”

　　余温以为她在经历了满屋子“沈烬”的训练之后，再看到他盯着自己不会有太大的反应，至少表面不会。
　　没想到，翻车来得如此猛烈。

　　那双冷漠的眼，此时看上去深情且真诚，没有人可以逃离。

　　脸上的温度迅速升高，余温先是偷偷瞥了一眼贺梨，看她没发现，才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藏在贺梨背后。

　　沈烬的问题太过尖锐，余温只能钻空子。

　　“沈警官的话，我自然是相信的。”
　　其实信的是你。

　　沈烬点点头，视线紧随余温。
　　“那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沈烬有个外号——冷话大王。
　　说话短，且冷。

　　除了在戏里会适应角色性格，其他场合，无论是镜头前还是私下里，沈烬从来都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嫌少有热情的时候。
　　要不是沈烬还有个传闻中的前女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误以为他是个工作机器，根本没有感情。

　　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居然对着她说“要不要考虑考虑我”？

　　余温有足够的理由怀疑，沈烬是在色诱她。

　　“沈警官……”
　　贺梨开口，余温松了口气，就在她以为贺梨是救星的时候，下一句话差点儿没把她心脏吓跳出来。

　　“这可是我们冯家的大小姐，是我家老爷挂在心尖尖上疼的人，你现在跳出来抢人，还要看我们答不答应。”

　　余温诧异地睁大了眼，贺梨明明是个演戏的天才，唱歌真是浪费才华。

　　到底是专业的演员，沈烬的反应明显快得多。

　　他手上微微用力，带着外套往后甩动，接着转身，侧对贺梨。

　　“只要她点头，”沈烬回头，眼中藏着一闪而过的狠戾，随后看向余温，眼里只剩认真，“别人答不答应与我何干？”

　　这段戏太过精彩，余温几近沦陷。
　　就差狠狠点头然后向沈烬伸手说“我愿意跟你走”了。

　　作为被争抢结盟的中心，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两人莫名其妙就开始抢人，但尚存的理智告诉她：那是戏神和戏精在飙戏，你只是个被迫卷进去的炮灰。

　　你清醒一点！

　　保不齐他们的信上写了什么线索，沈烬刚刚提醒的那句“谁都不能信”值得认真考虑。

　　作为凶手，还是先把结盟的事情放一放，免得被同伴反杀。

　　余温又往后退了两步，借着屋檐下的阴影把自己隐进去，而后转身，飞速从破庙里溜了出来。

　　门外早有群演等候，一见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剩下的人都进了庙里。

　　“大小姐，你可回来了！”小厮模样的工作人员提了一个灯笼，招呼余温跟上，“快跟我回去吧，府里出人命了！”

　　“……”
　　她现在要不要跑回破庙？

　　但已经来不及了。

　　余温从破庙出来，剧情线就已经开启。

　　一墙之隔的身后，群演的台词背得还不大熟练：“警官来得正巧，王管家让我来请两位去府上勘察一番。”

　　吴羽：“你们管家不是在这里吗？”
　　说着，还顺手指了指站在弥勒佛像背后的王廷匀。

　　“呃……”群演被拆台，卡了好一会儿才接上，“你这外村人真是出言不逊，来人，把他给我绑回去！他一来就出了命案，肯定与他有关！”

　　“诶！诶诶诶？”
　　冲上来的群演架住吴羽，又不敢太过用力。

　　吴羽一把挣开，跺脚：“我跟你们去就是了，就走个过场，不要为难我老年人嘛！”

　　计呈书在旁边都看愣了，问沈烬：“哥，要不要偷偷跑掉？”

　　沈烬掀了眼皮，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领头的那个群演一听，直接过来一手拉住一个：“两位警官可不能不管呐！一定要替我家主持公道，事不宜迟，两位请带上枪跟我去冯府查一查。”

　　“枪？”计呈书把警服所有的包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楞楞地看向沈烬，“哥，你有枪吗？”

　　沈烬摇头。

　　计呈书又问群演：“你们节目组也没给啊！怎么带？带不动。”

　　“有可能是新线索。也许是要我们找道具，而且这个人说的是两位带上枪一起走，说明至少有两把枪。”沈烬回头，在破庙里扫视一圈，“找找看吧。”

　　冯府。

　　余温跟着工作人员先到，大门口已经挂满了白帐。

　　“这……？”
　　凶手是自己，受害者是冯府的人？

　　“大小姐，节哀。”群演推开大门，“老爷他昨天夜里，被人谋害，尸骨未寒…… ”

　　“冯老爷？我爹？”

　　群演点点头，一脸悲痛：“大小姐一定要找到证据，捉拿凶手，以慰冯老爷在天之灵！”

　　“……”
　　凶手就在你面前，需要表演一个我杀我自己吗？

　　余温听懂了他的意思，大意是里面还有别的线索。

　　赶在他们到之前找到证据然后毁掉，是不是可以成功摆脱凶手罪名？

　　“爹——”余温嚎了一嗓子，冲进冯府，随后开始四处摸索。

　　大厅里还躺着“死去”的模特，余温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进了旁边三姨太的住所。

　　梳妆台的抽屉里散落着几封信，上面压着一把枪。

　　余温把枪取出来，刚想看看信上有没有提示，就听见大厅有动静。

　　她沿着墙角摸过去：“是谁在那儿？”

　　“冯老爷”去世，冯府现在到处挂着灯笼和白帐，那人就背对着她，面对着尸体，还伸手在他脖子部位抹了一把，递到了唇边。

　　那是“冯老爷”的伤口处。

　　妈呀！
　　这节目这么重口的吗！

　　“啊——！”余温把枪举起来，对准了那个人影，“谁、谁谁！”

　　王廷匀转身，把手上的“血”展示给余温。

　　“看看这个，色泽红润，麻辣鲜……”王廷匀觉着不对，伸长脖子嗅了嗅，“不好意思说错了。不是麻辣鲜香辣椒油，这个是酸甜可口番茄酱，亨氏的。”

　　“……”

　　黑灯瞎火的，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刚刚那个场景，任谁看见，都要吓飞半条命。

　　余温松了口气：“王老师，您这也太吓人了啊！”

　　王廷匀没说话，笑眯眯地看向了余温身后。

　　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余温猛地转身，举着的枪口对准了沈烬。

　　“怎么，冯小姐要对我开枪？”沈烬说着，往前走了半步，左手拇指堵住枪口，压着枪身缓缓往下放，“不是说，相信沈某的话么？”

　　他的声音近乎蛊惑，哄得人脑袋晕晕乎乎，只能任人摆布。

　　余温没有回答，手臂跟着沈烬的动作慢慢垂下。

　　就在枪一点一点地从她手里离开的时候，余温握住枪托的手快速往回一带，伸直手臂，扣住扳机开了枪。

　　“啪——”
　　粉色的烟尘在他左肩炸裂成一朵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