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秋日的邂逅 箫声忆平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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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成蹊为了避免与陶言老师再次在网球场上狭路相逢，便换了个时间去网球场。她想她需要点时间考虑清楚这不该有的莫名情愫是否该继续下去。这周正好是国庆周，陶言的口译课也被冲掉了。夏成蹊报名参加了一个远足队，准备挺进大别上的深处。陶言则去了青海，去领略一望无际的戈壁，那种透着苍凉的极致之美让她心生向往。
陶言从青海回来时，患上了重感冒。虽然早有了解到青海戈壁上的温度早晚温差较大，但在南方长大的她显得对此的了解不够深刻。她鼻音浓重的走进教室，下意识地看了看夏成蹊所坐的位置，见到后者安静地坐在平时的位置，内心有些心安。她好像很想见到她。陶言收好心思，开始上课，好在课上的大部分时间并不需要她开口说话，只是在听完个别同学的口译录音时，得点评上一两句。
许是同学们国庆假期玩的太愉快，对自己学业放松的状态让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加之省级的口译大赛即将到来，于是下课后纷纷围在陶言的身边，问问关于怎么提高口译水平、笔记和脑记怎么平衡之类的问题。陶言耐心地一一作答，不时地咳嗽两声。夏成蹊看到一阵急促咳嗽过后的陶言拿起右手边的水杯，却发现水杯里的水已经空了，于是主动上前拿起陶言的杯子，“老师我去帮你接点热水。”
陶言有些感激地看着走远的夏成蹊，自己的喉咙再不得到热水的温润就要停止工作了。夏成蹊走到开水房，发现水还没有烧开，就立在一旁耐心的等着。心里却有些心疼得了重感冒，还带病上课的陶言，课后还得哑着嗓子解答学生们的疑问。夏成蹊在心里腹诽着，脸上倒是看不出深浅。
等到夏成蹊接完水回到教室时，围成一团的学生早已鸟兽群散，只剩下陶言一个人在擦黑板。“老师，你先喝点水。黑板我来擦就好。”说着便接过陶言手中的黑板擦自顾擦了起来。陶言没有客套，小抿了一口，感觉到温热的热水滑过自己干涩的喉咙，顿时觉得好多了。“对了，你今天课上中译英翻新增绿化面积那里，你用的是，newly increased green coverage, 这样翻严格意义上来说，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考虑到原文的语境是联合国的正式发言，所以正式场合下，翻成afforestation会比较好，这个也更加常用。”
“好的，明白了。谢谢老师。”夏成蹊看着嗓子哑成那样，还不忘改进自己译文的陶言老师，有些为其的专业性动容。
“对了，你口译大赛准备的怎么样了？有信心吗？”陶言抿下一口吹凉的热水后，嗓子舒服了一些，随口问道。
“应该还可以。”夏成蹊放下黑板擦，立在陶言的一侧，俯视着坐着的陶言。
“什么叫应该还可以？”陶言唇角勾起一弯笑，目光温和。
“就是自己有用心，但过程比结果更重要的意思。”夏成蹊迎着陶言的目光，认真地说道。
“懂了，希望你能入选。”陶言真诚地希望夏成蹊能入选，也相信凭她的实力，她一定能够入选。
夏成蹊客气地道过谢后，又开口道；“老师，你的感冒有些严重，要记得吃药，还有多喝热水。”
“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陶言看着关切自己的夏成蹊，内心有些小开心。但关于夏成蹊直白打量自己用意何在的疑问又浮上心头，想开口问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总不能说，你为什么总是那样看着我吧？陶言敛下脸，静静地思索着。
夏成蹊见老师一副垂目思考的样子，有些奇怪，“陶老师，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陶言抬头，回过神，打着哈哈说，“啊？没有，那个，要不我们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正好给你再提提译文改进的意见。”
“好。”夏成蹊倒是答应地很是痛快。她很喜欢和陶言简单的相处，觉得她人很简单，很和善，没有老师的架子，笑容也很温和。
约好午饭后，夏成蹊出了教室门，在教学楼的自习桌前坐下，摊开书本翻看着，等着陶言下课。
时间过的飞快，眨眼间，便响起了下课铃，夏成蹊收拾好东西，站在自习桌前，看向从教室里鱼贯而出的学生，最后看到了走在最后面的陶言。
陶言看见等在一侧的夏成蹊，露出笑容，“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在看书。”
“专业书还是杂书？”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去往食堂方向。
“杂书。”
“你刚那是坐在自习桌前看杂书？你倒是蛮有兴致的，果然是学霸。”陶言轻松的开着玩笑。
夏成蹊侧过脸对上陶言和煦的笑容，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突然脚下不小心踏空了，陶言反射性地伸手抓住了夏成蹊的手，稳住了后者，“小心一点。”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夏成蹊目光却怔怔望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陶言注意道夏成蹊失神的目光，准备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夏成蹊握的更紧了，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无措起来，好在夏成蹊握了一会儿后，还是放开了。
两人因这小插曲，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陶言偷偷瞥向夏成蹊，只见后者神情自然地目视前方，似乎刚才握紧自己手的不是她。
陶言表情稍微愣了冷了下来，内心更是泛起糊涂。这女学生到底是在干嘛啊？明明不由自主地握紧自己的手，不放开，却又若无其事地什么也不解释。现在的学生都这样了吗？难道是有代沟问题？陶言真的不懂了，看来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又不能开口主动问。
夏成蹊知道陶言嗓子不舒服，便去了一家学校内的小餐馆，点了汤，和两个菜，并排坐着，夏成蹊主动帮陶言盛了一碗汤，搁在陶言的跟前。
“谢谢。”
“不客气。”
两人客套一番后，闷头吃饭，谁也没有开口。陶言却能感觉到夏成蹊不时投来的目光，心里泛起的糊涂渐渐凝成了怒气。她突然侧过脸，对上了偷看自己的夏成蹊。夏成蹊非但没躲闪，反倒大大方方地又端详起来拿着勺子的陶言，端详够了后，又若无其事地回过脸，默默扒饭。
陶言握着勺子的手渐渐缩紧，突然沉下心，搁下勺子，抱着双臂，直勾勾地盯着身旁的夏成蹊，“夏同学，你老仔细看我是什么意思？”
夏成蹊侧过脸，对上陶言的目光，“老师很漂亮。”
“所以你喜欢仔细看美女？”
“不是，我只是喜欢看老师你。”夏成蹊实诚地回答道。
陶言傻了，探寻的目光在夏成蹊脸上扫来扫去，却发现后者的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那自己这算是被表白了？被自己的女学生莫名其妙的表白了？
陶言还未来得及对自己被表白的事情作出反应，夏成蹊便又回过脸，低头吃饭了，好似刚才的对话只是不痛不痒的话，与她毫无关系。
陶言内心扶额，仰天长啸，不懂现在的孩子，脑子里在想什么。自己比她也就大个六七岁，怎么就跟不上她的节奏呢？要不再开口问问？
“所以，你喜欢女生？”陶言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
“嗯。”夏成蹊回答得很迅速，没有迟疑。
陶言愣了愣，咽下嘴里的汤，坐实了自己被表白的事情。陶言没少被人表白，但像这样被人表白后，又若无其事地被忽视，她倒还是第一次遇到。
“交过女朋友吗？”陶言开始和圈内人开始日常的攀谈。
“一个。”
“谈了多久？”
“认识三年，谈了一年不到。”夏成蹊没抬眼，只是有一句答一句。
“哦。”陶言再也没什么要问的了，简单哦了一句，也就开始低头吃饭了。
“老师你呢？你喜欢女人吗？”夏成蹊突然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侧着头看着陶言。
陶言吃着饭，突然就被呛着了，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夏成蹊自然地伸出手，抚上陶言的后背，帮陶言顺气。
夏成蹊那天见陶言看着自己的唇，无意识舔唇的动作，便对此有怀疑，现在不过是顺嘴问了出来。
陶言从猛烈的咳嗽缓了过来后，瞥了瞥夏成蹊，皱着眉头，露出正经的样子，“老师的私事，你不要过问。”
“哦。”夏成蹊乖乖的回过脸吃饭。
陶言心七上八下地猛烈跳动，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溜之大吉。自己当时干嘛要约她吃饭啊？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夏成蹊又瞥了眼陶言，见陶言吃饭的样子有些心不在焉，咬勺子时都是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爱，顿时勾起了一抹玩心，“老师，我知道你喜欢女人。”
陶言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咬着嘴里的勺子，便转过脸，愣怔地望着一脸认真的夏成蹊。
夏成蹊看着一脸迷茫和错愕的陶言，嘴里的勺子依旧咬着，心里不免好笑，扑哧一声便笑了出来，竟然还伸手在陶言脸上捏了一把，“陶言老师，你好可爱啊。”说完一边偷笑，一边吃着饭，不时还抬眼看看还在错愕中的陶言。
陶言抽出咬着的勺子，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自己是被出柜还被占便宜，调戏了吗？对象还是小自己六七岁的女学生。
“夏成蹊同学，老师有必要告诉你，性取向问题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你不能凭自己的猜测，去对我的性取向下定论。还有，我是老师，你是学生，要注意说话、做事的分寸。”陶言冷着脸，说出了这一通话。
夏成蹊侧过脸，没说话。她知道陶言有些生气了。她刚才的捏脸之举，也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她并不是想要和陶言在一起，只是觉得陶言心思写在脸上的简单样子，很是可爱，让她忍不住想接近，想逗逗她而已。自己多年来，无波无澜的心终是对着陶言开放了，却也没奢望着，两人能在一起，“陶言老师，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不会了。”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吃饭吧。”
两人接下来在安静的气氛下各自吃着饭，吃完后便简单地道别了。夏成蹊的心有些沉重，她怕陶言会因此讨厌自己。陶言倒没有说讨厌夏成蹊，但决意以后和后者要保持距离，这个女孩子的行径自己太看不懂，指不定又会做出、说出什么来。
陶言最近在写一篇关于同传的论文，但最近陷入了僵局，很难再有进展，于是想着去图书馆查查资料，开拓一下想法。今天天气十分晴朗，阳光杲杲，苍云悠悠，校园的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苍翠欲滴，熠熠生辉。教学楼到图书馆的路边，有一大块的草坪，只不过经过秋天的染色，草坪褪去了鲜绿的外衣，全都黄着脸趴着，可这依然没能阻挡学生们的好兴致。学生一群群，一个个带着书本、帐篷、电脑找着一块草坪便席地而坐，好生惬意。
突然，幽远又透着点苍凉的的箫声传入耳边，为眼前熙熙攘攘的草坪营地添上了风韵。陶言循着箫声望过去，便看见了坐在草坪上的夏成蹊。夏成蹊彼时正沉浸在自己的箫声里，目光远眺，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全身镀上了一层宁静悠远的光晕。
陶言立在路边，静静地欣赏着箫声，目光流连在夏成蹊的侧影上，只觉得眼前的画面像副美好的画卷般，脱离了尘世的喧嚣，让自己的十分平静。一曲终了后，陶言回了神，身体想要走过去打声招呼，理智却叫嚣着离那个女孩远点，她很危险。正在犹豫不决中，夏成蹊却突然侧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立着的陶言。
夏成蹊对着陶言笑了笑，飞舞的发丝飘落在白皙的面颊上。夏成蹊随手将发丝捋在耳后，看着这一系列动作的陶言，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夏成蹊走了过去，心里什么东西似乎破土而出了。
“陶老师。”夏成蹊站起身，跟陶言打过招呼。陶言看见夏成蹊的身边还摊放着一本书，书明显看了一点，此时正被倒扣在草坪上。陶言俯下身子，看看了书的封面，《世界上所有的夜晚》，“我还以为你看的会是英文原著。”陶言笑着说，倒也不是揶揄的语气，只是稍有些吃惊，夏成蹊的英语很好，便让她想当然地认为她看的书也会是英文原版书。
“我比较喜欢中国文学。”
“有些外国文学也很不错哦。譬如讲二战的话，我推荐《所有看不见的光》，和《我还是不是个人》，两本对比起来看，很有意思。”
夏成蹊笑而不语地望着陶言，“你不会都看过吧？”陶言看着挂着浅浅笑容但又透着股力量的夏成蹊，惊叹于面前的人的阅读量，果真是个安安静静的学霸呢，“你阅读量挺大的。我还有事去图书馆，先走了。”
陶言还没迈出两步，便又转身折回来补充道；“找个时间再打场网球吧。你什么时候有空？这周末怎么样？”
“好。”
陶言转身大步离开了，却还是不住地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夏成蹊，只见后者依旧立在原地看着自己离去的背影。突然有些后悔，自己邀约打网球的事，毕竟她喜欢着自己。陶言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算了，约都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秋日的邂逅 箫声忆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