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卖起了水果》赖腾

14、第 14 章 庭院屋檐下

　　庭院屋檐下，巫丹和宋田田一人瘫在一张摇椅上，椅子之间放着一张小台桌，上面搁着几片西瓜。西瓜是早上巫丹出门前放到井水里湃好的，比放冰箱里不差什么。

　　巫丹一口咬下一大块西瓜，甜滋滋又冰凉凉的，身上的暑气瞬间消散。

　　现在正是日头旺盛的时候，院子里的青菜瓜藤无精打采地趴着，阳光照到青石板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巫丹说：“要是院子里有一棵大树就好了。”

　　宋田田眯着眼睛，手里轻轻摇着蒲扇说：“种呗，反正院子现在是你的了。”

　　巫丹想了一下这小三合院里有棵超级大的果树的样子，心里美滋滋，又说：“如果再来一杯冰可乐那就更幸福啦！”

　　宋田田疑惑睁开眼，“可乐？”

　　巫丹把手垫在脑袋下，表情有些怀念：“就是快乐肥宅水啦。”

　　宋田田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说：“我怎么发现你跳河后变了很多？”

　　巫丹反问：“这样不好吗？”

　　宋田田想了一会，笑了：“好。你变得更豁达了。”

　　巫丹入戏有点深，她说：“死过一次之后你就知道有时情情爱爱算个屁，一个人，能把自己安置妥帖就很了不起了。”

　　宋田田来了兴致：“怎么说？”

　　巫丹指着案上的西瓜和身下的躺椅说：“烈日当空，我们能吃得上冰西瓜偷得了半日闲，这算不算一种幸福？”

　　“当然。”

　　“那我问你，我之前白天和程科谈恋爱，晚上瞒着我妈偷偷去百乐厅唱歌，时不时还要应付白莲花妹妹，那时我幸不幸福？”

　　宋田田想了一会，有点迟疑：“当时你跟我说你过得很充实，但脸色好像确实没现在好。”

　　巫丹摊开双手：“那不就结了？”

　　宋田田若有所思：“你是说知足常乐？”

　　巫丹意味深长：“我的意思是远离傻逼，幸福一生。”

　　宋田田：“……”

　　巫丹看她一言难尽的样子忍不住乐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是说，在一个人连温饱都解决不了的情况下去奢求情爱，那这份感情在考验下又能坚固到哪里去？我住的房子是程科帮找的，我的工作不敢跟家里人讲，以至于连工资都不敢花，生活费全靠我爸施舍，月颖一件首饰都比我一个月的生活费要多。

　　那时的我有何尊严可讲？有什么底气和月颖争？就连旁人给我一分好意哪怕那份好意里藏着刀我都舍不得丢开，这样的我又谈何幸福？”

　　宋田田沉默不语，心疼地拉着巫丹的手。巫丹拍拍她，轻松道：“现在不一样啦，我不仅有了自己的房子，还有了一家商店。只要我不乱花钱那就衣食无忧，再也没有人能一不顺眼就把我赶出去。”

　　“不是有句话叫‘天下之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吗？现在我找到了独独属于我的这块地，难道这不是一种幸运吗？我看好多人都没我有运气，你那句‘知足常乐’说得对。”

　　宋田田叹了一口气：“说是这么说，你家里人也太一言难尽了。”

　　巫丹：“我们都说爱情和友情需要讲究缘分，其实家人也一样。我和陆宅里面的人就是没有缘分。但那又怎样呢？我可以找到自家的家人，不是说非要有血缘关系才是家人，你看小白子修，哪个不比陆宅里面的人好？”

　　宋田田被触动心扉，有点低落：“也是，家人也是要讲一个‘缘’字，我和我大伯那家人就没有缘。”

　　巫丹好奇：“你大伯？”

　　宋田田：“就是我堂姐宋惠珊的爸爸。我大伯和我爸虽然是同一个父亲，但他们的感情并不好，因为我爸是庶出。”

　　庶、庶出？巫丹瞬间觉得自己魂穿古代，她八卦之心顿起：“然后呢？”

　　宋田田继续说：“我爸姨娘去得早，他是被主母也就是我现在的奶奶带大的。我奶奶有自己的儿子，对我爸怎么可能上心。我大伯看上了一位姓周的有权有势的姑娘，为了求取到这位儿媳妇，我奶奶就做主让我妈和我爸成亲，再用我妈的巨额嫁妆当聘礼终于求取到那位小姐也就是我现在的大伯娘。”

　　巫丹听到这忍不住吐槽：“这也能行？你妈妈还有你外公不说什么吗？”

　　宋田田：“当时我外公参战去了，我妈和我爸两情相悦，他就把大半家财送给我妈当嫁妆，想让小两口舒舒服服过日子，他也能无后顾之忧安心打战。结果我外公一去几年音信全无，我妈一个大家闺秀我爸又是文弱书生，想打听消息都打听不到。只能拜托我奶奶他们了，结果就这样被他们一点一点哄骗了嫁妆去。”

　　巫丹忍不住“卧槽”一声，“后来呢？”

　　宋田田苦笑：“还是我大伯娘进门时我妈看到她的首饰都跑到大伯娘身上才发现一点端倪，但一想到夫家确实没有大伯娘家有权有势，给些钱银拜托人家帮忙打听消息也是应该的。

　　结果有一天，我妈不经意听到大伯娘和奶奶在花园里说‘也不用特地找人给她打听，这兵荒马乱的，一个大活人没了信息那十有八九就是死了，有什么好打听？就她矫情，嫁入我们家这么多年也没能给宋家添枝加叶，一颗心直往娘家想’‘我都听母亲的’

　　我妈听了之后后背发凉，却不敢出声，因为她嫁给我爸几年都没怀孕，她害怕我奶奶以此为借口让我爸休了她。”

　　巫丹听了头都想给她奶奶拧断：“那你爸呢？就那么听你奶奶的话？”

　　宋田田叹气：“所以我觉得你说得对，家人也是要讲究缘分的，我爸和我奶奶就没有缘，但我爸偏偏渴求奶奶的疼爱。大概是因为太小失去亲生母亲的缘故，他一直以为我奶奶是他亲生母亲，即使后来知道不是，也一直想到得到我奶奶的认同。”

　　巫丹无话可说，她想了一下，如果有一天自己非常孺慕的母亲忽然告诉你你不是她的小孩，并且把给你的宠爱全都收回去，那她会不会就此崩溃，会不会想尽办法向母亲证明自己是值得被爱的。

　　一想到这里，巫丹就没办法对宋田田的父亲说出一些难听的话。

　　宋田田看她那样子，有些好笑，“我还没难受呢，难受什么？”

　　巫丹白了她一眼，闷声说：“我共情能力强行不行？”

　　宋田田笑着敷衍：“行行行，你还想不想知道后续了？”

　　巫丹捶她：“快说。”

　　宋田田一边躲一边说：“后来我外公回来啦，我妈松了一口气。再后来我大伯娘家忽然败落，大不如前，我外公白手起家，生意越做越大。有我外公撑腰，我奶奶她们也不敢欺负我妈。我爸虽然耳根子软，老是听我奶奶的话，但他跟我妈的感情真不差。就是我堂姐一家有点烦。”

　　宋田田面露嘲讽：“宋家周家原本也是豪门贵族，谁曾想到，一朝家道中落，这些自诩名门望族的人竟沦落到觊觎儿媳弟媳嫁妆的地步。可笑我那大伯还和妻儿说‘那徐老头也没个儿子，死后徐家的家产还不是得交到弟妹的手上？弟妹一向听弟弟的，弟弟又一惯听咱娘的，到时候那万贯家财还不是落到我们手中。’”

　　卧槽，世上竟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虽然小说里和电视上这种情节一抓一大把，但是当你真的亲耳听到这种狗血破事，你真的还会觉得不可置信。

　　巫丹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宋田田，心想，别看这女孩长得萌萌的特好欺负，听了这番话就知道不是好糊弄的人。淦，这反差萌，好带劲！

　　巫丹太好奇了，迫不及待发问：“那你外公是什么态度？”

　　宋田田：“我外公多精明啊，怎么会看不穿他们那些小心思。但我伯父有一件事说得没错，我外公没儿子，这家业最后还是要落在我妈手上。可不用说也知道，我妈空有万贯家财却无守业之力。”

　　宋田田忽然有些感伤地吟唱一句：“犹如那稚子抱金于闹市，不是罪来也是罪……”

　　巫丹猛地坐直，一掌拍在她大腿上：“嗐，这不是有你吗？你毕业后就去继承家业呀。”

　　宋田田吃痛，一边揉腿，一边说：“我一画画的能做成什么生意啊？”

　　巫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再说，你外公的产业给你败光也好过让你大伯一家觊觎吧？”
　　宋田田歪着脑袋笑：“也对哈。你怎么跟我外公说得一样？”

　　巫丹恬不知耻道：“英雄所见略同嘛。”巫丹心里的小人牛逼哄哄双手叉腰。

　　明明之前还是一个整天宅在寝室毫无建树的普通大学生，怎么一穿书就变得雷厉风行了呢？巫丹觉得是自己对这个世界仍旧没有归属感，很多事都像在打怪升级玩游戏。倘若一个人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所处的世界是虚假的，那她还不是想干啥干啥？

　　宋田田又开始嘻皮笑脸：“我外公还叫我跟你好好学学，我觉得他说的对，所以愉快地翘了下午的课！”

　　巫丹目瞪口呆：“可以啊宋田田，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乖乖巧巧的宋田田吗？你外公知道了还不得把我水果店给收回去？”

　　宋田田又快乐地啃了一大块西瓜：“你不说我不说，他老人家怎么会知道？下午都是理论课，老师跟念经一样，听得我脑壳疼，还不如来找你玩。”

　　也对，没有逃过课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大学生活！

　　巫丹想到一件事，问她，“你们学校有人要找兼职吗？”

　　宋田田想了一下，“有是有，但不多。你想干嘛？”

　　“我觉得水果店还需要再招几个人，不然等小白和子修去上学，那店里不就只剩下崔叔一个了？那肯定忙不过来，所以你在学校帮我找找有没有人需要兼职，一周至少上三天班，一天八小时八个银角。”

　　宋田田点头：“明天上课我帮你问问。”

　　巫丹：“行，优先考虑女学生哈，女学生勤劳。还有现在都几点了，你不回家吗？”

　　宋田田一脸受伤：“前一秒还叫人家小甜心，央求人家帮忙，现在却想一脚把我踹开？陆月蝶，你好狠的心！”

　　巫丹：“……”大眼萌妹什么的都是错觉，全都一群生错年代的戏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