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卖起了水果》赖腾

10、第 10 章 租界外附近

　　租界外附近有很多无家可归的小乞儿和闲散在家没事做可劲在外撒野的小孩，巫丹打算把他们召集在一起让他们拿着传单在新店的附近分发。

　　一开始巫丹和宋田田并不被信任。这年头拐子特别多，除去有家的小孩，那些流浪儿习惯了相依为命，可即便如此，也常常会一觉醒来就发现又少了一个人。他们实在太小了，晚上稍稍睡死一点，什么时候被抱走都不知道。

　　巫丹费了一点口舌，才让那帮小孩的领头稍稍放下戒备。她带那个小领头去店里转了一圈，小男孩回来后终于发号施令，接下了这单生意。

　　因为早有打算，巫丹把这帮挂着鼻涕，手上脸上都黑漆漆的小孩带到大澡堂，一人递一件店服让他们进去把自己刷干净。

　　没一会儿这帮小萝卜头就出来了。巫丹发现其中一个小孩白白嫩嫩，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鼻子和嘴巴小巧玲珑，长长的睫毛沾着水渍。搭配上红白色的店服，越发的乖巧漂亮。她内心咆哮了一下：“日，崽崽好萌好软，想揉！想养！”

　　当然也只是想想，巫丹还是挺会糊弄人的，内心波涛汹涌，面上毫无波动。几个小孩看着面前的漂亮姐姐一脸冰冷，也不敢造次，只乖乖跟着她走，话也不多说一句。

　　巫丹将他们带到水果店所在的街道，每人分一沓传单，把要求和注意事项说了一遍，再让领头的小孩做监工，她自己在旁边巡了一会，就回店里忙活了。

　　宋田田第一次出来干活，新鲜到不行，主动请缨当大队长，哪个小孩发完手上的传单就去她那拿。

　　因为没见过，很多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报纸，又因为是免费的，所以还是有很多人接。这帮小孩都很精，专门给那些看起来买得起水果的人发传单。

　　不失所望，也有很多人询问店门所在地，什么时候开业，都有哪些水果。虽然这些信息传单上都有，但他们还是习惯性一问。

　　因为都经过简单的培训，那些小孩都对答如流，忙活了一天后，水果店附近的居民们都知道了开业信息。又因为传单上不仅列出了各种水果，还给出了折扣信息，折扣力度之大，让很多人都心动。

　　毕竟这时的交通运输都很不便，身处北方的人想要吃到南方的水果不仅要有钱，还得等好些时日。等水果到了，最佳赏味期也过了。而这家即将开业的水果店不仅种类繁多，价钱也便宜，所以不买不是民国人！

　　一天结束后，巫丹准备发工钱。按照现在的工资水平，工人一个月大概是十五个大洋，一个大洋又相当于十个银角，也就是说，一个工人一天大概能挣五个银角。

　　巫丹算计着钱包的余额，决定每人五个银角。市场价，谁也别占谁便宜。

　　那些小孩拿到工钱时非常惊愕，金钱来得太简单，他们琢磨着巫丹如果不是大傻子就是有所图，“拐卖小孩”几个字齐齐在他们的脑子里闪现，一时间竟有些惴惴不安。

　　领头的小孩都是个机灵的，督促他们领完钱后，又向巫丹道谢，说以后有活尽管找他们。

　　巫丹还是挺满意这帮话少但干活利索的小孩的，比现代有些偷奸耍滑的大学生实在多了。于是也点点头，应了那个领头的小孩。小孩身上红白色的衣服也直接送给他们。

　　巫丹离开后，这些小孩美滋滋摸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服。到底是小孩，就算心里有戒备，看到巫丹走后也马上松了一口气。他们围着领头人叽叽喳喳问：“大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再给姐姐干活啊？”

　　小孩们围成一团，其中最漂亮的那个小孩却默默退了出来，收好钱后，在地上扣一坨泥巴往衣服和脸上抹。不一会儿又变成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帮小孩也不是都做一团，除了七八个以那个领头人为首，有些是有家可归的，有些谨慎小心独来独往的。那个漂亮小孩就是独来独往的一个。有活干就跟着大部队，干完活后就独自离去，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也没有人关心，毕竟这世道，除了人贩子或有所图的人，谁还有余力关心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的去向？

　　是夜，巫丹等陆母睡下后悄悄起身出门。她不能直接将水果带出院子，否则她没法向陆母解释凭空出现的水果是怎么回事。

　　好在白天在巡逻小孩发传单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那是个废弃的厂子，周围有个垃圾场，罕有人烟，最适合“偷鸡摸狗”。

　　厂子附近又有一间破茅屋，久无人居住。巫丹打算雀占鸠巢，先把水果放那屋里，等天亮了让崔总管来拉。

　　陆母睡得早，巫丹出门时也才九点，这时间对她这个夜猫子来说跟白天没啥差别。街上基本没行人，她胆子也大，一点也不怵，很快就来到那间小茅屋。

　　茅屋是真的小，里面除了乱糟糟的茅草就什么也没了。巫丹抓紧时间，因为前几天她在空间里摘了很多水果，这会也不必进去，直接用意念就能将水果连筐带出。

　　黑索索的屋子，小孩透过稻草小心翼翼盯着突然出现的来访者，只见来访者一闭眼，右手抓着脖子上的挂坠，嘴里念叨着什么。忽然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几筐各式各样的水果竟凭空出现！

　　小孩惊呼一声，动作一不小心，盖在身上的稻草簌簌掉落。

　　巫丹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声，以为是老鼠，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躺在稻草上的竟是一个小孩。这小孩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是一直都在？巫丹惊慌了一下又瞬间镇定，还好只是个小孩，就算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巫丹朝那小孩看，仔细看了几眼之后发现竟是白天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孩。不怪巫丹没一眼认出，实在是光线太暗，小孩又变得脏兮兮的，能认出来算她眼力好了。

　　白天还是干净的衣服，晚上就变得涂满泥巴。巫丹暗忖，也是个机灵的小孩，不然就他那标志的小模样再穿得光鲜亮丽些，指不定要被多少人贩子盯上。

　　“小孩，你还记得我吗？”巫丹走近那孩子，蹲在他面前。

　　小孩不答，反而地谨慎后退，故作凶狠地盯着巫丹，余光却往两边观察，思索着逃跑路线。

　　巫丹看他奶凶奶凶的小模样不禁心生欢喜，笑眯眯问：“刚才看到我的魔术了吗？厉不厉害？”

　　小孩小孩静静地看着她，飞快的往她脖子上瞥了一眼。半响后轻轻地点点头。

　　巫丹对小孩的视线毫无察觉，反而一副尾巴都要翘起来的样子，一时间得意忘形地说：“等着，姐姐给你变个西瓜。”她装模作样生出双手给小孩看，“你瞧，什么也没有对不对？”

　　小孩非常上道地点点头，巫丹双手快速一挥，眨眼间一个绿油油的大西瓜出现在两人面前。

　　巫丹捧着西瓜，洋洋得意：“怎么样？姐姐厉不厉害？”

　　紧绷着脸的小孩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眼中浮现一抹惊叹，看起来灿若繁星。他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厉害！”

　　巫丹飘飘然。小屁孩就是好哄！她本来打算今晚凑合着在空间休息的，没想到多了一个小孩在这，这会也不好直接进去。搞不好这是小孩的住宿地，可能以后要找个新的地方装水果了。

　　“西瓜送你了。”巫丹站起来，打算叫崔管家过来把水果拉走。小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不知他在沉思什么，只见他嘴唇紧抿，倏尔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巫丹还没走几步，边听到身后传来的蹬蹬声。她回头看，只见那小孩费劲地抱着比他两个头还大的西瓜，踉踉跄跄跟在她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快回去。”巫丹又走。

　　小孩不答，呆愣在原地，看起来有些无措。但等巫丹转身，他又步履艰难地跟着巫丹，神色莫名的坚定与倔强。就像只流浪多年的狗崽子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满意的饲主，忐忑又期待。

　　巫丹停住脚步，小孩一时刹不住，扑通撞在她腿上，圆滚滚的西瓜顿时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小孩惶恐不安地看她。

　　巫丹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脑袋上的小漩涡，有点心软，又有点哀叹：别人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她这是丢了西瓜捡着娃娃。

　　一小一大对视良久。巫丹在小孩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小孩的眼神干干净净，里面小心翼翼的期待让人不忍拒绝。

　　说不准出于什么心态，巫丹弯腰和他对视：“你叫什么名字？”

　　“蒋子修。”
　　“哪里人？”
　　“不记得了。”

　　巫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几岁了？”
　　“十一。”

　　巫丹惊诧地看着到她腰的崽子，“我看你也就七八岁。”崔向白那小子十三岁到她脖子，这小孩十一岁到她腰？虚报年龄的吧？

　　小孩脸都红了，闷闷说：“我会长高的。我吃得少，力气大，可以帮你干活。”

　　小屁孩。巫丹乐了，“那敢问您会做些什么呀？”

　　小孩抬眼看她，认认真真地数着：“搬砖、送报、跑腿、发传单……”

　　数来数去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擅长的，小孩有些泄气。他低着脑袋瓜，小心翼翼地说：“我很快就能长大，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说完小孩就抿着嘴抬头看她，巫丹便一下子撞进那幽深的眼神里。那一瞬间巫丹感觉心里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很奇怪，眼前的小孩脏兮兮的，原本白玉般的脸蛋变得乌黑，乱糟糟的头发还挂着可笑的稻草，就一小乞丐。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乞丐，眼神清澈又纯真，充满信任地请求你带他回家，好像一下子就跟这跟这个虚幻的世界有了实质性的联结。

　　那一刻巫丹觉得她真的变成了陆月蝶。

　　巫丹承认她被这个眼神打动了。于是她将一开始告诫自己的谨言慎行原则抛到脑后，她蹲下来牵起小孩的手问：“为什么是我？”

　　小孩迷茫片刻，似乎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巫丹也不在意，她站起来牵着小孩：“那我们就回家吧。”

　　她心里想：“去他妈的谨言慎行，我有手有脚的难道还养不活一个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