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颜》欧阳明月

2、下 自母后走后

　　自母后走后，后宫就成了卢妃的天下，若是说以前因为母后的关系，后宫众宫女才对我敬重有佳，现如今却对我冷眼相待，尽管父皇为此几次大发雷霆，可卢妃那个狐媚女人往他怀里一靠便什么也不提了。

　　其实我并不在乎她们对我怎样，我担心的，只是阵前的哥哥，子道经常给我带来哥哥的消息，也只有在得到哥哥消息的那几天，我慌乱的心才可以得到一丝的安定。

　　而那天，父皇竟对我说，潋，我要调走丰子道，把他调到滟的身边。羽滟是卢妃的女儿，一个比她母亲更妖更媚的女子，我的姐姐。

　　那天，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向父皇大发脾气，我象一只发怒的豹子冲父皇吼着，不可能，母后已经仙逝，哥哥也去了前线，我只剩子道了，说什么我也不准你调走他。

　　那天，父皇面对我的怒火却意外的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的，淡淡的对我说，潋儿，我会给你一个比丰子道更优秀的男人。

　　当天晚上，我趴在子道的怀里哭，子道，我不要你走，你说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子道，母后已经仙逝，哥哥在前线，如今我只有你了，子道......子道......

　　一个晚上，子道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只是抱着我，叹息，叹息，再叹息。

　　任在多的泪水也留不住子道，第二天，他还是被父皇一道圣旨调到了羽滟的身边，每当从羽滟身旁经过，看着她得意洋洋的面容，我只觉得如万把利刃插进我的心里。

　　哥哥的消息越来越少，但我始终都坚信哥哥马上就要回来了，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再见到哥哥时，他变成了一个青灰色的小坛

　　......敌人实在是太强了，可是王子......

　　我面无表情的听着幸存士兵的叙述，手无意识的抚摩着小坛，父皇早已龙颜大怒，如此，便是你们保护不周了？来人，把所有回来的士兵杀了给琰儿陪葬！

　　我站起来，父皇，战场九死一生，他们能活着回来也不容易，说不定他们家里也有一个象我一样的妹妹在等着哥哥回家，还是放了他们吧。然后我对小坛说，哥哥，我们回家，回家。向外走去，背对着父皇，任泪水在自己的脸上肆虐。

　　我站在湖边，此时以是深秋，桃树的叶子快要落尽，湖面上偶尔飘过一两片黄叶，尽显凄凉之色。我记得以前，每到深秋，哥哥都会折一大堆的纸船，然后放到这湖里，整个秋天，湖面都会布满哥哥折的纸船，而今年，这湖面只有落叶。

　　哥哥-----------我大喊，哥哥-----！

　　再怎么喊琰也不会回来了，一只温暖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回头，是子道。

　　子道，我说，子道，你终于来了，他们都说哥哥死了，可是我不信啊，哥哥临走的时候还答应要给我折一大堆的纸船，要当上皇，要给我幸福。我把泪水蹭在子道蓝色的长袍上，子道，你会不会也不要我？

　　子道象当初一样搂着我，然后捧起我的脸，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你放心，纵使我抛弃了全世界也不会抛弃你。

　　哈哈，原来你们在这里，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是滟，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美，有着和她母亲如出一辙的容貌，美得让人感到心悸，他趾高气扬的向我走来，你这个样子可真叫人心疼啊，先是失去了母亲，现在又失去了哥哥，不过我告诉你，你马上有要失去一样，子道将在冬天取我

　　晴天霹雳！我望着子道，颤抖着问他是不是真的，子道没有回答，我不知从哪冒出的要打人的冲动，扬起巴掌，向子道挥去，却不知为何，手却落在了滟的脸上。

　　滟捂着被我打肿的脸，冲我喊道，羽潋你竟然感打我？贱人！是不是不想要命了？然后跳起来，挥起拳头对我砸来，我没有闪躲，只是静静的静静的站在那里，可是拳头并没有落在我的身上，因为子道抓住了她的手，她动不了。

　　她咆哮，丰子道，你放开我！子道不说话，把她扛在肩上，任凭她的捶打和挣扎，然后看着我，说，我会来找你，便扛着滟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抱着小坛，似笑非笑，哥，你看到了么？这就现在我住的地方，它还能被称做什么？家吗？哥，你和母后在那边过得好吗？我来陪你们好不好。

　　我把小坛放到地上，走进湖里，一步一步，我看见母后温柔的对我笑，我看见哥哥对我说，潋，我要给你全世界的幸福，我看见子道吻着我的额头对我说，潋，我要用我一辈子的时光来保护你......

　　可是上天似乎在跟我作对，等我睁开眼睛，我发现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宫中，子道一身湿漉漉的坐在一旁，见我以醒，沉默，然后默默的向门外走去，我心中冒出一股无名火，抓起床头的花瓶使劲向门外砸去，脆响，花瓶应声而碎，我此刻的心，亦如是。

　　那时在此后的一端时间里，最后一次看见子道，再见他时，是在滟的婚宴上。

　　在离喜宴还有一个月时，宫里就开始装扮了，红，到处都是红，红的令我眩目，红得另我窒息，各个宫院都扎满了大红的绸布，只有我这里例外，卢妃几次派人送来红绸却都被我挡在门外，最后竟闹到了父皇那里，而我却说，母后哥哥尸骨未寒，我不希望的宫里太喜庆。就连喜宴当天，我也是一身素白，卢妃为此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三日后，丰子道偕羽潋逃皇宫。
　　五日后，卢妃派人追杀流落民间的二人。
　　半年后，丰子道死于乱箭之下，羽潋不知所踪。
　　三年后，城破，皇上与卢妃双双自焚于皇宫。
　　五年后，在曾经的皇宫上，那一片废墟，来了一个青衣的居士， 立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