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和金鱼的故事新传》新月如钩

2、中 那一刻，我

　　第二天，丈夫离开的时候，妻子说：“我们散了吧。”丈夫习惯性的“嗯”了一声，出了门。瞧，妻子自嘲的想，自己真是做了个明智的决定啊。丈夫突然回来了，惊愕的说，你刚刚说什么？妻子一边笑着又说了一遍，“我们散了吧。”一边想真不容易啊，总算有了第二个表情。这可是五年来的第一次呢。

　　丈夫终于回复了平时的表情，“为什么？”

　　“为什么？”妻子认真的想了想，“不为什么，这几年为难你了，强迫你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只是突然想通了而已。”

　　“可以让我仔细考虑一下吗”多冷静的口吻，多有礼的行为。真是讽刺。妻子撇撇嘴，“好的。那就明天给我答复吧。”

　　丈夫象往常一样出了门，妻子象往常一样目送丈夫离开。只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丈夫没有出海，走到海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认真的思考起妻子的话来。丈夫想不明白，为什么妻子突然提起要分开。他们好像也没有吵过架啊，虽说当初他也不是真心的想要娶她，可是后来也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更不会象其他的丈夫一样对妻子动粗，怎么就想要分开了呢。想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就这么想啊想啊，海的那边发出了金光的时候还是没有结果，回家吃了饭。丈夫接着想，到底还是不清楚，妻子已经睡了，丈夫看着妻子的睡脸，突然发现她的脸是那么的小巧，皮肤是那样的柔嫩，原来她长的这个样子啊，怎么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呢。微微侧蜷着，小手放在枕边，鼻子皱皱的。好可爱。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早上醒来，妻子问丈夫考虑的结果如果。丈夫说，在我回答之前，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妻子一愣，“什么问题？你问吧。”“我昨天想了一天，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回提出离缘。能认真的告诉我吗？”

　　妻子又是一愣，以为他在故意嘲讽她，抬头仔细的看着丈夫的眼睛，里面全是认真，才发现他真是不懂，也正襟危坐的回答：“因为我累了，倦了。不想再爱你了。” 丈夫的心里不由的一紧，好像有种失去什么宝贵的东西的痛。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面上还是迷惑的表情。妻子看了看丈夫，“怎么，还是不明白？那我问你，你曾经在意过我吗？知道我最爱吃什么吗？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知道我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吗？知道我什么东西过敏不能碰吗？。。。不，你全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五年了，我已经受够了没完没了的单方面付出，我的爱已经被消磨光了。不能够。。。再坚持了。所以我想放你自由，也放我自由。就是这么简单。”丈夫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回答不上来，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她的妻子，可能潜意识里面还含着当时被屈辱的提亲的怨恨，不自觉的就忽略了她，连同她的爱都一并忽略了。不知道她的喜好，也不想去知道，只是接受，卑鄙的假装不知道，他是亏欠了她的。既然她已经做了决定，那么，他就成全她吧。 “好吧，我同意离缘。”妻子一抖，“好的，谢谢”她也变得这么有礼了呢。天知道她前一刻还有一分的期望他能拒绝，说我发现其实我也是爱你的，我们重新开始吧这样的话。真是没用啊。明明，明明做了决定的。

　　“只是，岳丈他们恐怕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我们先不要告诉他们，暂时先说是你回娘家小住吧”丈夫看着妻子的侧脸说道。

　　“恩”多么周到的想法啊，竟然这么体贴起来了。妻子失落的想，也许是终于松了一口气，解决了大麻烦，心情很好吧。

　　“那我先走了”

　　“。。。”丈夫看着妻子从卧房内拿出小包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竟然早就准备好了，妻子容貌在晨光中淡淡的发出光芒，一时间竟不能直视。她淡淡的神情让丈夫有点不知所措。以前她总是热情的笑着，跟现在。。。不太一样。

　　“我送你吧”

　　“好像不太好吧，毕竟我们。。。”

　　“你想让岳丈他们现在就知道吗？”丈夫的口气里竟然有淡淡的不满，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妻子不由的看着丈夫。丈夫被她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起来，躲开她的目光，接过包袱，径自先走了出去。两人回到了妻子的娘家，丈夫交代了几句，自去了，村长一家也没看出什么蹊跷，只当是女儿想家了回娘家呢。

　　丈夫回到小屋的时候，村子里已经炊烟袅袅了。他准备了一些饭菜，吃到嘴里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咸一个淡，恍惚了一下，太久没做饭的缘故吧。也是呢，不知不觉已经五年了。五年来到底是怎么过的呢，回忆起来模模糊糊象蒙着层纱，对那个自己妻子的女人竟然到了最后才看清楚她的面容，因为自己心里在逃避吧，总是觉得是被强迫了一样，逼着就成了亲，原来设想的顺其自然都被那个女人打破了，成了不自然的扭转。有些。。。怨恨，所以相敬如宾，也。。。相敬如冰。有种潜意识的刻意的冷淡。所以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下意识的忽略，其实自己有些卑鄙的。。。回过神来，饭菜已经凉透了，不过因为没有出海的原因吧，也不觉得太饥饿。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在床上躺了下来，不知怎的，屋子好像冷冰冰的失去了温度，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沉浮在黑暗里，没了妻子的香味，空气中也飘荡着一丝凉意，夜好像更静了，也。。。更长了。。。

　　清晨，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习惯的起床，走到饭桌旁，空的。原来是离缘后的第一天。那个被成为妻子的女人，已经离开了。看了看晨光，已经卯时了，来不及自己做饭，洗漱完毕，匆匆走到门口，转过身子，告别，空的。那个被成为妻子的女人，已经离开了。怅然的走出房门，与出海的人们打招呼，心口的地方。。。好像有有什么东西空落落的。。。

　　傍晚，归家，男人们谈论着今天的收获，目光里充满归家的喜悦，兴奋的说起自家的媳妇会如何如何的喜悦，期待之情溢于言表。我呢？不是一直都不屑这种粗鲁浅薄的喜悦吗？为什么，心里涌起一种几近羡慕的感觉？难道说，我的眼中曾经也曾。。。这样对归家充满期待？有些迷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现在的我，一点点也不期待。

　　尽管不期待，还是要回家。开始有点寂寞了。或许是因为曾经有人相伴过，现在变的不习惯了吧。这也是人之长情。慢慢就会好了，一开始也是一个人，只不过是回到过去罢了。环顾四周，穆然发现屋子里多了许多的小东西，精致可爱，富有情趣。是什么时候有的呢？全然没有印象。显然不是我的杰作。是她。朦胧记得好像问过我的意见，而我则是漫不经心的回应。她那时是什么反应呢？仿佛热火突然被泼了一杯冷水，眼睛里的星光骤然暗了下去，很快的又亮了起来，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现在回想起来分明能够体会那种伤心和失望的情绪。静静的躺在床上，这种画面越来越多，一幕幕的回放。我惊诧于自己的冷淡，甚至是冷酷，自己原本就是个冷酷的人吧。这世界大多数的东西与我无关，既然与我无关，那么就不必在意。自动自发的把她也归到了那个无关的类别，可实际上应该算是最有关的人。不能够再想下去，冲出屋子，正好看见乘凉的邻里，她们看见我，竟然热情的很，天知道我曾经跟她们说过几句话。正想掉头，突然听到了关于她的事情，她们说她去哪里了回娘家了吧多好的媳妇你一定很想她吧，她们说她多么的善解人意多么的心灵手巧，她们说我们家里的装饰都是她一针一线做好的，他们说她的厨艺多么高超，她们说她刀子嘴豆腐心，她们说。。。

　　她们说的我都听不见了，好像面前又出现了她温柔善良的眼眸，充满活力的笑容。其实，我，是不是已经开始想她了呢。。。

　　后来，我发现出海的时候，经常能在水里看到她的影子；回家的时候，家里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后来，我开始热衷于夏夜乘凉，只要问一句，她们就有十句回答，我细细的听，尤其是关于她的。我开始想要了解她，从另一个角度。

　　后来，还有姑娘来看我，可是她们都不是她。

　　后来，我想要见到她，想要和她在一起。

　　后来，我想我早已爱上了她，但是我有一点害怕，她走的那么决绝，怕她已不再爱我。

　　后来，我经常徘徊在去她娘家的路上。

　　再后来，我发现，跟失去她、再也见不到她相比，鼓起勇气其实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今天就出发。

　　虽然我很忐忑，可是我很喜悦；虽然我很彷徨，可是我很期待；我曾伤害了你，你可以伤害我，但是请不要放弃我，请原谅爱情的领域里，我这个迟钝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