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说句老实话,和舒婉仪到如今这个地步,我心里的难受比她只多不少。
先动心的是我,先认输的是她。从少年到青年,我满腔深情全托付与她,末了却换来背叛。我可以坦荡的说,舒婉仪,你于我亏欠甚多。
我陷入了每天厌恨舒婉仪,可怜我自己的死循环,心情极度糟糕。我无意识中加大了吸烟的量,并且在工作中居然也开始变得不如从前温和细致。
这天办公室就我一个人,我又点起了一支烟。意料之外的,陈启光来了。他大概两个月前就出院了。
“林医生,我是陈启光。你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我笑着摇摇头,问他:“你的伤愈合得怎么样?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反问我:“没事就不能来吗?林医生,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我的内心充满了百分之一千甚至一万的迷惑:没事来干嘛?来看我干嘛?
可是我只能强打精神应着他:“当然可以来,你恢复得怎么样?”
他摇了摇空荡荡的袖管:“很好,已经习惯了。不在部队非常悠闲,闲到不知道做点什么。林医生,可以请你出去喝一杯吗?”
我抬手看看表,五点十三。
“我不会拒绝你,可是现在还有点早。”
他笑了笑,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无妨。林医生,或者你需要回去做些准备吗?”
我想了想,我这身打扮,确实不太适合。于是我们约好七点在法国酒吧碰面,我就开车回家了。
我回家洗了个澡,重新换了衬衫和裤子,梳了背头。为了隆重一点,我甚至打了领带。
请问,如果你给一名女士送花,看见这名女士梳着背头,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你会怎样想?
可是陈启光看见我这身打扮时,没有尴尬,没有惊讶,反而有一丝了然。
说实话,我接过他的花,我有点很尴尬。他说是为了感谢我而送的,我也没必要推拒,不然更显得哪里不对。
因为还早,这时候酒吧里人还不多,我们随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陈启光显然是常客,没有人来招待我们,但很快就上了两杯红酒。
因为不太熟悉,我们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讲些乱七八糟的话。
通过这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了解到,陈启光是广州人,家中富裕,他从军后,举家搬迁至昆明。至于别的更私人的问题,我就不知道了。
慢慢的说开了,更熟悉一点,陈启光大起胆子问我:“林医生,你好像,不太一样?”
我皱起眉头,问他哪里不一样。
他直接又犀利地说,我不喜欢男人。
我笑着问他是不是很明显。
他点点头:“我第一次见你就开始怀疑,后来找机会接触把握更大了。今天我给你送花时看你反应,我就确定了。”
被人抓住把柄可不是什么好事,我问他:“所以你现在想干什么?”
“不想。林医生,你别紧张,我其实和你一样。好不容易遇见一样的人,我想要和你做朋友。”
我的天!我极少遇见同我一样的人,更少遇见这样坦率的。
我们就着这个话题,又聊了许多。十点来钟,酒吧里人渐渐多了起来,男男女女,形形色色。
陈启光告诉我,来这个酒吧的,大部分人和我们一样。我仔细观察,果然有许多举止亲密的情人们。
我喝了口酒,问他:“所以启光,你有爱人吗?”
他皱起眉头又笑了笑:“可能有,可能没有。”
我也笑了,向他举杯:“祝你所爱可得!”
他给我递了支烟,我们便沉默地抽起烟来。忽然,陈启光盯着吧台边,表情不太对劲。
我看过去,那里站着两名男士,一名看起来较高大,而另一名则显得有点柔弱。
较高大的那名男士一直试图对另一名男士做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一直没能得手。
陈启光攥紧酒杯走过去,我也赶紧跟上他。他走到那,径直把酒倒在那名高大的男士身上,连着杯子砸到他头上。
“启光。”那位柔弱的男士走到陈启光身边,拉着他空荡荡的袖管,轻轻地叫他。
陈启光拍拍他的头,又看着那名男士:“严瀚,收起你的脏手,不是什么人你都能碰的。”
叫严瀚的男士掏出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嘴角反而挑起一丝冷笑:“怎么,独臂的陈少都碰得,我怎么就碰不得?”
“你给我闭嘴!启光独臂也比你好上一千倍一万倍!”陈启光身后那名男士立刻走上前来,显得很生气。
“温崎然你是不是瞎啊,我哪里比不上陈启光!”严瀚一边说一边上前,又想去碰温崎然。
陈启光往他脸上挥出右拳,却被他避开了。于是两个人开始撕打,酒吧里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奇怪的是都在喊陈启光加油,干翻严瀚。
陈启光毕竟是独臂,占不得上风,于是我走上前去把他拉开:“启光你放开,我来。”
谁想到严瀚是个神经病,一听声音知道我是女人,也不打架了,张口就说:“陈启光你他妈的真能,男女通吃啊。就这么个女的,你也好意思让她来和我打?”
让你看看女人又怎么样!
我还没把从部队里学的那些本事都用上,严瀚已经躺在地上了。
不过是个耍嘴皮的花架子!
边上看热闹的有人认识我,喊道:“林医生干得漂亮!”
我朝他们招招手,他们走过来,我让他们把严瀚丢出去,他们立刻就动手。
好了,酒吧里又一片祥和了。
陈启光把温崎然带到我们之前那桌,刚坐下就板着脸问:“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温崎然咬着嘴唇看看他,说:“我想来就来,你干嘛管我?”
不等陈启光回答,又来和我说话:“林医生,刚才谢谢你啦。”
“你认识我?”
“我去医院看启光的时候见过你,没想到你的拳脚和你的手术刀一样厉害。”
我笑了笑,连说不敢当。
我看酒吧里的人对严瀚都不怎么友善,就问他们这个人是谁。这才知道,严瀚在他们圈子里臭名昭著,他不爱单身的,非要去招惹有伴侣的,偏他家里略有权势,寻常人不敢惹他。
陈启光说:“林医生你别担心,你是我的朋友,他不敢动你的。”
我也让他别担心,再碰见他,我再送他一顿拳脚。
温崎然听着我们的对话,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到一点多的时候,温崎然喝醉了,陈启光很抱歉地说要先走了,送他回去,我摆摆手,让他别客气。
我一个人又倒了杯酒,点起了烟独自坐着。
期间过来好几名女士,有漂亮的,有不漂亮的,都不同程度地透露出今晚愿意和我回家,被我明确拒绝后,她们悻悻而走。
我快走的时候,却忽地瞟到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明亮的眸子在打量我,我没有看清她的长相。她朝我举举杯,喝了口酒,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这夜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双明亮的眸,仿佛看破了我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