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过尽》孑孑一生

5、一夜万年

　　清阁，本市地标豪宅，由全球知名华裔设计师沙裴泰亲自设计，背靠顶级商圈，面向大海无垠，每天迎着日出而醒，伴着霞光入夜，既能独享商业繁华，又能坐在自家客厅贪婪“海上生明月”的宁静，这种独一无二的尊贵自然是获得了城中富人的追捧。
　　此刻，灿灿骄阳脱水而出，阳光虽烈，因着海水的洗练，透出一股莹润，穿过玻璃洒在身上，像是盖上了一席轻薄温暖的开司米毯子，慵懒的唤醒了沉睡的幺幺。
　　她贪婪的享受着阳光，静静的，似乎每一丝毛发都被捋顺，每一个毛孔都充满了温暖，如果有一个人正站在床边看向她，会发现，此刻的她，没有白日里的张狂和耀眼，像极了一只嗜睡而娇媚的猫。
　　这只“猫”懒懒的伸了一下自己的小爪子，然后触电般的缩回，扭头一看，脑子“嗡”的一下炸开。
　　是的，隔壁，一张熟悉的睡颜正安静的躺在身侧，裸露的肩膀，似乎在帮幺幺回忆发生了什么。
　　大可不必！
　　睡醒后的记忆潮水般袭来。
　　可是，幺幺不想理会，突然萌生了一点贪婪的想法，她痴痴的欣赏着这张脸，六年的时间，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至少，在他的眼角额头，刀砍斧削的划出了几条皱纹，忍不住用手抚了上去，不自觉地用上了劲，似乎这样，就可以熨平了这些往事。
　　被幺幺弄醒的王麦文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裹着被单，点燃了一支烟，吐了一口眼圈，眯着细眼看向幺幺，没有一丝的激动和舔狗神情，一如往常。幺幺伸手从已经化成水的冰桶里揽过酒瓶，拔出塞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抬眼懒懒的看着王麦文。
　　“没变啊”
　　“嗯，怎么样？”
　　“切，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
　　“这么多年，你的问题还是这么的无聊和往复”
　　“呵呵”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为了缓解尴尬，幺幺伸手又倒了一杯酒。
　　“幺幺”
　　“嗯”
　　“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幺幺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麦文，眼神突然湿润，转头用倒酒掩饰了一下，仰脖一倒，顺势，把眼泪倒了回去。
　　好么？
　　不好，非常不好，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在难受的时候，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可是熬过去了，再回头看，似乎那些难过都淡了，忘了，不愿再提起，这样，过往就不再有难过和眼泪，只剩温柔缱绻和欢愉。
　　思及此，幺幺莞尔一笑，轻轻一叹，在王麦文看来，这一声叹息，正是对多年苦楚的总结，眼里不觉多了一丝怜爱，伸过手臂，想拥抱她，就像当年一年。
　　幺幺躲开了。
　　“怎么了”
　　“这个拥抱会让咱俩的关系变质的，我们还是停留在这一刻比较好”
　　“啥玩儿意整的”
　　“回去吧，别让吴玲玲起疑了。”
　　“离了。”
　　幺幺诧异地抬头看向王麦文，海面上一艘汽轮正好呼出一声汽笛远航，留下粼粼水纹荡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