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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出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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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夕惜是天下第一首富富阳候洛远的小女儿,她有六个哥哥,她排行第七,是洛家唯一的女儿,从她的名字可以看出洛家对她的到来如何宝贵。
当一声婴儿啼哭声出来,穿着一身金白锦缎直缀,衣领袖口都绣着亮闪金线,星目剑眉,身姿颀长,面容俊逸的洛远听接生婆报喜声:恭喜夫人老爷,是个千金,千金呐......洛远一脸不可置信,激动得眼眶通红,差点冲进去夺过孩子确认,但他很快便镇静下来,是真的,接生婆连着说了好几遍,连着帮忙接生的丫环都急着奔跑出去把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传遍了诺大的富阳候府。天知道他们的老爷夫人努力了这么多年终于迎来了唯一的宝贝千金。十年时间每逢夫人临盆,洛侯爷从一次次紧张的期盼最后都以“恭喜侯爷夫人又喜得贵子”落幕,他和娇妻云禾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如今,老天终于开眼了,怜他富阳候府历代女丁单薄,在他这代好歹出了位贵千金。
还立在娇妻房廊下的洛远脸上洋溢着许久未散的笑容,心里雀跃,已经脑补了一部史诗级未来的娇女养成记了,他们洛府一定要好好待着这个小女儿,视如掌上明珠,好好供着,半点委屈都受不着。脑补完的洛侯爷喜滋滋地踏入刚刚生产完毕的卧房,看着因为生产过度劳累沉睡的娇妻,洛远心里紧了紧,眼里充满了怜惜,忙吩咐伺候的丫环再去添些棉被,转眼快接近九月,夜里逐渐凉了。他又俯身帮忙妻子捻紧周身的棉被,不让她冷着。
洛家人男人生来长情专一,只娶一妻,从不纳妾通房,因此在富阳城流行这这么一首打油诗:富阳候府富天下,洛府男子情专一,修得几世福缘齐,才得嫁来洛府男。说的便是洛远这位富阳候了,即使是历代洛府男子,也是只娶一妻,因此洛府在民间有着极好的声誉,尤其是在这种时代的女性心中更甚。
丫环忙应是后,赶忙去取棉被,洛远这才坐在床边安静地端详他的妻子和这个他们洛府千盼万盼才迎来的小千金,刚出生的婴儿皮肤红彤彤,皱皱的,眼睛眯着,看起来很丑,手臂不时会舞动下,但是静静看着的洛远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觉得女儿可爱极了,不难看出眉眼轮廓隐约有着他和妻子的痕迹,这是他和云禾的宝贝女儿,真好。
他想把她在怀里哄一哄,但是又怕吵醒她,也担心小小的身子受不了折腾,心想算了,以后机会有的是,慢慢宠她就是了。对儿子他可没这份柔软心思,他的那些小子最调皮平日不抓起来吊打一通就不错了,只有他的小女儿才有他这份独一份的专宠。
随之他就想他富阳候府可以说别的没有,但是钱财富可敌国,天下第一首富可不就是他富阳候。这洛府几代才出这一位小千金,可不算是算几代洛府人的大喜事么,必须要好好摆摆喜宴,至少也要摆上5天流水席,请上富阳城里的父老乡亲热闹热闹。洛远在心里好好盘算了一番,准备在妻子醒后一起商量着好好大办一场。
谁知第二天便发生了意外。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大早守门的小厮便急匆匆赶来跟洛远汇报:“老爷,门口有一算命方士说有事求见,您看见或不见?”洛远因昨晚喜得千金,心情愉悦,想着这一方士或许可以为他的小女儿算算气运,祈福添寿,便让小厮赶紧将方士迎进大厅。
洛远刚在首座的太师椅坐定,便看到一个拿着浮尘,身穿一身墨青道袍,袍领袍身周边绣有佛手莲,看得出很是讲究,应该是专属某一正规的道观,一张四十多岁的面容,黑长的头发用木簪高高束起,眉毛尾长,耷拉垂下,眼睛有神而温和,还留着一把山羊须,第一眼的印象就是仁慈温和的中年道士。不过这把浮尘应该用了很久,上面只有几缕稀疏的毛丝,洛远心想这位方士想必游历在外有好长时间了。
他起身迎了方士进来,吩咐丫环赶紧奉茶伺候。方士打量了洛远一会儿,微笑着拱手道:“贫道法号真一,路过富阳城,听闻侯爷喜得千金,特来恭喜。”
洛远听完道士的贺喜后对他客气:“多谢道长,既然道长莅临寒舍,可否请道长为我刚得的小女儿算上一卦,想必道长也听闻我洛府这几代只出了这一位女娃,实在珍贵得很,我们都很想好好地娇宠她,让她无忧无虑长大成人。”
道长听后略一沉吟,随之稍稍肃容:“这也是贫道今日为何造访贵府的缘故,昨晚贫道落宿此城,便听闻你洛府这一喜事,心道奇哉,顺道捻指一算,才知......”
道长这一停顿不由让洛远心里发紧,忙急说道:“道长不妨直说,无论结果如何定是不会怪罪道长,尽可放心。”
真一听后对洛远更加满意,富可敌国的富阳候为人确实睿智公正,一眼便知他话里的犹豫。他便不再犹豫地将他所算的命运说出:“贵府千金若想一生平安顺遂,须借养他府,不宜在贵府娇养。若不然令千金会多病多灾,不止自小身子骨羸弱,常年染病,更甚者活不过六岁。原因在于贵府阳气太盛,阳盛阴衰,女婴难养。若是借养到一般府邸,可保令千金如普通孩儿健□□长,若是命运顺遂,有贵人相助,长大后必将身份显贵,富贵逼人,为家族带来无上荣耀。而这一借养须到其及屏,才算到时,并且中间须与洛府人越少联系,她的气运才会越顺。贫道了解到贵府与京城沈家乃是姻亲世家,沈家门丁兴旺,阴阳调和,定是令千金借养的最好去处。”
洛远怀从一开始满怀的期待欢喜到此刻被道长一桶冷水从头浇到尾,他此刻一脸表情复杂凝重,似乎仍然没能从道长的话语清醒过来,直到反复确认道长的眼神和表情并非打诳语,心下愈发沉重纠结。
从情感上他宁愿不信,好不容易生下的女儿哪里舍得送人离府将养,好好疼惜还来不急,小女儿是他们的心头肉啊。他的妻子云禾肯定打死不同意,他记得大夫说过妻子这十年生养7个孩子,身子越发亏虚,不宜再孕,才可保以后身体康健长寿。洛远也的确不忍云禾再生了,她的妻子十六岁嫁与他,今年也才二十六,身子不能再亏空了。这也意味着小女儿将是他们最后一个孩子了。但是理智上却清醒,若是道长所言非虚,她们的孩子若是养在洛家将是个病秧子,并且可能活不过六岁,又该怎么办?想想如果孩子当真死去,这不是等同剜他们的肉吗,怎么承受得住?
洛远这会儿心中天人交战,真一道长只静静坐着等他的回答。这时有一丫环急匆匆进来一把跪下,一脸焦急:“老爷,不好了,夫人叫您赶紧过去看看小姐,小姐从早上便浑身发烫发烧,身上还起了疹子,夫人已经叫人去请大夫,但还是急得不行,这会儿叫您赶紧过去。”
洛远听得一慌,手不觉扫过茶碗,“砰”一声在大厅显得格外响亮。他顾不上叫人清理,忙向真一拱手:“道长可否和我一同前去看望犬女?”他心里已经有预感估计是真一道长的预言真要成真了,叫真一一同过去,一来可以帮忙探看小女儿,二来他已经打算信或不信都打算将女儿送出府借养了,真一过去可以帮忙劝说妻子同意。
洛远一踏进房间,就看见一众仆妇围着云禾,云禾靠着床廊柱,怀里正抱着小女儿。她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但是原先圆润的鹅蛋脸还是看出瘦削很多,一双杏眼水光盈盈,明显是刚刚哭过。
洛远心疼万分,暗自叹了口气。立马走过去,安慰她先放下孩子,身子重要。但是云禾哪里愿意,孩子刚出生便染病,她不忍心放下。
恰巧城中的名医张大夫赶到,洛远忙叫仆妇把孩子安置好赶紧叫大夫瞧瞧,云禾这才放下孩子,面容上的担忧稍减:“张大夫,劳烦您赶紧替我这个女孩儿看看,一大早就全身发热,起疹子,我之前的几个哥儿都没出现这些异病,实在叫人担忧啊。”云禾说着又有泪珠子差点掉出来了,洛远用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示意她莫着急,稍安勿躁。
女婴发着高烧,还在昏睡,张大夫检查孩子的眼睛,鼻子,嘴巴等处,还仔细检查婴儿全身,稍一沉吟,便拱手回话道:“侯爷,夫人,在下刚刚仔细诊看,令千金的身体比起一般婴儿确实太过羸弱,极易招病体入侵,好在这高烧和疹子不是疑难杂症,有对症之药,我这就开方子方便府上煎药给令千金服下,病症会慢慢缓解,切勿太过担忧”。
洛远一听那句“身体比起普通婴儿太过羸弱”,心里咯噔了一下,当真应了真一的道长的预言吗?他不敢耽搁,忙叫丫环带张大夫开方子抓药去,片刻耽误不得。然后决定直接跟云禾挑明真一的预言,既然已经决定送出府借养,就容不得再耽搁了,不知道明日他的女孩儿又有什么意外发生。
洛远向真一道长使了一个眼神,再次拱手。真一明白过来,把刚刚跟洛侯爷说的内容又说了一遍。考虑到洛夫人刚生产完,身体欠亏,语气比之前委婉许多。谁知云禾一听,泪珠子跟掉线的珍珠一样一直往下掉。洛远更加心疼,他想着还是单独劝说自家夫人为好。于是叫丫环把真一迎去客厅伺候,遣了一众仆妇出去。
“阿禾,我知道你不愿意也不舍得,但是我又何尝不是和你一样,咱们洛家几代才出这么一个女娃,你和我也盼了十年不止”洛远声音有点哽咽,拿着帕子轻轻地帮夫人拭掉泪水,又继续道:“但真一道长此人看来道行不浅,应是能勘破天机之人,不似打诳语,他既然预言我们女儿命中注定该借养他府才能顺遂,必定这是唯一的办法,他跟我们候府无冤无仇,没理由会故意出此法子陷害。再说咱们女儿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你说是不是?”
云禾微微抽咽,静静听着,明显眼泪有止住的趋势。洛远心下稍宽:“等到她十五岁及屏,到时我们富阳候府一定风风光光八台大轿抬她回府,你看好不好?”云禾闻言,有点忍俊不禁,便嗔道:“你当女儿要出嫁啊,还八抬大轿。”洛远见云禾眼泪止住,心里愉悦了几分:“是是是,夫人说的对,那就十六台大轿,我富阳候的千金岂止八台这等档次。”只要夫人高兴,怎么样都随他喜欢。
云禾在洛远的劝说下,终于同意了送出侯府借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