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汉女（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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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闵见慕容凤并没有作出攻击，知道来者并非敌人，略微的放松了些，一抬头却看见了慕容凤瞬间涨红的脸，那绯红的酡颜如酒后的微醺般迤逦，原本冷清的凤目里此时也微微的带了些迷蒙，轻抿的唇和微蹙的眉心此时看来竟是带了三分的委屈。
兴趣大盛的冉闵正待开口询问时，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慕容凤怀中小小的人形物体，瞬间了然地看着慕容凤，一脸的幸灾乐祸。
而一旁的慕容凤则是完全傻愣在了那里，怀里软软暖暖的感觉在他甫一接触时就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可是因为他一直没有与女孩子有过任何的接触，顿时慌了手脚，有些无措的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这两个同样陷入了傻呆呆状态的人，冉闵好笑的叹了口气，伸手提起了那个能让万年大冰块慕容凤都变色的小家伙，像玩小狗似的左摸摸右戳戳的，好不惬意。
小家伙被冉闵弄得很是难受，没有恶意的戏弄让她渐渐的忘了刚才的恐惧，短短肉肉的小手小脚在半空中使劲的扑腾着，越看越像只在和主人逗趣的小狗狗。
冉闵提着小家伙的衣领往慕容凤眼前一凑，让两人直接开始大眼瞪小眼儿的伟大工程，戏谑的开了口：“哈哈，你怕这个？”
看着眼前不停扑腾的小女孩，如此近的距离让慕容凤好不容易恢复的脸色又有些红了，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在戏弄自己，不由得转过了头狠狠的瞪了冉闵一眼，这次，那清冷的声音里浅浅的带了些气闷：“慕容一族没有女人。”
哈？！那他是怎么生出来的？
还不待冉闵再开口问，紧接着而来的吵闹声让慕容凤和冉闵同时抬头，那被提着的小家伙此时却是立刻停止了挣扎的浑身一抖，大大圆圆的眼睛里溢满了无声的恐惧。
冉闵看着她的反应，有些了然的笑了笑，那笑中带了几分无奈、几分麻木，和几分连他自己都看不明白的情绪。
原来是这样啊。
很快，三个壮硕的人影出现的前方拐角处，一路高声叫嚣着，冲着慕容凤一行人直奔而来。
“快，抓住那该死的！TMD，居然敢咬老子！”带头跑来的一人大声叫嚣着，身后的四人也一齐粗着嗓门应和着。
待那五人跑近他们三人，看清提着那小家伙的人竟是冉闵后，俱是惊得一愣，连行礼都忘了，俱止住了动作，只低低地道了声：“将军。”
冉闵此时因为慕容凤的窘迫心情很好，再加上胡人本就生性剽悍不重礼节，也不想在此事上再多做计较，以免失了身份，正了正声问道：“怎么回事？”
带头那人一听冉闵的问话，也反应了过来，行了一礼立即回道：“将军，这是兄弟们挑的开胃菜，结果一个不防就给跑了，这正追呐。”
该还给我们了吧？
慕容凤看着眼前粗莽的五个羯人，虽然明白自己这次找上冉闵的目的并不是他们，但无法克制的就是有一丝厌烦淡淡的从身体周围溢出。
想来现在在这里应是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应该，应该可以放肆一次吧，就一次。
打定了注意，慕容凤不再犹豫的转头对冉闵说道：“这个人，我要了。”
“你是个什……”
那带头的羯人见有人要坏了自己和兄弟们的好事，而且这人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居然敢驳了自己的面子，立刻对慕容凤大声吼道，却在看来慕容凤抬起头露出的脸时，顿时惊得生生吞下了后半句话。
这时，因为同伴的反常，一旁那等着看好戏的五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将视线投到了慕容凤的身上，一瞬间，只是一瞥，便全然失了神。
这么美的人，刚才怎么会没有注意到呢？
冉闵看着自己手下们那傻呆呆的样子，不由得摇头苦笑，也自心底里感叹，这慕容凤生得如此绝世姿容，不论走到哪里，都是能轻易地迷惑人心的吧。
很锋利、很尖锐的武器呢。
“喏，给你。”冉闵轻笑着，知道慕容凤一族的职责本就是守护汉人的，也不多做为难，爽快地把手一伸，就将那个一直提在手里的、没几两肉的小家伙晃到了慕容凤得眼前。
慕容凤皱了皱眉，有些不喜这些人对这汉人小孩的态度。
如果自己得到的信息没有错的话，这个冉闵也是个汉人啊，为什么会如此？
难道，他已经因为生于斯、长于斯而被同化了吗？
这样的话，自己的计划会遇到不少的困难的，甚至是半途而废……
“把她放下地吧。”慕容凤轻轻的一声叹息，也许这一切都是因为缘法吧。自己这一路行来自是不会少见胡人对汉人的屠杀，早已是麻木了、漠然了，可在看见那小女孩澄澈的、带了些恐惧的双眼时，自己竟是无法沉默的放任这事态的发展。
那小家伙一下地，便很是晓事地紧紧跟在了慕容凤的身后，抓住他的衣角，小小年纪的她已经很会看人脸色了，知道现在或是永远都只有眼前的这个人才能、也愿意保护她。
慕容凤有些不习惯别人的靠近，只感觉小女孩那温热的身体的贴近只会更加明显的衬托出自己冰冷的体温，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他只是个冷血动物，冷血到能平静的看着全族被屠、被当作畜生似的贩卖。
本想的拉开这女孩，却在看见那些羯人士兵虎视眈眈的眼神时，又作罢了。
算了，既然她喜欢，就随她吧，反正自己早就知道“慕容凤”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多个人来提醒自己也是无所谓了。
“将军，这……”那些羯人士兵无法相信，他们的将军居然会听从一个少年的话。虽然那少年美是美了些——或者说是绝世的美——但羯人最注重的就是个人的威信，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在属下面前被吩咐呢？！
冉闵自是知道这些人心中所想，但慕容凤的身份实在是特殊，也就不想再多做解释，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眉：“既然云修喜欢，我就赏了他，那些食物又不是没有了，你们再回圈里重新挑一个就是了，哪来那么多话？”
那些羯人士兵见冉闵如此对待那美得不像话的少年时，心里只道那应该是将军目前正宠着的宠侍，想了想也是不愿意因为一碟小菜就得罪了将军，遂不再多话，一一行了礼，惺惺然地回了营。
见那五人走远了，冉闵才眼含严肃的转头对慕容凤沉声道：“你以后还会见到很多这样的场面，总不可能每次都救吧，习惯就好了。”
习惯，习惯就好了啊，曾经也有人这样对自己说过，自己曾经也这样安慰过自己。
习惯啊，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呢，让人麻木，让人腐朽。
但，也只有这样，自己和冉闵这样的人才能继续在这世间生存下去吧。
收回了心思，慕容凤看了看那小女孩，出人意料的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浅浅的笑了：“嗯。”便任由那孩子开心的拉着自己的衣角向军营走去。
到了军营，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空地上的几口大锅和各种各样的烹饪器具，而刚才那五人此时正兴致勃勃地拖着一个不停哭叫挣扎的汉女，将她绑在一根铜棍上，再横架在火堆上。
汉女凄厉的哀号盘旋在整个营地上空，像一声声怨毒的诅咒，不愿就此散去，尖锐的嗓音仿佛撕裂了这安静而澄澈的天空一般，让人寒彻背脊。
而那些羯人士兵此时却是一副截然相反的状态，愈加兴奋地看着那仍在不停挣扎的、被火烤到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眼中迸出噬血的贪婪，兴奋的叫嚣着。
冉闵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凤，却发现他像没看见似的双眼清冷的平视前方，就连垂在身侧的双臂都只是自然的随着步伐摆动着，丝毫不见异常。
只是那略显削瘦的身体正几不可察的用身体挡住了那女孩的视线。
很安静的守护呢，和面对那个被残杀的汉女的态度完全不同。
“为什么救她？”冉闵感到很奇怪，慕容凤并不像是个有那么些善良、仁慈之类的东西的人，怎么会突然救下这小家伙呢？还回护到如此程度。
“她的眼睛，像哥哥。”仍是平静到冷漠的声音，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感，少年的眼睛空洞得厉害，仿佛这世间万物都已经没有什么能再映入他那如黑玉般深邃的眼眸中。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几句话，却让冉闵感到心中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涩满溢。
再怎样冷漠无情，再怎样伪装坚强，他终究还只是个初长成的少年啊，也会有自幼就当作英雄一般崇拜的父亲，和努力追上的榜样般的哥哥。
只是，现在的慕容凤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家人、没有了感情，甚至连一个生还的族人都没有了。
曾经荣耀繁华的慕容一族，现在，竟是只剩下了一个几乎如同行尸走肉的族长了。
究竟是什么人会想到去灭掉那神秘的慕容一族呢？
“云修，你多大了？”想也没想的，冉闵问出了这句话，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很想了解眼前的这个少年，了解他的一切，然后，尽自己所能的，保护他，不要让他再悲伤。
慕容凤怪异地看了冉闵一眼，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仍是作了回答：“十六。”
十六，像初春的杨柳一般的年龄，而自己，已经二十六。
这样的年龄，是可以保护他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汉女（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