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流》青涩梧桐

40、求婚 夜已深，夜

　　夜已深，夜空中还有几颗星子在闪烁。风吹起帐篷，发出呜呜的声音。外面是一片寂静，上官瑜却依然坐在烛火旁沉思。
　　白日里的一幕在他的眼前越来越清晰。
　　在他和南宫托拓着急地找了一个多时辰后，却被雍王的侍卫告知清泉已找到了。刚回到驻地不久就看见李元雍骑在马上拥抱着清泉慢慢走来。
　　他不会看错，那看着清泉的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温柔。当李元雍坚持以清泉的帐篷还没有搭好为由，让清泉在他的帐篷里歇息时，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淡冷眼眸中的占有之意！
　　可是清泉……
　　想到这，他站起身慢慢走出帐外，独立在夜风里望着天上的星子，直至清露湿衣。

　　次日清早。
　　清泉走出营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端尽是清新的草木气息。初升的阳光洒在她清灵的身影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华。
　　一袭白衣，站在碧草之间，衣带飞舞，翩然若举。
　　一旁的侍卫虽早知这位新封的朝凤公子俊美无双，依然看得呆了一呆。

　　“清泉。”一人向她走来。
　　“师兄。”
　　南宫拓走到清泉跟前，静静地看着她，眼眸中变换莫名：“昨日没有淋出病吧？昨夜师兄有事没能来看你。”
　　清泉嘻嘻一笑，“没事。”
　　南宫拓点点头，随后又不经意地问道：“你怎么遇见雍王了？”
　　清泉暗暗嘀咕，怎么师兄也问这个问题。
　　她将昨日的事大略讲了一遍，讲完后才发现师兄的眼神很奇怪。
　　“师兄，怎么了？”
　　“没事。”南宫拓伸手握住清泉的手，“清泉，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师兄都会护着你。”
　　看着南宫拓脸上坚定而又认真的神情，清泉心中骤暖，却又莫名地涌上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想去抓住看个清楚却又找不到。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点点头。

　　当清泉再次看见耶律昊时，西国的国主耶律赤已来了。
　　“清泉，你就等着嫁给我吧。”耶律昊走到她身边轻轻说道。
　　清泉沉默不语，望了远处的耶律赤一眼，转身离开。

　　终于到了赛马的日子。
　　清泉想到耶律昊说的那个婚约，暗暗发誓一定要赢了这场比赛。
　　赛马场上早已人群涌动。骑者们坐在各自的爱马上，脸上神气飞扬。那些军中的将军，世家公子们各个衣着鲜亮，兴奋无比，都想赢得这场比赛，好赢得皇上的赏识。
　　当李元雍、上官瑜、南宫拓几人出来时，场边的观众齐声欢呼。
　　这几人不仅人物出众，坐下骏马更是万里挑一，一眼望去，各个神骏非常，更何况谁不知道这几人的身份。
　　凤武帝含笑望着这几人。一旁的西国国主耶律赤也向这几人望去，“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一旁的太子李元钦听见，微哼一声。
　　“国主也想下去试试？”风武帝问道。
　　耶律赤笑着摇摇头，“不行喽。老了。”
　　凤武帝大笑：“国主这是谦虚了，朕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国主在十五岁那年这赛马场上的英姿。国主的三皇子也不差。”
　　凤武帝向场中的耶律昊望去。
　　只见他身穿黑色劲装，甚是俊美英气，跨下乌黑骏马也是神骏非常。
　　耶律赤刚想回话，就听凤武帝“咦”了一声。
　　耶律赤向场中看去，只见一白衣少年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走了出来。在看清少年的相貌后，他大吃一惊，“好俊秀的少年。”
　　风武帝微微皱眉：“他怎么也出来了？这身子能赛马么？”
　　耶律赤目光看向清泉，“如此出众的少年是谁？”
　　凤武帝笑道：“这少年可是朕刚封的文华殿大学士。”
　　耶律赤更是吃惊，“这少年就是那以一曲玉笛引来百鸟朝拜的朝凤公子？”
　　“正是。”
　　而一旁的隆王上官睿在看见清泉后，目光就再也没有移开。
　　清泉没有父母……清泉从小跟着师父长大……清泉与她是如此的相像……清泉住在流光殿……
　　所有的一切都搅成一个巨大的谜团，让他这几日寝食难安。
　　仿佛有什么要使眼前的一切发生他无法掌控的变化，让他不敢再想下去。
　　几日没有见到这孩子，他已有些想念。
　　他定定地看着远处白马上少年清瘦的风姿出神。
　　凤武帝含笑望着清泉，目光柔和。
　　耶律赤在看见凤武帝的眼神后，心中暗暗吃惊，只怕这次的求婚……
　　不远处的云王，深沉的眸子中是望不到底的一潭深水。

　　清泉骑着飞雪来到上官瑜几人身边。
　　场中得赛马着大多数都是识马的行家，见到飞雪皆目露艳羡之色，如此神骏的马儿真是前所未见。
　　白衣骏马的清泉扬眉一笑，。
　　这次，我一定会赢。
　　三声鼓响后，赛场上立刻声震如雷。
　　清泉一马当先，绿野上宛如一道白光，吸引着上万道目光。她的身后则是上官瑜等人。
　　飞雪的速度让众人望马兴叹。南宫拓的墨龙、上官瑜的踏云还有李元雍的追风、耶律昊的夜紫始终都比飞雪落后几步。
　　只见灿烂的阳光中，少年柔韧而又纤弱的身姿在白马上愈发动人。清泉一纵缰绳，飞雪的速度又加快的一些，很快就把这几人甩在了后面。
　　两边的喝彩声立刻震动山野，一浪高过一浪。
　　当飞雪飞身踏过终点时，清泉回眸灿然一笑。千万道阳光洒在那白衣少年的身上，一时令人炫目。那矫健的白马，那阳光下回眸一笑的俊美少年，永远定格在青绿山水中，让人再难忘记。

　　凤彰殿。
　　殿内觥筹交错，文武尽欢。
　　酒过三巡后，西国国主耶律赤突然笑着对风武帝道：“既然西国已于昊凤国两国修好，为了更显两国交好，朕此次前来想向昊凤国为朕的三皇子提亲。”
　　清泉一听，面色顿变，瞪向耶律赤身边的耶律昊。谁知耶律昊却对她一笑，遥遥举杯一饮而尽。
　　上官瑜几人皆眉头微蹙。
　　“喔。”凤武帝放下酒杯，看向耶律昊。
　　灯光下的耶律昊高大俊美，英姿耀耀。
　　凤武帝微笑点头，“朕很欣赏国主的三皇子。恰好朕的七公主梅公主今年刚及笄，性子端庄大方，与耶律皇子倒也相配。不知国主意下如何？”
　　耶律昊越众而出立于殿中，朗声道：“尊贵的昊凤国陛下，我西国皇室有一个非常神圣的婚约。”
　　“狼王尊玉？”凤武帝道。
　　“是的。”耶律昊看向凤武帝，“相信陛下也一定知道狼王尊玉一旦送出，就表示在神女的面前立下誓约，一生相随，生死不变。而我的那块狼王尊玉早已送出。恰好，这人也是昊凤国人氏。所以我西国希望陛下允婚，从此我西国与昊凤国结为一家，世代友好。”
　　凤武帝面露笑容，“不知三殿下看中的是哪家的小姐？朕可以封她为昊凤国的公主，与三殿下结为秦晋之好。”
　　耶律昊微微一笑，“陛下，接了我的狼王尊玉的人是位男子。”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不过大家都知道西国风俗与昊凤国不同，确实允许男子与男子可以结婚。只是大家没有想到，堂堂西国的三皇子竟能送狼王尊玉给一位男子，确实是惊世骇俗了些。
　　凤武帝微微一怔，眉头不可觉察地皱了一皱，随即笑道：“那不知是哪家的公子竟能得到三殿下如此相待？朕可以封他义子，以皇子之尊嫁过去。”
　　“陛下金口玉言。”耶律昊满面笑容，“那位接了本殿下狼王尊玉的人就是……”说到这里，他已伸出手臂指向殿中一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耶律昊伸出的手指望去，然后齐齐吸气，惊讶无比。
　　耶律昊的手指指的是一位端坐在殿中的白衣少年，皇上新封的文华殿大学士，朝凤公子，清泉。
　　任谁也没有想到竟是他！
　　上官瑜、南宫拓等人脸色微变。
　　凤武帝心中咯噔一声，对清泉柔声道：“清泉，真的是你？”
　　清泉缓缓站起，眼眸中一片平静之色，朗声道：“是我收的狼王尊玉。”
　　大臣们纷纷低声议论。
　　“但是，当时耶律殿下送给我时并没有说这块玉有婚约的意义。”清澈的眼眸直直望向凤武帝，“所以，我不同意！而且，今日的赛马皇上还欠了我一个愿望。现在我就提出我的愿望，这个愿望就是我要自己选择我的伴侣，任何人都不能强加于我，包括皇上也不行！”
　　清朗的声音掷地有声，殿内一片寂静。
　　众人看向那白衣少年。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是任谁都能看见的坚定之色。
　　凤武帝眸光复杂，半响后方缓缓点头。
　　清泉将墨玉狼头拿出送至耶律昊面前，不去看耶律昊脸上变幻的神色。
　　凤武帝看向西国国主耶律赤，“国主……”
　　耶律赤看向耶律昊，微微叹了一口气。
　　耶律昊走到清泉面前，深深的凝视着她，“难道我真的不行么？”
　　他不愿意！为什么？！
　　但是他不想让这个唯一进入他心间的人那清澈的眼眸中露出对他的厌恶。哪怕只有一点，他也不想。
　　他深深地看着那清澈的眼睛，浅褐色的眼眸中流露的是放下尊严的恳求。
　　清泉认真地看着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非心所愿，不能强加，三殿下何必强求。”
　　“非心所愿，不能强加。”耶律昊低低念了一遍，突然抬臂抚摸上清泉的额头，目露柔光，低语：“你是唯一能走进我心里的人。可惜……”
　　清泉退后一步，依然认真地看着他。
　　耶律昊深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哪天清泉去西国，可要告诉我。”
　　“好。”

　　“武帝十五年夏，清泉公子以一曲引来百鸟朝拜，从而被武帝封为朝凤公子，入主文华殿大学士。从此，朝凤公子之名，天下流传。此后，西国国主与其第三子耶律昊来我昊凤国求婚。西国皇室最神圣的婚约之玉竟送与朝凤公子。朝凤公子当场拒婚。十五年冬，武帝第七女梅公主嫁与耶律昊为妃，即为后来西国的端敬皇后。而在梅公主嫁后不久，凤武帝突然废太子李元钦，将其幽禁于宫中，立雍王李元雍为太子。”
　　——《武帝十五年大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