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流》青涩梧桐

2、山中（一） 幽谷。青

　　幽谷。青山。流水。
　　清澈的河流从山中缓缓流过。在不远处注入一湖泊中，然后再从高高的悬崖上跌落下去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响，在山谷中久久不绝。
　　一青衣老人静静地坐在河边钓鱼，身旁的木桶内已有了几条鱼儿，还在不停地翻腾着。突然，老人的手一顿，目光向河中间望去。只见河水的中央慢慢地飘过一个小木盆，里面似乎有一物。老人身形一动，转眼之间已回到岸边，怀里赫然抱着一婴儿。只是那婴儿的脸上却不是正常的肤色，而是青紫。老人一见，大惊，急忙抱着婴儿向山中奔去，转眼间已不见了踪影。那河水里的木盆慢慢地漂进湖泊，慢慢地接近瀑布口，然后随着湖水跌下瀑布……
　　花开花落。青山依旧。流水依旧。
　　“阿泉……，阿泉……”老人在一竹屋前喊着小女孩的名字。半响后，也没见那小小的身影出现，“这调皮的小娃，上哪去了？玩疯了，都忘了回家了。看回来后，不好好教训教训。”
　　话音刚落，只见从不远处的竹林后边转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子，带着哭腔：“师父，我流血了。”
　　老人急忙飞身抱起小女孩，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只见小女孩纤细的胳膊上有几条抓痕，往外渗着血丝，却没有流血。老人松了一口气：“幸好划的不深。你又玩什么了？”
　　清泉忙讨好地笑着：“师父，我在山上的悬崖下发现了这个小东西，看它可怜就想帮它。哪知，它爪子快，抓了我一下。那，就是它。”清泉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雪白的小兽送到老人的面前
　　那小兽俨然是一小白狐，只是眼睛与平常的狐狸不同，竟是鲜艳的红色，似两颗红宝石迎着阳光散发着明亮的光芒。只是它有两条腿断了，被老人拎起来时哀哀地低鸣着。“哦，竟是难得一见的血狐。”
　　女孩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惊讶喊道：“师父，这小东西就是血狐啊！长得这么好看！哎呀，师父，您说过，血狐的爪子带有巨毒，被它抓伤不死即废，那我不是完了。”说完，小嘴微翘，已是泫然欲泣。
　　“放心吧，你没事。”
　　“为什么？”
　　“你以为你师父我天天给你洗药澡是为了玩的？阿泉，你从小身子就弱，还带着寒气，要不是这几年天天洗药澡，喝药汤，为师都不能保证你能……不过，你从小就吃了这么多的好东西，可以说是百毒不侵了。所以这血狐的抓痕对你来说没多大妨碍。自己涂点药膏就行了。”
　　“师父，这小狐狸怎么办？”清泉刚想进屋，转身问道。
　　“这血狐估计是从悬崖上跌落下来的，摔断了腿。你已学过了接骨之法就帮它把腿治好吧。血狐，世所罕见，其血更是疗毒圣药。血狐极有灵性，你救了它也是一种缘分。治好后，就把它放了吧。”
　　“哎。”清泉答应了一声，就帮小狐狸接腿去了。
　　玄谷老人独自在屋前沉思。自从七年前把清泉从河边带回来，虽说天天注意给清泉用药，但始终无法把清泉体内所带的寒气根除，见不得寒冷，体温也比一般人低。还是从明天开始教她医术吧，以后离开自己也能自行调理。
　　清泉在自己的小房间内仔细地给小狐狸接骨。小狐狸好像知道清泉在帮它，乖乖地趴在清泉的怀里。
　　清泉一边包扎，一边嘴里和小狐狸说着话：“给你起个名字吧。叫什么呢？小白？呃……小狐？还是阿白？阿狐？”小狐狸居然向她翻了翻白眼。“啊，你能听的懂我说话。你不满意这几个名字？”小狐狸“吱吱”地叫了起来，似乎在说：“不满意，不满意。”“你这么白，又是在悬崖下捡到你的，那就叫你雪崖吧。好不好？”这回小狐狸不叫了。“好了，那你以后叫雪崖了。”清泉包扎好后，把小狐狸轻轻地放在床上：“你就在这住着吧，等腿好后再走。”雪崖又“吱吱”叫了两声，便趴在床上睡了。
　　清泉走进师父的屋内，见师父正在看一本书，好奇地问：“师父，这是什么书？”
　　“小狐狸的腿接好了？”
　　“接好了。我还帮它起了个名字，叫雪崖。师父，好听吧？”清泉邀功似的看着师父，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希望师父能夸赞一下。
　　玄谷老人慈爱地抚了抚清泉乌黑的头发：“好听。阿泉，平时为师也教过你医术，但那些都是基本的一些东西。师父打算从明天开始正式传授你医术。”
　　“真的！”清泉两眼顿时放光，“我早就想学了，我要学的和师父一样好！”
　　“好，好。”玄谷微笑着看着面前一脸灿烂的女娃。
　　次日，玄谷便开始教授清泉医术。渐渐地玄谷发现清泉对医术极有天赋，一点就透，一触即通，进步极快。玄谷心中欣喜异常：这一身的医术终于有传人了。只是阿泉身子弱，现在还不能学武，等过些日子再看吧。
　　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小狐狸的腿完全好了。
　　这天，清泉把师父要求的药丸做好，便抱着雪崖向开始捡到它的悬崖下走去。清泉沿着树林一边走，一边说：“雪崖，你以后出去玩耍要小心，千万别再把腿摔了。下次你就不一定能遇见人救你了。真不想放你走，但师父说你是属于这山林的，应该把你放回去。师父还说你的血极珍贵，外面的人都想抓住你。你要是遇见人就快跑，别被捉住了。嗯，不过这里好像也没有人会来。”雪崖从清泉的怀里抬头看了看，叫了两声，用它毛茸茸的大尾巴扫了扫清泉的脸颊。
　　终于走到了悬崖下，清泉亲了亲雪崖的眼睛，轻轻地把雪崖放在地上，拍了拍它的头，虽不舍但还是转身走了。刚走几步，就听见雪崖“吱吱”的叫唤声。转身一看，只见雪崖并没有走，还在原地蹲着，用它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清泉看。清泉站了一会，终于还是转身走了。直到走了好远，方敢回头去看，依稀能看见那雪白的影子孤单地依然停在那里。
　　“雪崖，你回去吧。师父说你在山林里才是最好的。”清泉低语着，慢慢地走远了。
　　入夜。山雨。
　　清泉坐在灯下认真地看着医书。山风吹进屋里，带着几缕雨烟。清泉打了个喷嚏，知道自己不能受凉气，忙去关窗。突然一道白影直向她扑过来。清泉抓起来定睛一看，失声喊道：“雪崖！”
　　雪崖使劲地往清泉的怀里钻了钻，发出低低的叫声。小狐狸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它的毛发往下滴，身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刮伤了，往外流着血。清泉连忙把雪崖浑身擦干，又给它的伤口涂上药，然后把它放进被窝里暖着。小狐狸亲昵地蹭了蹭清泉的手便团做一团睡了。
　　次日天一亮，清泉就抱着雪崖跑到师父那：“师父，你看，昨天夜里雪崖又回来了。师父，以后就让雪崖陪我一起玩吧。”“哦，它既然又回来了，以后你就养着它吧。”一人一狐开始形影不离。
　　山中岁月不知年。
　　清幽的山林里，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娃正在低头寻找着什么，嘴里嘀嘀咕咕：“说我制不出追魄冷香，我今天偏要找到天心兰把药丸制出来给师父看看。这臭狐狸也不知道跑哪去玩了，也不来帮帮我。”正嘀咕着，“嗖”的一声从女孩旁边的草丛里蹦出一道白影，正是雪崖，把女孩吓了一跳。正想训它，雪崖用嘴叼着清泉的衣角使劲地拽着。
　　“雪崖，你找到天心兰了？”小狐狸“吱吱”地叫着，“好了，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快去。”雪崖一听忙转身朝树林深处跑去，清泉紧紧地跟在后面。也不知走了多久，在一个山坳处一转弯，清泉的眼前蓦地出现一片花海。数不清的山花烂漫，到处是翩翩飞舞的蝴蝶。微风吹来，花瓣飞舞有如飞雪，落得清泉满头满身。
　　“哇！这么美的地方，雪崖也能找到！”
　　雪崖兴奋地在花海里翻滚着，调皮地去抓蝴蝶。清泉深深吸了口花香，咯咯笑着也学着小狐狸向花海里冲去。顿时，笑声溢满整片花海。
　　清泉玩得累了，便在花丛里躺了下来。一转脸看见雪崖正在抱着一朵花津津有味地吃着。清泉也随手摘了一朵身边的花放入口中，觉得有点苦涩，又有点甜。一人一狐吃得不亦乐乎。